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账号“闸弄口仨老板”的一篇帖子在网络走红:我们在闸弄口片区的董家桥路上,开了三家紧挨着的店。咖啡店名叫“宜喝咖啡”,老板马兵做了13年咖啡师;花店名叫“她的花店”,老板琼儿性格爽朗无比;艺术空间名叫“知光艺术商店”,老板杜哈哈是个半路出道的画家,办过五六场个人画展,目前还是艺术疗愈师。我们三个人,每天开店的时候都在一起,很喜欢交朋友,相处得就像家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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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地图显示,“宜喝咖啡”、“她的花店”、“知光艺术商店”分别在董家桥路162号、164号和166号。5月3日下午,我来到了董家桥路,找到了这三家店。

做了13年咖啡师

鼓起勇气接手了这家咖啡店

“宜喝咖啡”的老板马兵是90后,目前做了13年咖啡师。马兵的老家在安徽,父母一直在杭州工作。后来,他也跟着来到了杭州。最开始,马兵在临平区的一家西餐厅打工,每天都要很早起来摆放餐具、打扫卫生。

“刚上班的时候,我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比如,做咖啡很酷,我就去学着做咖啡;别人切菜的时候,觉得他的刀功很好,我也想学一下。之后,我发现自己对做咖啡是由衷的热爱,便慢慢把热爱的事情变成了生活的手艺,一做就是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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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喝咖啡”的店主马兵正在为顾客制作咖啡)

13年来,马兵在大大小小的咖啡店都做过咖啡师。开店以前,他在太合商业中心的一家咖啡店工作。前年,那家咖啡店闭店了,马兵便在考虑新的出路。

“去年上半年,我一直都在各种地方面试,想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老家也找过,杭州也找过,甚至心里头也有了想要开咖啡店的念想,但都没有特别合适的机会。”

没有工作的时候,马兵还是比较焦虑的,每天都在刷帖子。去年6月底,马兵在网上刷到了董家桥路上的一家咖啡店正在转让,第二天他就来到了店里,和当时的店主商量接手的事情。

“这家店的转让费比较符合我的预算,房租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于是就同意了。我从来没有自己做过生意,但还是想要鼓起勇气,放手一搏。

接手这家咖啡店后,马兵给它取名为“宜喝咖啡”。不过在此之后,他遇到了不少问题。虽然店内的设备都是可以直接使用的,咖啡豆的供应商也谈好了,但运营过程中并没有预期那么顺利。

“我的想法实在太简单了,这家店在街角,后面是小区。去年7月开业的时候,我以为大家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这家店,而且咖啡也上线了外卖平台,想用线上资源去带动线下消费。但实际的情况是,开业一段时间后,附近的居民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有一家咖啡店。”

不知从何改变,这是马兵面对的困惑。自己开店以前,马兵都是在门店中做产品和服务,不会主动意识到“今天生意不好了应该怎么办”,也不会去想“遇到突发情况了应该怎么办”。那时候,“知光艺术商店”和“她的花店”都还没有开业,马兵的孤独感更强烈了。

想找个地方画画

选址“宜喝咖啡”隔壁

“知光艺术商店”的老板杜哈哈今年40岁,做过10年记者。2020年,他开始思考自己除了写文字以外,还有没有做其他业务的可能性。那几年,各个网络平台都在流行直播和短视频。除了这个原因以外,他也产生了一些年龄焦虑。

“当时我快35岁了,发现过了35岁的话,好多用人单位就不会考虑你了。于是,我选择了辞职,想要尝试一下自媒体。后来,我就和朋友一起做了个抖音探店的账号,后来还拓展出了直播带货的业务,体验到了互联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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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光艺术商店”的店长杜哈哈站在自己的画作前)

杜哈哈说,2023年,他觉得体力有点跟不上工作量了,又从主播的身份转向了另一家公司的新媒体总监,带领团队工作。

“在这期间,我突然有了一种新的情绪表达诉求,就想用画画的形式把它表达出来。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凭借着感觉,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幅画,并取名为《在悲伤的河流里,我们都是孤岛》。我还把这幅画分享给一些学过画画的朋友,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并且鼓励我继续尝试。”

坚持画画的这几年,杜哈哈办了不少次画展。去年夏天,杜哈哈像往常一样在家作画,忽然想要画一些大尺寸的画。

“那天想画像床垫一样大的画,家里的空间不够,容纳不了这么大的画布,颜料甩起来也很脏。其实我最开始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找一个可以让我画画的地方。后来在杭州也找了一些园区,但都没有很合适的。”

