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他接白月光进家那晚，我搬进了他老板的豪宅，还成了他上司。
晚上七点半，林薇把最后一道清炒西兰花端上桌时，门锁响了。
周明宇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初秋的凉意。他今天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林薇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问什么。结婚五年，她已经学会不去问那些他不想主动说的事。
“吃饭吧。”她盛了两碗米饭。
周明宇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却没有动筷子。他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擦——这是他有重要事情要说时的小动作。
林薇安静地吃着饭，等他开口。
“薇薇，”他终于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
“叶蓁要回来了。”周明宇说这句话时，眼睛看着桌上的菜，没看林薇。
林薇夹菜的手顿了顿。叶蓁这个名字，她已经三年没从周明宇嘴里听到了。那是周明宇大学时的女友，他的初恋，后来出国嫁了人，听说过得不错。
“她不是在美国吗？”林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
“回来了。上个月的事。”周明宇终于抬起头，眼里有种林薇看不懂的情绪，“她离婚了，而且……出了车祸，右腿截肢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玩闹的声音，和这室内的寂静形成反差。
林薇放下筷子：“所以呢？”
周明宇深吸一口气：“她父母都在老家，年纪大了照顾不了。这边医疗条件好，我想……接她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林薇没说话。她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排骨汤，吹了吹，慢慢地喝。汤有点咸了，她想，下次少放点盐。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太合适，”周明宇语速快了些，“但她现在真的很难。没有收入，康复治疗要花不少钱，而且心理状态也很差。我们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认识的人了。”
“我们？”林薇轻声问。
周明宇愣了下：“我。我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认识的人了。大学同学里，也就我还在这里。”
林薇又喝了一口汤。她想起三年前，她和周明宇刚结婚不久，有一次整理旧物，从箱底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叶蓁写给周明宇的信，厚厚一沓。周明宇当时有些尴尬，说早就忘了。林薇说那扔了吧，他说好，但后来她发现盒子只是从书房挪到了储藏间。
“来家里住，住多久？”林薇问。
“先住着，等她康复得差不多，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如果她永远不能完全自理呢？”
周明宇皱起眉：“薇薇，别这么说。叶蓁已经很惨了。”
“我问的是实际问题。”林薇的声音依然平静，“家里两间卧室，她来了住哪儿？”
“书房可以收拾出来。我明天就去买张床。”
“你的书房？”
“暂时用不上，工作我在公司就能做完。”
林薇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要凉了。”
周明宇没动，他看着林薇：“你同意了？”
“你有给我不同意的选项吗？”林薇反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平静的疑问。
周明宇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薇薇，我保证，绝对不会麻烦到你。她的饮食起居，康复治疗，所有事情我来负责。你该上班上班，该逛街逛街，完全不用管。”
“就像合租室友？”林薇夹了块排骨。
“对，就像合租室友。你甚至可能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林薇轻轻笑了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一个曾经占据周明宇整个青春的女人，一个即使结婚后依然被他珍藏旧信的女人，现在要住进他们家里，而他让她放心，说感觉不到。
“她什么时候来？”林薇问。
“这周末，行吗？我已经联系了搬家公司，帮她从临时住处搬过来。”
“这么快。”林薇咀嚼着嘴里的米饭，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你都安排好了。”
“我只是想尽快帮她安顿下来。你不知道，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单间，条件很差，对康复不利。”周明宇的语气里是真切的担忧，那种林薇很少听到的、带着情感起伏的担忧。
“那就周末吧。”林薇说，“需要我帮忙收拾书房吗？”
“不用，我自己来。我说了，绝不麻烦你分毫。”周明宇像是松了口气，终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谢谢你，薇薇。真的谢谢你。”
林薇摇摇头，没说话。
吃完饭，周明宇主动收拾碗筷去洗。这是婚后他第一次主动洗碗，林薇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他洗得很认真，连锅底都刷得干干净净。
“明天我去买张单人床，再买个简易衣柜。叶蓁的东西不多，应该够放了。”周明宇一边擦碗一边说，语气轻松了不少。
“她有什么特殊需要吗？家里需不需要做些改造？”林薇问。
周明宇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愿意……”
“我只是问问。”林薇说。
“暂时不用。她装了假肢，正在适应期，家里是电梯房，还好。卫生间可能需要加个扶手，我周末装一个。”
林薇点点头，转身去了客厅。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不大。屏幕里的人在笑在闹，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周明宇洗好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查什么。林薇瞥了一眼，搜索记录是“截肢患者康复期注意事项”。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周明宇抬头问她。
“你先吧，我再看会儿电视。”
