第一章 机缘巧合,我成了寺院的正式员工
【郑重声明】本文所有内容,均来自本人在寺院工作三年的真实见闻与亲身经历,无任何编造、造谣、诽谤成分,仅作个人经历分享。
我为什么会进入一家佛教寺院工作?说起来,是机缘巧合,也是自投罗网。
这家寺院在我们当地算得上是规模顶尖的大寺,只是地处远郊、远离市区,平日里香火不算鼎盛,只在节假日才会热闹起来。
入职前我曾去过几次,印象最深的就是它的气派——清一色的仿清古建筑恢弘大气,殿内的佛像更是贴金绘彩,金碧辉煌得晃眼。而我和这里的缘分,还要从大学毕业那年说起。
大学毕业后,家里催着赶紧就业,面了几家公司后,我最终入职了本地一家医药公司。最开始我在电商部门,做的都是客服、打单、维护商品价格这类基础工作。没过多久,行政部的外勤岗有人要离职,急需一个能跑外的人,部门经理就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调岗。我当时也没多想,只听说工资比原来高一点,一口就答应了。
这份外勤工作,核心就是维护公司旗下所有门店的资质证照,跑工商、食药监局办理变更、续期、备案手续,成了我的日常。那两年,我几乎天天开着公司的车,跑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就这样干了快两年,公司里出了大变故。公司四个股东里,持股最多的两个是亲兄弟,老母亲在世时,两人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可那年老人一走,兄弟俩瞬间撕破了脸皮。两人各自拉拢中层、裹挟部门领导站队,一场夺权大战闹得整个公司乌烟瘴气。
我所在的行政部,被迫站到了弟弟那一边,可最终的结果,是哥哥赢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部门的领导首当其冲要被清走。按理说,我只是个底层小员工,这场争斗本和我没什么关系,一来我和领导私交不错,她走了我留下来也难免被穿小鞋;二来这份工作我干了两年,月薪始终没超过3000块,实在没什么可留恋的。
思来想去,我跟着一起提交了离职申请。
离职后我在家歇了一阵子,再重新投简历找工作,却没了之前的顺利,面了几天都没遇到合适的岗位。百无聊赖之际,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去过的那座远郊大寺。
想起之前去的时候,在寺里见过几个穿黄色马甲的人,马甲背后印着寺院的名字,看言行举止显然不是出家僧人,应该是寺院的员工。当时我还跟同行的朋友开玩笑说:“在这种地方上班,看着清闲又挣钱,以后我也来这干得了。”
谁也没想到,当初一句随口的玩笑,后来竟真的一语成谶。
我打开招聘网站,在搜索栏敲下“寺院”两个字,搜出来一片空白;换成“佛教”,依旧没有结果;再试“道教”“道观”,还是一无所获。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心念一转,只在搜索栏里打了一个“道”字。
没想到,还真跳出了一个结果——一家名为“觉道”的公司正在招人,岗位正好是外勤,招聘信息里只写了需要外出办公,没说具体工作内容。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自己的简历。第二天下午,我就收到了面试邀请。
隔天,我按着HR给的地址导航过去,等车停稳,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导航终点,赫然就是那座我曾去过的寺院大门。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问我在哪,我说在寺院门口。他说:“对,就是这,你进来吧。”
按着他的指引进了寺,我在寺院西北角找到了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一楼左右两扇大门都关着,只有中间的楼梯敞着口。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我扫了一圈,左边空无一人,右边是个像前台一样的长桌,桌后坐着两个穿同款黄马甲的女生。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姑娘眉眼清秀,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走过去客气地问:“您好,请问人事部在哪里?”两个女孩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指了指走廊最里面的一扇门。道过谢,我走到那扇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一听声音,正是和我通电话的HR,姓项。
坐下后,我做了详细的自我介绍,他听完点了点头,说这个岗位的工作内容,和我之前的外勤经历正好对口,也是需要跑外。
他跟我说,寺院受省佛教协会委托,正在牵头编撰一套全省佛教志,要把省内每一座正规寺院的历史沿革、建筑格局、典故传说都详细收录在册。之前已经有一批人跑过一轮,但收集到的信息残缺不全,这次招人,就是要做最后一轮全面的信息补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寺院牵头开发的佛教文化软件,需要跑遍各个寺院,让对方签署授权协议、加盖公章,同意把寺院信息收录到软件里。
那阵子我正心烦,想找个机会离开家、出去透透气,这份能跑遍全省的工作,正好合了我的心意,当场就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人事办公室办了入职登记,随后被项HR领到了一楼左侧的大办公室,把我带到了一位姓闵的男人面前,介绍说这是新媒体部门的主管,也是我的直属领导。
人事走后,闵主管带着我绕着整座寺院走了一圈,熟悉环境。那时候我对佛教知识一窍不通,他嘴里说的各种佛教专有名词,我几乎一句没听懂,唯独“藏经楼”三个字,我记到了现在。以前我一直以为藏经楼的 “藏” 读 cáng,但是正确的读音却是 zàng,经藏、乾隆大藏经里的 “藏”,都是这个读音。
转完一圈回到办公室,闵主管给我安排好了工位。
我刚坐下,隔壁工位一个很瘦的男人就凑了过来,开口就问:“兄弟,玩游戏吗?”
