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婆婆天天装病,我抱着双胞胎回娘家,3天后丈夫全家傻眼了,这事说起来不算惊天动地,可真落到谁身上,谁都得缓半天。
我出院回家的第十天,天还没亮,两个女儿又一起哭了。
说是一起哭,其实也不是完全同步。大宝先扯着嗓子嚎两声,二宝像是被提醒了,立马接上,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响。我那会儿正睡得迷迷糊糊,肚子上的刀口一抽一抽地疼,整个人像散了架,偏偏耳朵还灵,孩子一哼唧我就能惊醒。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先摸黑抱大宝,再回身去够二宝。房间里奶味、尿布味、汗味混在一起,说不上难闻,就是闷得人心里发堵。床边小夜灯亮着,黄黄的一团光,把我照得像个影子,头发乱着,脸也没洗,整个人憔悴得我自己都不敢细看。
说实话,生孩子之前,我真没想到人能被逼出这么大的本事。以前我连拧不开的瓶盖都要叫周磊帮忙,现在呢,单手抱娃,弯腰捡奶瓶,脚尖勾门,肩膀夹手机,什么都能干。不是我天生能耐,是没人搭手,不会也得会。
隔壁房里,这时准点传来婆婆的咳嗽声。
一下,两下,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紧接着就是她那几声拖长了调子的“哎哟”“胸口闷”“怕是不行了”。这几句我都快背下来了。她这十来天,病得很忙,今天头疼,明天胃疼,后天腰疼,大后天腿软,再往后不是耳朵嗡嗡响,就是浑身没劲,反正总有理由碰不了孩子,也下不了厨房。
一开始我还真信。
毕竟我刚嫁进来那会儿,她在人前人后都挺热情,逢人就说,等我生了她一定好好伺候月子,两个孩子她都能带,让我放心。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命不差,婆婆看着厉害点,心总归不坏。可等孩子真落地了,她那些好听话,就跟锅里冒过的热气似的,散得一点不剩。
我把二宝抱在怀里轻轻晃,听着隔壁那阵咳嗽,心里麻了一下,连生气都懒得生了。
真要是病了,我认。人吃五谷杂粮,谁还能不生病。可问题是,她这病也太会挑时候了。我在医院那几天,她能提着保温桶跑上跑下,和护士聊天中气十足。回到家,我刚进卧室躺下,她立刻就像被人抽了筋,床都起不来。
这不是巧,这是算得明明白白。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把两个孩子重新哄睡。人一闲下来,浑身就像被针扎,腰酸,胳膊酸,刀口发紧,连头皮都是疼的。我靠着床头,看窗外灰扑扑的天,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矫情,是累。
那种累,不光是身上累,是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你知道家里明明有人,可你叫不到。你明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过日子,可真到了最难的时候,还是只能靠自己。那种感觉,最磨人。
早上七点多,周磊醒了。
他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孩子,问我:“昨晚又哭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难不成昨晚那动静他一点没听见?我嗯了一声,低头给二宝整理包被。
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又说:“我今天还得早点去公司,领导盯项目盯得紧。”
“哦。”我回了一个字。
他大概也听出我情绪不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妈昨晚也不舒服,咳得挺厉害。”
这句一出来,我心里那点火苗“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她不舒服,你看见了。我不舒服,你看不见,是吧?”
周磊脸色僵了僵:“你别这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晓芸,我上班也很累,回家还要夹在你们中间,我……”
“你夹什么了?”我直接打断他,“你要真夹着了,我还敬你有点为难。可你现在这样,不叫夹中间,叫躲清静。”
话一说出来,屋里就安静了。
周磊抿着嘴,半天没说话。他这人就是这样,遇到事先缩回去,等别人把情绪都发完,他再来一句“你别激动”。可有些时候,最伤人的不是吵,不是闹,就是这种不咸不淡的回避。像一团棉花堵在你胸口,推不开,也咽不下。
那天中午,我正在屋里喂奶,婆婆端了碗鸡汤进来。
她脸色看着倒是比夜里“病得快不行”时好多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上还带点笑:“晓芸,趁热喝,我早上刚炖的。”
我接过来,先没喝,抬头看她。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鬓角:“怎么了?”
“妈,您不是咳得厉害吗?”
“哎,老毛病,缓一阵就好了。”
“那还能炖汤呢?”
她顿了一下,马上接上:“再怎么着,你月子里的饭我不能不管啊。”
这话说得多漂亮,听着像回事。可她放下碗就走,连孩子都没看一眼。真要有心,站旁边帮我扶一下,抱一会儿,让我把这碗汤趁热喝完也行。可她没有。她只是把“我炖了汤”这个动作做给人看,别的,一概不沾。
我低头喝了一口,鸡汤浮着一层厚油,咽下去直犯恶心。不是汤不好,是我心里堵得慌。
下午,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恢复得怎么样。
我本来不想说,嘴上还撑着,说挺好的。可我妈一听,就来了一句:“你哭过了吧?”
