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姐,这房子真的给我们了?”

沈宇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客厅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穿着新买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雨薇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台面,眼睛亮得惊人。

“房产证上写的是你和雨薇的名字。”我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包,“五百一十八万,全款付清,明天我让助理小苏带你们去办手续。”

林雨薇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她松开沈宇轩,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姐!你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拔得很高,带着夸张的激动,“我和宇轩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我轻轻抽回手,笑了笑:“宇轩是我亲弟弟,应该的。”

这话说得平静,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林雨薇似乎没察觉我的情绪,她转身在客厅里转悠,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套沙发是真皮的吧?我在杂志上见过,要十几万呢!”她摸着沙发的皮质,眼睛更亮了,“还有这个水晶吊灯,开灯一定特别漂亮!姐,你能不能教教我,这灯怎么用啊?”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没说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助理小苏发来的消息:“沈总,王总那边又催了,说您再不去公司,下午的签约就要推迟了。”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姐,你看这个主卧!”林雨薇已经跑到楼上去了,声音从二楼传来,“天哪,还有独立衣帽间!这得放多少衣服啊!”

沈宇轩走到我身边,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怎么的。

“姐……这太贵重了。”他的声音很轻。

“你是我弟弟。”我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过日子。”

沈宇轩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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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从小到大,就你对我最好。”他的声音有点哽咽,“爸妈都没你对我好……”

话音未落,林雨薇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客厅各个角度拍照。

“宇轩,快过来!咱们在这儿拍张照!”她拉着沈宇轩站到落地窗前,摆出各种姿势,“要发朋友圈!让他们都看看咱们的新房!”

我看着他们俩在阳光下拍照,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我先走了,婚礼上见。”我转身往外走。

“姐,你这就走了?”沈宇轩追出来,“要不一起吃个午饭?”

“公司有事,你们慢慢看房子吧。”

走出别墅,我深吸了一口气。

五月的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沈宇轩和林雨薇还站在别墅门口,林雨薇正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沈宇轩站在她旁边,脸上挂着笑。

我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打来的。

“清秋啊,房子看过了吧?雨薇喜欢吗?”母亲方慧兰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嗯,她很喜欢。”

“那就好!五百多万的房子,在咱们这儿可是最高档的了!”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我跟你爸说了,清秋这孩子真是出息,给弟弟这么大的礼!”

“妈,我还在开车,先挂了。”

“哎,等等!晚上的婚宴你可别迟到啊,你是姐姐,得早点到场,还有……”

我挂了电话。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十二岁那年,爸妈出车祸,妈妈腿受伤,爸爸断了三根肋骨。家里的积蓄全部用来治病,我带着七岁的沈宇轩,在医院和学校之间奔波。

我记得沈宇轩那时候很乖,从不哭闹。他会在我写作业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画画。我会把省下来的零食给他吃,他会小心翼翼地分一半给我。

后来我考上大学,是二本,学费一年一万五。爸妈说家里没钱,让我别读了,出去打工。

我没听,申请了助学贷款,半工半读把大学念完了。

大四那年,沈宇轩高考,成绩只够上专科。爸妈又说没钱,让他也出去打工。

这次我拿出自己攒的五万块,给他交了学费。

后来我创业,从一个小工作室做起,五年时间建立起自己的科技公司。去年营收破亿,手下一百多个员工。

三年前,沈宇轩专科毕业,在工地上打工,一个月四千块。

我看不下去,拿出三百万,帮他成立了“宇轩设计工作室”。

租了写字楼,招了员工,买了设备,装修了办公室。

我把自己积累的客户资源介绍给他,帮他对接项目,手把手教他怎么谈合同,怎么做预算。

三年过去了。

工作室年营收八百万,看起来很风光。

但我知道真实情况。

所有大客户都是我介绍的,所有重要项目都是我在背后把关,连工作室的资质都是挂靠在我公司名下。

三年营收八百万,沈宇轩从中拿走了近两百万。

实际利润只有一百五十万。

远低于正常水平。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

车子驶进公司地下停车场,我停好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是家族群的消息。

我点开,看到林雨薇发了十几张照片,都是新房的各个角度。

配文:“感谢姐姐的大礼!我和宇轩会好好珍惜的![爱心][爱心][爱心]”

下面一堆亲戚在回复。

“哇塞!这房子太漂亮了!”

“清秋真是大气!”

“宇轩有福气,有这么个姐姐!”

“雨薇嫁对人了!”

我退出聊天,锁了屏幕。

电梯上行,我看着数字跳动,表情没什么变化。

助理小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看见我,快步迎上来。

“沈总,王总已经在会议室了,合同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放在桌上,“给我五分钟。”

小苏出去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这个城市很大,我用了十年时间,才在这里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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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宇轩发来的消息。

“姐,今晚六点婚宴,你一定要早点来啊!我和雨薇等你!”

我没回复。

转身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王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我,站起身。

“沈总,终于等到你了!”

“让王总久等了。”我在他对面坐下,示意小苏把合同拿过来。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我们敲定了下个季度的合作细节。

送走王总,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我回到办公室,看了眼时间。

距离婚宴还有两个半小时。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一封封看,一封封回。

直到小苏敲门进来。

“沈总,您该去准备了,五点半要到酒店。”

“知道了。”我关了电脑,拿起包。

车子驶向婚宴酒店的路上,我接到了父亲沈国强的电话。

“清秋,你到哪儿了?客人都陆续到了!”