我当时一愣,笑着回:“当然玩啊。”
他又问:“都玩啥?”
我说:“主要玩PS4。”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妥了!我也超爱玩游戏,家里各种游戏机、高配电脑,要啥有啥。”
就这么一句话,我瞬间找到了同好,入职第一天的拘束感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后来我知道他姓关,之后一直喊他关哥。关哥是寺里的摄影师,也兼职做剪辑,每天手里都攥着一瓶无糖可乐猛灌——不是不爱喝甜的,是因为他有糖尿病。
因为外出的物料和手续还没准备好,入职头两天我都在办公室待着,熟悉寺院的环境和规矩。
这天刚到11点,关哥就起身拍了拍我:“走啊,吃午饭去。”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这才11点就吃午饭?寺院里不是讲究过午不食吗?”
路上关哥跟我讲,寺里的僧人正常只吃两顿:早斋六点左右,午斋十一点左右,过了正午十二点,就不能再吃正餐了。只是现在这个规矩没那么严苛,晚上寺里还是会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一热,给想吃的人准备,还给这顿晚饭取了个名字叫“药石”——意思是这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只是用来疗愈饥肠的药。
说着话,我们就到了斋堂。那是一个格外宽敞的大厅,进门正对着一张宽大的木椅,上面供奉着弥勒菩萨,一看就是老大的位置。大厅两侧,是整整齐齐排列的长条桌椅,前两排是僧人专属,后面的位置,义工、员工和外来的香客都可以坐。
我跟着关哥找了个空位坐下,才发现寺院里连吃顿饭,都有这么多规矩。开饭前,所有人要先双手合十,唱一段供养偈。我坐在关哥旁边,根本不会唱,只能跟着大家的节奏张嘴装样子。后来我发现原来他也不会唱。
供养偈唱完,终于开饭了。两个行堂的师父各提着一个桶,一个装饭,一个装菜,顺着桌椅依次往前走。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两个碗,僧人用的则是自己的钵,行堂的师父会依次把饭菜盛到碗里。
就着一碗饭一碗菜,大家安安静静地吃,全程不能说话。要是没吃饱,就等行堂的师父第二次、第三次过来添饭添菜;吃饱了,就摆摆手示意不用了;要是只想添一点点,就用小指轻轻点一下碗底。
等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会再次双手合十,唱结斋偈。唱完之后,没吃完的可以继续吃,而此时也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我才算慢慢适应了寺院里的生活节奏。
这天,闵主管带回来一个姓贺的男生,跟我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同岗同事,之后会和我一起外出跑采。他年纪比我小,我一直喊他小贺。
小贺和我不一样,他是寺里的老员工了,之前一直在殿务部,负责看管殿堂、维护秩序,不知道什么原因动了辞职的念头,被寺里挽留后,调到了我们部门,和我搭伙跑外勤。
也是从小贺嘴里,我才知道了一件事:我这个岗位,本来计划招好几个人,可一直招不到——很多人一听说工作地点在寺院,直接就吓跑了,只有我,是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当时我还觉得这事挺有意思,乐呵呵的没当回事,完全没想到,此刻有多轻松,往后的日子就有多难熬。
【未完待续】
后续我会分章节,把我在这座寺院三年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亲历的光怪陆离的事,一一讲给大家听。感兴趣的朋友,别忘了点赞、关注,我们下一章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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