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眉山的版图南部,藏着全省公认最憋屈、最不服地级市管辖的县域——仁寿县。
它是四川户籍人口第一大县、百万人口规模的超级县域,GDP稳居四川县域经济前三,行政上隶属于眉山市,却被成都全域辐射、被高铁线路四面环绕,自身却是无客运铁路、无高铁过境的交通真空区;千年隶属成都府的历史底蕴,让仁寿人骨子里认成都、不认眉山,成为四川行政归属、交通规划、文化认同三重错位的典型缩影。
仁寿的憋屈,最扎心的是百万人口大县,身处环高铁圈,却寸铁不通的极端反差。作为四川常住人口超110万、户籍人口近150万的超级县域,仁寿经济体量高达600亿元,是眉山全市人口、经济的核心支柱,却至今没有一寸客运铁路、无一座高铁站,成为成渝地区罕见的百万人口铁路空白县。
放眼周边,成贵高铁穿行眉山主城区,成自宜高铁掠过资阳,成渝中线高铁毗邻简阳,多条国家级高铁干线从仁寿东西两侧擦肩而过,完美绕开仁寿县城,形成“环仁寿高铁圈”的尴尬格局。全县百万群众出行、物流运输只能依赖成赤高速,这条县城连接成都的交通命脉,设计日流量5万辆,实际峰值突破8.2万辆,节假日拥堵率高达92%,百万人口的出行重担全压在公路之上,高铁规划屡屡落空,成为仁寿人心中难以释怀的遗憾。
地理区位的天然错位,让仁寿彻底脱离眉山、全面拥抱成都。仁寿地处成都正南方向,是名副其实的“成都南大门”,北连成都双流、简阳,全球最长城市中轴线天府大道直达县城,紧邻天府、双流两大国际机场,全域纳入天府新区辐射圈;县城到成都市区仅80公里,自驾1小时即可直达,城际通勤、商贸往来极为便捷。
反观行政归属的眉山主城区,两地隔着龙泉山脉,距离近100公里,山路蜿蜒、往来不便,眉山主城对仁寿的辐射力几乎为零。对于仁寿百姓而言,日常就医、求学、置业、消费,首选成都的三甲医院、优质教育资源、繁华商圈;40万外出务工人员中,超八成在成都就业,早已形成成熟的双城生活模式,眉山在仁寿人的生活里,存在感微乎其微,民间流传“仁寿人一辈子难得去一次眉山,却天天往成都跑”的调侃。
千年历史的归属羁绊,埋下了仁寿不认眉山的文化根源。仁寿建县已有1400余年,元明至民国近千年间,长期隶属成都府管辖,是成都南部的核心腹地,与成都同根同源、文脉相通;直到1997年眉山建地区、2000年撤地设市,仁寿才正式划归眉山管辖,这段从属历史不过二十余年。
相较于千年的成都府记忆,短暂的眉山从属关系根本无法扭转仁寿人的历史认同,当地自古人才辈出,南宋抗金名相虞允文、近代国画大师石鲁皆出自此地,深厚的历史底蕴让仁寿自带县域傲气,不愿屈居新兴地级市眉山之下。方言民俗上,仁寿话属于成都方言片区,与成都口音互通、习俗相近,和眉山主城区方言差异显著,进一步加剧了文化上的疏离感。
硬核的经济人口实力,让仁寿拥有疏离眉山的底气,却也陷入“强县弱扶持”的憋屈困境。仁寿是眉山人口第一大县、经济第一强县,贡献了眉山全市近一半的人口体量、近三成的GDP总量,民营经济活跃、产业体系完善,自身形成了独立的经济闭环,无需依赖眉山的资源扶持。
但眉山的发展重心始终偏向主城区东坡区、彭山区,对南部仁寿的政策倾斜、产业规划、资源分配严重不足;反观成都,凭借超强的城市能级,持续承接仁寿的人口、产业、消费外溢,仁寿成为成都南拓的核心承载地,却始终难以被纳入成都行政版图,处于“成都辐射、眉山管辖”的夹缝之中。
更憋屈的是,规划中的成都地铁S5线,站点多设在视高、黑龙滩等靠近成都的片区,县城核心区却无缘地铁红利,进一步凸显了仁寿发展的不均衡。
如今的仁寿,坐拥百万人口规模、千亿级的发展潜力,手握成都南大门的绝佳区位,却困于无高铁的交通短板、行政归属的枷锁。
这座身在眉山、心向成都的千年古县,既是四川县域经济崛起的缩影,也是行政区划与地理经济圈错位的鲜活样本。它承载着千年成都府的历史记忆,承受着环高铁圈的交通遗憾,诉说着四川百万人口大县最真实的憋屈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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