周明宇点点头，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林薇关掉电视，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的抽屉。抽屉底部压着一个文件袋，她拿出来，坐在床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外派通知书。德国法兰克福，三年期。她拿到这份通知已经一周了，一直没想好怎么和周明宇说。公司里，和她同级的陈静上周接到类似通知，回家和丈夫商量，丈夫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最终陈静放弃了机会。
林薇当时想，如果她告诉周明宇，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像陈静的丈夫那样反对吗？还是无所谓？
现在她不用猜了。
她把通知书重新装好，放回原处，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查航班信息。最近一班直飞法兰克福的航班是周六晚上十一点，她算了下时间，来得及。
浴室水声停了，林薇关掉手机，从抽屉里拿出行李箱。
周明宇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摊开的行李箱，愣了一下：“你要出差？”
“嗯，外派。”林薇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折叠整齐放进去。
“去哪？去几天？”
“德国。三年。”
周明宇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他盯着林薇，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什么？”
林薇继续收拾衣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公司有个外派德国的机会，三年，我申请了，通过了。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现在想想，正好。”
“正好？”周明宇的声音高了些，“什么叫正好？林薇，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申请的？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林薇停下动作，看向他：“你不是也没和我商量，就决定让叶蓁住进来吗？”
“这不一样！叶蓁那是特殊情况，是救急！而且我说了，绝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周明宇的脸涨红了，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着急。
“那我的外派也是工作安排，是职业发展机会，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林薇重新开始叠衣服，“你可以安心照顾叶蓁，不用担心我介不介意，也不用分心考虑我的感受。多好。”
周明宇走过来，按住她手里的衣服：“林薇，别这样，我们谈谈。”
“谈什么？”林薇抬头看他，“谈叶蓁有多可怜，多需要帮助？我听到了，我也同意了。谈我的外派？通知已经下来了，我也接受了。我们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安排，这不冲突。”
“这怎么会不冲突？你要去三年！三年！”周明宇的声音在颤抖，“我们结婚五年，你要去三年？林薇，你这是在惩罚我吗？因为叶蓁的事？”
林薇轻轻抽回被他按住的手：“我没有惩罚任何人。这个外派机会一个月前就出来了，我考虑了很久。本来确实在犹豫，但今天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们之间，可能从来都不需要‘商量’。”林薇平静地说，“你做你的决定，我做我的决定。就像现在这样。”
周明宇后退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她：“林薇，你……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了？叶蓁的事只是个借口？”
林薇没回答。她合上行李箱，立起来放在墙边，又打开另一个空箱子。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东西不多，一个三十寸的大箱子加一个登机箱，足够了。
“什么时候走？”周明宇问，声音低了下来。
“周六晚上的飞机。”
“今天周三了，你……”周明宇说不下去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是他今晚提起叶蓁的事，林薇可能直到周五才会告诉他她要走。甚至更晚。
“叶蓁周日搬来，我周六晚上走，时间刚好。”林薇说，“你们可以安心相处，不用顾忌我。”
“不是的，薇薇，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明宇抓住她的手臂，“我对叶蓁早就没有那种感情了，我只是帮她，作为一个老朋友……”
“我知道。”林薇打断他，轻轻挣脱他的手，“我相信你。所以你们安心相处，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越是这样平静，周明宇越是心慌。他宁可她哭，宁可她闹，宁可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顾她的感受。但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叶蓁要来的事实，然后平静地告诉他，她要走了，走三年。
“能不去吗？”周明宇问，声音里有一丝恳求。
“通知已经下了，不能改了。”林薇说，“而且，周明宇，你想过没有，就算没有叶蓁的事，你真的会支持我去吗？三年异国，你能接受吗？”
周明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心里清楚答案——他接受不了。不是不信任，只是觉得没必要。林薇现在的工作很好，收入不错，稳定，为什么非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看，”林薇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所以这样也好。你去照顾你觉得应该照顾的人，我去追求我想要的机会。我们各自都有事情要做，不用互相牵绊。”
“我们是夫妻，不是陌生人！”周明宇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牵绊吗？不应该互相考虑吗？”
“那你有考虑过我吗？”林薇问，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起来，“当你决定把前女友接回家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当你安排一切，只告诉我结果时，考虑过我需要被尊重吗？周明宇，夫妻是互相的，不是单向的。”