就这么一句,我鼻子立马酸了。
有些话,外人问你一百遍,你都能装作没事。可真到了自己妈跟前,声音一软,人就扛不住了。我握着手机,背过身去,小声把这十来天的事说了。说到一半,我妈那边已经气得不行,连着问了好几句:“周磊呢?他是摆设吗?”
我没替周磊解释,也没替婆婆遮掩,就实话实说。
电话挂了以后,我心里反倒更清楚了。
不能再这么熬了。
真把月子熬坏了,落下病根,最后受罪的还是我自己。别人顶多叹一句“可惜”,可疼是在我身上,亏也是我自己吃。想到这儿,我忽然有了主意。
当天晚上,我趁着婆婆去楼下遛弯,进了她房间一趟。
也没翻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看了看她床头柜上的药。治头疼的,没拆封;治胃的,少了两片;止咳糖浆,瓶口都还是干净的。再看她那件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还塞着楼下小卖部的瓜子壳。
一个真病得下不了床的人,哪来的精神下楼遛弯吃瓜子?
我站在她房里,突然笑了。
真是笑出来的,不是气笑。因为有那么一瞬间,我发现这事已经荒唐到让我觉得可笑了。大家都在演,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里头,硬生生把自己累得半死。
周磊回来时,我把药往他面前一放。
“你看。”
他看了看药盒,又看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妈根本没病。”
“你别乱说。”
“我乱说?”我指着药,“你自己看看,这些药动过多少?她不是头疼得起不来吗?药都没吃。不是胃疼得翻来覆去吗?就少两片。周磊,你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声音也硬了:“她是我妈。”
“正因为她是你妈,你才更该说句公道话。”
“那你让我怎么说?说我妈装病?”
“难道不是吗?”
话说到这儿,他不吭声了。
我最烦的就是他这副样子。不是承认,也不是反驳,就是沉默。好像只要他不表态,这事就能自动过去。可怎么可能过去?白天黑夜熬着的人是我,疼得睡不着的人是我,抱着两个孩子来回走的人也是我,他一句不说,就想把这事抹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周磊,我明天回娘家。”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回娘家坐月子。”
“你疯了吧?两个孩子你一个人怎么回?”
“那是我的事。”
“晓芸,你别赌气。”
“我不是赌气。”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是怕我再待下去,身体垮了,心也死了。”
这句话说完,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拦。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收拾东西。
孩子的衣服,尿不湿,奶粉,奶瓶,小被子,小帽子,一样一样往袋子里装。动作慢,但没停。我剖腹产的伤口扯得生疼,弯下腰那一下,疼得我后背直冒冷汗。可我还是咬着牙收拾。
婆婆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终于开口了:“这是干什么?”
“回娘家。”
“坐月子哪有回娘家的?让人听了像什么样子。”
我把最后一包湿巾塞进去,头也没抬:“总比在这儿没人管强。”
她脸色一下变了:“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吧?我这不是身体不好吗?”
“那您就好好养身体。”
“你什么意思?”
我直起身,忍着刀口那阵疼,看着她:“我的意思是,您既然养不了月子,就别一边躲事,一边还想落个好名声。孩子是我生的,苦我能吃,可您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她被我顶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磊站在客厅,手里攥着车钥匙,神情又尴尬又难看。我等了几秒,想看看他会不会说点什么。结果没有。他只是低声来了一句:“你真要回去啊?”
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
到那份上了,他关心的不是我怎么带着两个孩子走,不是我刀口疼不疼,不是我娘家那边准备得及不及时。他问的是“你真要回去啊”,像在问一件麻烦事会不会真的发生。
我没再看他,抱起大宝就往门外走。
那天我一个人,分两趟把孩子和东西弄下楼。司机师傅看我脸色不好,还帮我搭了把手,把大包放进后备箱。车门关上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后座,抱着二宝,半天都没缓过来。
车开出去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口。
周磊没追下来。
就这一眼,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回到娘家,我妈一开门,看见我抱着孩子,后头还拖着一堆东西,脸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回事?”
我刚想说没事,她一把接过孩子,朝屋里喊:“老林!快出来!”