去年7月初,杭州的天气很热,杜哈哈来到董家桥路上的一家甜品店吃沙冰。店里的老板娘看到他一脸愁容,关心地问杜哈哈发生了什么事。杜哈哈说,他想要找个地方画画,可是好多地方都不太合适。老板娘说,其实这附近的底商租金不贵,前面就有一个空着的铺子。于是,杜哈哈就来到了“宜喝咖啡”附近的这间铺子。杜哈哈发现,这个铺子已经很久没有经营了,外面的卷闸门布满了油污,里面也特别脏。

“我想的是死马当活马医,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结果发现,铺子之前是修电动车的,内部都是蜘蛛网,墙也有破损的痕迹。但是往里走了之后,我看到西边的侧窗上,有阳光照在了空中的灰尘上,那种文艺感一下就出来了。除此之外,这里的层高和窗户也足够我进行创作,可以给我的画提供呼吸感,然后就决定租下这里了。”

将爱好变成工作

开了一家“她的花店”

相比于“宜喝咖啡”和“知光艺术商店”,“她的花店”开得更晚一些。店长琼儿和马兵一样,都是安徽人。2006年,琼儿大学毕业,来到了杭州。最早的时候,她跟着家里人做生意,女儿读小学以后,她就一直在家里照顾女儿的学习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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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花店”店主琼儿正在布置店内的花卉)

“我家在这附近,其实一年前,我还在一家手机配件店里面上过班。后来这家店搬到临平区了,通勤时间有点长,于是选择了辞职。”

琼儿很喜欢花,大学毕业的时候,她还专门去了一家花店学习花艺。从在家养花到花店开业,琼儿也有自己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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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儿现在读高一了,平常都是住校的,她爸爸在外地工作,我也能腾出时间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我个人而言,包好一束花之后,会有很大的成就感,便想着能不能把兴趣爱好变成自己的工作。”

“她的花店”位于“宜喝咖啡”和“知光艺术商店”之间,店里面充满了花香。除了各种植物,桌子上还有不少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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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儿说,手办都是她女儿“赞助”的,这间铺子原本是房东自己住的,去年7月她来看的时候,内部的硬件设施基本上都装好了。

“我来看这个铺子的时候,杜哈哈的‘知光艺术商店’还在装修。那天里面亮灯了,我就去问杜哈哈,他们店铺是用来做什么的。当时,他和马兵正在安装橱柜的螺丝。他们两个特别有意思,对了一下眼睛,和我说是做艺术相关的工作。我说,我想开个花店。杜哈哈告诉我,这里有二十多平方米。我觉得很合适,后来就和房东商量,看看能不能给我做花店,房东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从去年9月开始,花店装修了一个多月,到去年11月18日的时候才正式营业。”

咖啡店、花店、艺术空间

门店定位不同,三人互相帮助

“知光艺术商店”装修的过程中,杜哈哈经常去马兵的咖啡店里喝咖啡,马兵也帮了杜哈哈很多忙。比如,水电施工的时候特别早,杜哈哈还没来店里,马兵会帮着杜哈哈看一下施工进程。

马兵笑着说,由于担心营业额,他每天早上6点就开门了,直到晚上7点才结束营业,这也让他有时间帮忙盯工程。

咖啡刚上外卖平台的时候,没有什么单子,我就想着用最笨的办法,拿营业时间去弥补。兴许开的时间长了,生意就会越来越好。既然已经创业了,我就没有什么退路了,再辛苦也得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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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师马兵制作的一杯生椰拿铁)

有一回喝咖啡的时候,杜哈哈看到马兵的店里面没什么装饰,建议他可以把门店装修一下。马兵苦笑着说,实在没什么钱弄装饰了。

“之前拍摄咖啡产品图的时候,我买了一张A3白纸作为背景,拍完后就一直闲置着。后来,杜哈哈向我要了那张白纸。我想着白纸对我也没什么用,就给他了,他也没和我说他要干什么。结果第二天早上,我来帮忙盯‘知光艺术商店’装修的时候,他神秘兮兮地和我说,要送我一份礼物。”

杜哈哈慢慢地把那张A3纸展开,马兵看到了一张色彩明艳的画。杜哈哈说,这幅画叫《万物生长》,祝福马兵的“宜喝咖啡”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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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哈哈将自己的画作《万物生长》送给马兵,马兵将它裱好后放在了自己的咖啡店内)

