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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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罗曾说:“一个人的富有程度,与他能舍弃之物的数量成正比。”

人活到一定岁数才发现,我们总是在做加法,把日子塞得满满当当,像是赴一场永不完结的宴席,不停地往盘子里添菜,生怕亏待了自己。

屋子里的物件越积越多,心里的牵挂也越来越沉。我们以为这便是富足,可那份从心底透出来的轻松与欢喜,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舍弃,两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如同从身上卸下一块骨头。人对自己挣来的、攒下的,总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眷恋。一件衣裳,即便许久不穿,也想着或许来年某个场合用得着,便又妥帖地收起来。

一段关系,纵使已经淡薄得只剩下客套,也念着旧日那一点点温存,迟迟不肯放。更不用说那些虚名浮利,旁人的一句夸赞,一个艳羡的眼神,都像绣在锦衣上的花,哪一朵都舍不得拆。

我们就这样,被这些“拥有”温柔地捆绑着,起初是欢喜的,觉得这便是世人所求的安稳与圆满。

可是,心这间屋子,到底只有方寸之地,你堆的东西多了,阳光便透不进来了,风也吹不进来了。

那些旧了的、朽了的、不合时宜的杂物,不但占据着角落,还会在阴雨天里散发出霉味,让你不知不觉间,便觉得气闷。

我们常觉着日子过得累,仿佛背着无形的重担,却又说不出那重担究竟是什么。

其实,那便是我们积攒下来的,舍不得丢的一切。它们并不都是坏的,可当它们累积到了生命无法承载的地步,便成了一种消耗。

当一个人不需要倚仗外界的评判来确认自己的价值,不需要用满屋子的华丽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他便从这场无休止的竞技中退了出来。

退出来,天地便宽了。那些争来的、抢来的、勉强攥在手里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唯有当你舍得将它们轻轻放下,那一刻的释然,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真正的富有,是一种不仰人鼻息的从容,是一种随时可以抽身而去的自由。你拥有的东西那样多,你便要分出心神去照料它们,去担忧它们的得失,去谋划着如何拥有更多。

舍,不是失去,是松绑,是把压在身上的山,一块一块搬开,让泥土下那颗几乎要窒息的种子,能重新发芽,见到日光。

这世间,原是有两种活法:一种是在泥淖里筑高台,拼命地往上堆砌,求得旁人仰视;另一种,却是自己从泥淖里走出来,洗净了脚,站在清风拂面的平地上。

前一种,看似高耸,根基却陷在泥里,终日惶惶,生怕风雨侵蚀;后一种,看似两手空空,却拥有着整片大地,能走到哪里,都是坦途。

人活到极致,一定是素与简。这是历经千帆后的洗练,是剥落了层层伪饰后,露出的那颗赤子之心。

许多时候,我们舍不得扔掉的,其实不是物件本身,而是附着其上的时间和记忆。

我们害怕这一舍,便把自己的一段过往也给抹去了。这固然是人情之常,但若一味沉溺,便容易忘了,日子是往前的。

旧的笔记本不丢,新的篇章便无从下笔;旧的恩怨不念,心上的伤口便永远无法愈合。生命需要新陈代谢,不仅身体如此,精神更是如此。让旧的去,才能腾出地方来,迎接新的。

当你把房间里那些“将来或许有用”却三年没碰过的东西清理出去,你会发现,房间不但没有变空,反而多了一种流动的生气。这便是所谓的“风道”,心也需要这样的风道。

人要活得体面,这体面不在锦衣玉食,而在那份不慌不忙的宁静。求人,便要看人脸色,便要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

若我们所需甚少,欲望极简,便没有什么人能为难我们,没有什么事能轻易搅乱我们的方寸。这份体面,是靠自己的一点素心,几两风骨,在这喧嚣的人世里,慢慢活出来的。

你舍弃了对他人赞美的渴求,便不用在人群里强撑笑脸;你放下了对完美的执念,便能与自己的平凡温柔共处。

这删繁就简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不断擦亮心灯的过程。把那些遮蔽本心的欲望灰烬擦拭干净,让里头那团光,亮亮堂堂地透出来。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舍了虚名,得了实心;舍了繁杂,得了清静;舍了纠缠,得了自在。

当你把生命里那些多余的枝枝蔓蔓修剪干净,你会发现,主干反而愈发茁壮,能够向着更高远的地方伸展。

那一份舍弃之后留下的空白,恰是灵魂得以呼吸的间隙。在这间隙里,你能听见泉水的叮咚,能看见花开的姿态,能感受到自己那颗心,还在温热地跳动。

所以,往后余生,不妨活得“少”一些。食不求珍馐,衣不求华贵,交不求满天下,知心一二人足矣。将那些虚浮的、沉重的、多余的,一并舍掉。

当我们不再被外物所累,这轻舟,便能安然渡过万重山峦。到了那时,你便能真切地体悟到,一个人的富有,原来真的不在他获取了什么,而在他敢于放下什么。那份放下了的天地,便是最丰盈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