我爸从厨房冲出来,围裙都没摘,看见我那副样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说真的,我爸平时话不多,家里什么事都习惯让着我妈,可那天他脸一下就沉了,连声都没吭,先去搬东西,再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等我坐下,喝上热水,浑身那股硬撑着的劲儿一松,人就开始发抖。
我妈坐在床边问我:“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没瞒着,从出院到现在,怎么过的,婆婆怎么装病,周磊怎么装哑巴,全说了。说完以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妈气得眼圈都红了,骂了一句:“这叫什么人家!”
我爸把奶瓶洗好,放在桌上,闷声来了句:“先把月子坐好,别的以后再说。”
我点点头,心里又酸又暖。
人到这种时候才知道,娘家这两个字为什么有分量。不是因为多有钱,也不是多有本事,是你跌跌撞撞回来,总有人先接住你,再替你想以后。
回娘家的第一天,我睡了这十几天来最踏实的一觉。
不是孩子不哭了,是我知道,就算她们哭,也有人会过来帮我一把。那种安心,太久没有了,沾上就舍不得撒手。
第二天,周磊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他又发消息,说妈身体好多了,让我别闹了,赶紧带孩子回去。我看完都笑了。到这时候了,他还觉得我是“闹”。
我回了他一句:“我不是闹,我是在救自己。”
消息发过去,他很久没回。
第三天中午,我妈正在厨房炖汤,门铃响了。
我爸去开的门,结果一开门,站外面的不是周磊一个,是他全家。
婆婆手里拎着水果和补品,公公跟在后头,周磊站最边上,脸色比谁都难看。那场面,真挺滑稽。前几天在家里一个个像没事人,我一走,他们倒知道急了。
我妈堵在门口,没马上让进。
婆婆先挤出笑:“亲家母,我们来看看晓芸和孩子。”
我妈看着她,声音不大:“现在想起来看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都挂不住。
最后还是我爸让开了:“来都来了,进来吧。”
他们一进屋,我就知道,他们是真傻眼了。
大概他们想的是,我回娘家肯定哭哭啼啼,蓬头垢面,两个孩子也带得一团糟。结果并不是。那天我刚洗了头,换了身干净睡衣,孩子也喂饱了,睡得安安稳稳。屋里有炖汤的香味,阳台上晒着小衣服,整间房干净利落,连我脸色都比在婆家时好看多了。
这一下,最先绷不住的是婆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两个孩子,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晓芸,妈这几天一直惦记你。”
我靠在床头,淡淡看着她:“惦记我什么?惦记我一个人能不能把两个孩子抱下楼?”
她脸一白:“你这孩子,怎么还记仇呢。”
“我不是记仇,我是记事。”
客厅里一下静了。
周磊站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公公倒是一直没说话,只皱着眉头看着婆婆和周磊,像是一路上已经听明白了什么。
婆婆还想往下圆:“我那几天是真的不舒服,不是故意不帮你。”
我直接把话接了过去:“那您现在好了?”
“好了,好多了。”
“那可真巧,我刚回娘家三天,您病就好了。”
她被我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挤出一句:“都是一家人,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吗?”
“是我说得绝,还是您做得绝?”我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妈,您不想带孩子,您可以直说。您带不了,您也可以直说。可您别一边答应得好好的,一边等我最难的时候躺下装病。您知道我那十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您知道我刀口疼得直不起腰,还得一手一个抱孩子是什么滋味吗?您不知道,您也不想知道。您就想把自己摘干净,落个好名声。”
婆婆嘴一张,眼泪先掉下来了。
这回倒不像装的,是真哭了。可我心里没什么波动。不是我狠,是那股寒心劲儿还没过去。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被晾在那里,后面别人掉几滴眼泪,你很难马上就软下来。
这时候,公公终于开口了。
他叹了口气,坐下来,说:“晓芸,这事是我们家没做好。”
说完,他转头看了婆婆一眼:“你也别哭了。人家说的哪句不对?你想偷懒就偷懒,还非得绕这么大圈子,把孩子媳妇折腾成这样,你图什么?”