收下《万物生长》后,马兵在网上买了一个黑色的画框,将这幅画裱了起来,挂在了店内显眼的位置,一直没有动过。后来,杜哈哈还为马兵设计了四款印着自己画作的咖啡杯,用来装店内的热饮。

杜哈哈希望三家店铺都能保持着顽强的生命力。

三家店铺开业后,琼儿用自己包好的花束,装点了三家店面。同时,琼儿的花店内,摆放着杜哈哈送的画作和马兵店内的咖啡杯。而马兵做出新饮品的时候,会请杜哈哈和琼儿一起品尝,看看口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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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兵的咖啡店内,摆着杜哈哈设计的四种杯子)

马兵说,做生意依旧不容易,到现在为止,每个月的营收额还是无法覆盖成本。

琼儿说,她的花店上个月勉强保住了租金,但是每个月的情况不太一样,希望可以越来越好。

杜哈哈说,有客人往其中一家店里走的时候,他们都会互相推荐店面。

一起改造店门口的花园

这里是“把你捧在手心的好去处”

“宜喝咖啡”是现制咖啡的,“她的花店”是经营鲜花的,“知光艺术商店”听上去却有点新颖。杜哈哈说,他的门店主要还是用来作画,附带销售一些印有画作的周边、自己串的手串以及艺术疗愈课程。

“我之前学过艺术疗愈的课程,也拿到了相关证书。现代社会中,很多人都会有着不同程度的压力。我的理解是,艺术疗愈并不是一个看病的过程,我更倾向于你找到了我,让我成为你的玩伴。认识你之后,去了解你的困扰,通过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画画这五个部分,慢慢去完成课程。我保留了之前做视频账号时‘杜哈哈’的名字,希望大家都能够快快乐乐。店里面还收留了一只猫和一只狗,摸摸它们,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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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马兵、琼儿、杜哈哈三个人在店门口晒太阳。杜哈哈突然问道:“我们要不要成立一个组合,注册一个小红书账号?”大家同意后,杜哈哈便用“闸弄口仨老板”的账号发布了小红书,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三家店,并发布了对暗号打折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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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闸弄口仨老板”发布的第一条小红书帖子)

杜哈哈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发完之后,这条帖子获得了不少人的点赞和留言。杜哈哈很有耐心,一条条回复过去。

“有人留言,她每天晚上路过,都不晓得这里是咖啡店,周末可以来坐坐。还有人询问,艺术空间是拿来做什么的。也有人建议,我们应该多搞点牌子、弄点活动,让大家知道我们这些店是干什么的。没过几天,真的有人来对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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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店门口的松树,周围的垃圾已经清理干净)

琼儿说,店门口原来是比较脏乱的,尤其是那棵松树周围都是垃圾,花坛里面也都是杂草。帖子走红后,为了让前来打卡的客人有更好的体验,她负责选花选草,杜哈哈和马兵负责清理垃圾和种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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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店门口的花坛,种满了不同的植物)

“花坛里面有雪柳、玛格丽特菊、鲁冰花、小飞燕、绣球花、小木槿、爬藤月季、风车茉莉等植物,大家都是一起出钱出力,街道、社区、邻居也帮了不少忙。在一个月的努力下,这片地方终于成为了一个正经的花园。”

杜哈哈说,现在三人的关系更像是亲人。前几天他发烧的时候,店铺是没有开门的。马兵和琼儿发现后,关心地询问他情况怎么样了,如果需要去医院的话,他们可以过来接送。

“有时候我们会闲聊,明天大家都想吃什么。我的店里面有微波炉和电饭煲,可以在家烧饭带过来,也可以在店里面做一些比较健康的饭菜,大家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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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知光艺术商店”门口贴着的海报,上面写着“把你捧在手心的好去处”)

这两天,马兵把家里的投影仪带到了店里,他还和琼儿集资买了一块幕布。马兵说,夏天快要到了,他们打算晴天的时候,在门口用投影放一些电影、体育竞技、游戏比赛,让店里的客人都能在闲暇之余放松放松。每家店铺的门口都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印着“闸弄口仨老板”、“对上暗号给打折”、“艺术空间·知光艺术商店”、“咖啡馆·宜喝咖啡”、“花店·她的花店”,还有一句“把你捧在手心的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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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位于上城区董家桥路164号的“她的花店”,“知光艺术商店”和“宜喝咖啡”在“她的花店”的两边,三家店距离闸弄口街道办事处150米)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汤晨琛

编辑 陈筱妍

审核 毛迪 王晨郁

校对 王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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