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3年春,罗马圣彼得大殿前,西班牙与葡萄牙使节排成两列,等候教皇裁决一件前所未有的诉讼——谁来继承刚被“发现”的世界。
那年头,欧洲的锅里缺味道。黑胡椒、肉豆蔻、丁香比黄金还贵,陆路又被奥斯曼帝国卡住,海上找香料成了各国的头号工程,伊比利亚半岛最着急。
小小的葡萄牙先冲了出去。1415年拿下摩洛哥休达后,亨利王子在萨格里什组织“航海实验室”,天文学家画星图,造船匠改良帆桁,一艘艘小船贴着非洲海岸往南蹚路。
1460年亨利病逝,海风没停。阿方索五世改玩资本外包,把探险权交给商人戈麦斯:“你去捞金子,我收税钱,咱们各取所需。”五年下来,海图多出三千公里新岸线。
刚果河口的象牙、几内亚海滩的黄金、黑奴队伍,被源源不断送进里斯本。财富滚滚而来,葡萄牙人的野心也随之暴涨,航线像藤蔓一样向未知伸展。
此时,另一条“直线去印度”的思路在欧洲悄悄流行——向西横渡大西洋。1484年,热那亚水手哥伦布在里斯本苦等资助,据说他对若奥二世拍胸脯:“三艘船就够。”国王嫌他空想,挥手送客。
哥伦布改投西班牙。1492年10月12日,他在巴哈马群岛升起卡斯蒂利亚的旗帜,自信满满地把那里叫“印度外岛”。喜讯传来,马德里欢腾,葡萄牙却心里犯堵。
若奥二世不甘落后,1487年同时放出两支探险队:科维良走陆路穿过红海到卡利卡特寄回密信,迪亚士则驾船追风破浪,首次绕过非洲最南端“风暴角”,却在不远处掉头返航。
情报拼图渐成。1497年7月,达·伽马率四舰再度出发,在莫桑比克湾修船补给后,抓住阿拉伯水手当向导,借季风直插印度洋。1498年5月,他在卡利卡特抛锚,胡椒味扑鼻。里斯本人惊呼:东方之门被海水推开了。
世界的新财富通道左右开弓,兄弟翻脸是必然。西班牙倚重与教廷的亲密关系,请教皇亚历山大六世“评理”。教皇第一道诏书把分界定在亚速尔群岛西100里格,大片新大陆落入西班牙囊中。
葡萄牙哽得脸青。教皇权威不可冒犯,可若继续沉默,八十年的流血探险就要打水漂。若奥二世转而亮肌肉,暗示若不改线,海军随时出动。
1494年6月7日,两国在托尔德西拉斯签约,新线向西推至佛得角外370里格:线东给葡萄牙,线西让西班牙。就在这细微挪动中,南美大陆向东凸出的巴西被收入葡萄牙囊中,谁也没料到后果将如此深远。
纸面分赃完成,铁甲舰只继续拔锚。葡萄牙人在非洲东岸和印度洋列港竖起十字架与炮台;西班牙人则向中南美洲推进,阿兹特克与印加帝国在火枪与天花里崩塌。
值得一提的是,那道“教皇子午线”谁也没真正遵守。英吉利、法兰西、荷兰看热闹不嫌事大,私掠许可证像春风一样四处飘扬,新的海盗共和国轮番抢滩。
然而在1490年代的罗马,此情此景还只是羊皮纸上的一条黑线。它昭示的不仅是航海术的胜利,更是力量与信仰合谋划地为王的先声。海潮声渐高,全球史的大幕自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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