婆婆被他说得一愣,眼泪都停了。
大概她也没想到,公公会当着这么多人拆她的台。
周磊这时才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我床边,声音哑得厉害:“晓芸,对不起。”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又说:“是我没用,我知道。那几天我不是不知道你累,可我总觉得我妈既然说不舒服,我再逼她也不合适。我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会把你逼成这样。”
“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一点,但可能还不够。”
“我走,不是因为辛苦。”我看着他,“生孩子带孩子,哪有不辛苦的。我走,是因为那个家里没人护着我。你妈装病,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最后受罪的是我。可你明明看见了,还是什么都不说。周磊,你那不是孝顺,你那叫把老婆推出去挡事。”
他说不出话了,眼圈慢慢红了。
屋里沉默了一阵,还是我爸开了口。
“周磊,你要真想把人接回去,就别嘴上说两句。以后日子怎么过,你得拿个态度出来。别今天认错,明天又装没事。”
周磊站直了,像是下了决心:“爸,妈,以后孩子我和晓芸自己带,实在忙不过来再请人帮忙。我妈要是愿意搭把手,我们感激,不愿意也别勉强。反正不能再让晓芸一个人硬扛。”
这话一出来,最震惊的是婆婆。
她大概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当着亲家面,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结果公公先瞪了她一眼:“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
我妈一直坐在旁边,听到这儿,脸色才缓了点。
她也没立刻松口,只说:“晓芸现在不回去。”
周磊忙点头:“我知道,我不是今天就来接她。我就是想来认个错,也让她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气总算往下落了些。
有时候女人要的真不多。不是非得你立马解决所有问题,也不是逼着你站出来和谁翻脸。她要的是你有态度,有担当,别在她最难的时候缩到后头,让她一个人去扛。
那天下午,他们没待太久就走了。
临走前,婆婆走到我跟前,抹着眼泪说:“晓芸,是妈糊涂了。你先在家把月子坐好,等你愿意了再回去。以后……以后妈不这样了。”
这话我信没全信,但至少,她终于不演了。
人就怕连错都不认。认了,后面才有得谈。
后头那一个月,我就在娘家安安心心坐月子。
我妈照顾我,我爸帮着搭手,周磊隔三差五就过来,学着换尿布,学着冲奶,学着抱两个孩子。有一次他半夜在这儿陪我,两个孩子一起哭,他手忙脚乱得满头大汗,我在旁边看着,突然就没那么怨了。
不是说他做这些就能把前头一笔勾销,而是我看到他在学,在改,在一点点往前走。
这比空口白话有用得多。
出月子那天,周磊来接我和孩子。
他把车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座装了两个安全座椅,后备箱腾得空空的,专门放我们的东西。我妈把孩子的小包裹一件件递过去,嘴上还不停交代。周磊也不嫌烦,一句一句应着。
临上车前,我妈拉着我,低声说:“要是回去还不舒服,就回来,别死扛。”
我嗯了一声,眼睛有点发热。
回到家以后,婆婆确实收敛了不少。
她不再张口闭口这儿疼那儿疼,来了就老老实实做饭,帮忙洗衣服,偶尔抱抱孩子,也不抢着指挥。周磊呢,也跟换了个人似的。孩子夜里哭,他会先起。我要是抱久了胳膊酸,他就把孩子接过去。婆婆有时候还想摆长辈架子,他也会说一句:“妈,这事我和晓芸商量过了。”
听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可落在我耳朵里,分量不一样。
一个男人结了婚,有了孩子,真正成熟起来,往往不是某一天突然变了,而是开始懂得,自己的家到底该怎么护着。不是逢事都躲,也不是谁都不得罪,而是知道谁在陪他过日子,谁才是该一起扛事的人。
后来有一次,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我和周磊坐在客厅里,他突然跟我说:“那天你抱着孩子走的时候,我站在窗边看着,腿跟灌了铅一样,想追,没脸追。后来你妈没接我电话,我才真怕了。”
我问他:“怕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没说话。
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了。可人心这个东西,也怪。真到了边缘,你反倒会看得更清楚。周磊不是坏,他是软,是没主心骨,是习惯了把麻烦往后拖。可后来他肯站出来,我也愿意给一次机会。
婚姻里最怕的,不是犯错,是错了还觉得自己没错。只要还有一点愿意面对、愿意改的劲儿,日子就不是完全没法过。
现在两个女儿都大了点,家里也热闹多了。偶尔我想起那段月子里的日子,心里还是会发堵。但比起堵,更深的是提醒。提醒我别委屈自己,提醒周磊别再装聋作哑,也提醒婆婆,有些便宜不能总想着占,真把人逼急了,谁也落不着好。
说到底,一家人能不能过下去,不看嘴上多亲热,得看难处来了,谁是真帮,谁是真躲。
我抱着双胞胎回娘家那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闹脾气。可三天后他们全家傻眼,不是因为我回去了,而是因为他们终于看明白了,我不是离不开那个家,我只是以前一直在忍。
忍,不代表好欺负。
退一步,也不是没有底线。
女人当了妈以后,确实会变。不是变得更能忍了,是终于明白,自己要是先倒下,孩子就没人替她们撑伞。所以很多时候,她不是突然强硬,是被逼得没法不强硬。
我现在再回头看那段事,反而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那天走了,庆幸娘家的门始终给我开着,也庆幸周磊最终没把那点夫妻情分耗干净。人这一辈子,谁都会犯糊涂,怕就怕一直糊涂下去。好在那次以后,我们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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