周明宇哑口无言。他看着她继续收拾行李，动作有条不紊，像在完成一项日常工作。他突然想起结婚这五年，林薇似乎总是这样——平静，理性，很少提要求，也很少抱怨。他曾经觉得这样很好，不麻烦，不累。但现在，看着她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决定了未来三年的去向，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我不让叶蓁来呢？”周明宇问，“你会留下来吗？”
林薇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不会。这个决定和她无关。”
“那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试看，没有你，我能不能活得很好。”林薇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过会说得这么直白。
周明宇的脸色白了。
那一晚，两人分房睡的。周明宇睡在客厅沙发，林薇在卧室。这是结婚五年来的第一次。
第二天，林薇照常上班。出门前，她看到周明宇已经在书房收拾东西了。他把书架上的书一摞摞搬出来，堆在客厅地上，准备给叶蓁腾地方。
“床我下午去订，”周明宇说，语气有些生硬，“你……机票订好了？”
“嗯，昨晚订了。”林薇换好鞋，“我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林薇。”周明宇叫住她，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昨晚我想了很久。如果你真的不想让叶蓁来，我可以帮她租个房子，请个护工，费用我来出。你不用……”
“不用。”林薇打断他，“我已经答应了。而且我说了，我走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到底是为什么？”周明宇终于问出了口，“这五年，我对你不好吗？我们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突然就要走三年？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
林薇看着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血丝。他一夜没睡好，她想。
“你对我很好。”林薇轻声说，“准时交家用，记得我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从不晚归，没有不良嗜好。你是很好的丈夫。”
“那为什么……”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好的妻子。”林薇说，“这五年，我好像只是扮演了一个角色——周明宇的妻子。我按时做饭，整理家务，参加你的家庭聚会，微笑，点头，配合。但我都快忘了，在成为‘周太太’之前，我是谁。”
周明宇愣住了。
“大学时，我的德语是专业第一。毕业时，系里推荐我去德国交换，我放弃了，因为你说你不想异地。工作第三年，公司有外派香港的机会，我犹豫了，因为你说你父母希望我们早点要孩子。这一次，我不想再放弃了。”
林薇说完，拉开门：“我上班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电梯前等电梯，手有些抖。那些话，她在心里憋了五年，终于说了出来。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只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早晨，平静地说了出来。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三十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这五年，她过着别人眼中“幸福安稳”的生活，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一部分正在慢慢枯萎。
到公司后，她提交了外派前的最后一份报告，开始做工作交接。同事知道她要外派，纷纷来祝贺。陈静也来了，眼神复杂。
“你真决定了？”陈静问。
“嗯，周六走。”
“你老公……同意了？”
林薇笑了笑：“他有他的安排，我有我的。”
陈静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也好。出去看看，挺好的。”
下班后，林薇没有立刻回家。她去了商场，买了一个新的登机箱，又去书店挑了几本德语小说。走出书店时，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街头，看着车流人流，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自由。
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周明宇不在，客厅里堆满了从书房搬出来的书，中间空出了一块地方，摆着一张崭新的单人床，还没拆封。
林薇给自己煮了碗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吃到一半，门开了，周明宇回来，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
“买了些卫生间用的扶手，还有防滑垫。”他解释，声音有些疲惫，“吃过饭了吗？”
“在吃。”林薇说，“你呢？”
“吃了。”周明宇放下袋子，看着她碗里的面，“就吃这个？”
“简单方便。”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周明宇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喝，眼睛看着林薇，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林薇放下筷子。
“今天我给叶蓁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你同意的。”周明宇说，“她让我谢谢你。”
“不用谢，举手之劳。”
“她还说……想见见你，当面道谢。”
林薇擦了擦嘴：“明天吧，我明天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
周明宇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好，我定地方。”
“在家吃吧。”林薇说，“我下厨。算是……送别，也算欢迎。”
周明宇看着她，眼神复杂：“林薇，你其实不用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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