“还有二十分钟。”

“快点!你是姐姐,得早点到!”爸的声音里带着不满,“雨薇的娘家人都到了,咱们家就差你了!”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大堂。

婚宴设在三楼宴会厅,电梯门打开,喧闹声立刻涌了过来。

“清秋来了!”

“沈总好!”

“清秋,这边坐!”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我朝着主桌走去。

爸妈已经坐在那里,看见我,妈招招手。

“清秋,快过来。”

我在妈旁边坐下。

宴会厅很大,八十八桌,每桌都坐满了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鲜花布置得很精致,主舞台上挂着沈宇轩和林雨薇的巨幅婚纱照。

“房子看过了?”爸问我,端着茶杯,脸上带着笑。

“看过了。”

“雨薇喜欢吧?”妈拍拍我的手,声音不小,“五百多万的别墅,在咱们这儿可是顶级的了,宇轩这回可算是有福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意提高了几度。

旁边几桌的亲戚都听见了,纷纷看过来。

“清秋真是出息了,五百万的房子说送就送。”

“是啊,宇轩有这么个姐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我听说清秋的公司现在做得很大,一年赚好几千万呢!”

议论声嗡嗡地响。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妈却来了劲,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那可不,我们清秋从小就能干,学习好,又会做生意,现在公司开得那么大,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呢!”

“妈。”我低声说。

“怎么了?我说错了?”妈不以为然,“你给你弟弟买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亲戚们夸你两句怎么了?”

爸也在旁边帮腔:“就是,自家姐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如帮帮你弟弟。”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去趟洗手间。”

我站起来,朝宴会厅外走去。

走廊里安静了些,空调开得很足,我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苏发来的消息:“沈总,财务部陈经理说有份报表需要您签字,问您什么时候回公司?”

我看了一眼,回复:“明天上午。”

收起手机,我正准备回宴会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新郎新娘来了!”

我转身往回走。

从门口看进去,只见沈宇轩穿着黑色西装,林雨薇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手从宴会厅另一端走进来。

灯光追着他们,音乐响起。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走向主舞台。

沈宇轩的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些飘忽,大概是紧张。

林雨薇倒是很镇定,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精心准备的优雅。

司仪开始主持仪式。

交换戒指,相互承诺,亲吻新娘。

一切都按照流程进行。

我回到主桌坐下,看着舞台上的一切。

仪式结束后,沈宇轩和林雨薇开始敬酒。

一桌一桌地走过来,说着感谢的话,喝着酒。

终于走到主桌。

“爸,妈,谢谢你们把我养大。”沈宇轩端着酒杯,眼眶有点红。

“好好过日子!”爸拍拍他的肩膀。

“雨薇,以后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了,要好好照顾宇轩。”妈拉着林雨薇的手,满脸笑容。

“我会的,妈。”林雨薇乖巧地说。

然后他们转向我。

“姐。”沈宇轩举起酒杯,“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祝你们幸福。”

一饮而尽。

林雨薇也端起酒杯,对我说:“姐,谢谢你送我们那么贵重的礼物,我和宇轩会好好珍惜的。”

“应该的。”我放下酒杯。

他们继续往下一桌走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

敬酒环节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沈宇轩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走路都有点摇晃了。

林雨薇倒是还算清醒,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依然保持着笑容。

八点半,敬酒结束。

沈宇轩和林雨薇回到主舞台,司仪递给林雨薇一个话筒。

“下面,有请新娘为大家说几句话!”

掌声响起。

林雨薇接过话筒,脸上带着笑,但眼睛却有些发亮,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酒精的作用。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来参加我和宇轩的婚礼!”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又是一阵掌声。

林雨薇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宴会厅。

“今天真的很开心,也很感动。”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特别要感谢的,是我姐姐沈清秋!”

聚光灯突然打在我身上。

我坐在主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姐姐送了我们一套价值五百一十八万的别墅,作为结婚礼物。”林雨薇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这份心意,我和宇轩永远不会忘记!”

掌声再次响起,夹杂着赞叹声。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雨薇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声音拖长了,“我也想说几句心里话。”

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放下茶杯,看着舞台上的林雨薇。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更亮了。

“我和宇轩认识三年,这三年里,我看着他每天起早贪黑,努力奋斗。”林雨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们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工地上干活,一个月就挣四千块……”

沈宇轩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想去拉林雨薇,被她轻轻避开了。

“那时候他住在工棚里,八个人一间屋子,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林雨薇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去看过一次,心里就想,这个男人,我一定要帮他!”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看见爸妈的脸色也变了。

“后来,是我劝他辞掉工地的工作,是我鼓励他去学设计,是我陪着他一起奋斗!”林雨薇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虽然姐姐帮他开了工作室,但如果没有我在旁边支持他、鼓励他,他能走到今天吗?”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是在邀功,我只是想说——”林雨薇转向台下,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宇轩要不是遇到我,他现在还在工地上扛水泥呢!是我改变了他,是我让他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房子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奋斗的心!”

她说完这番话,胸脯剧烈起伏,脸上的妆因为眼泪有些花了。

台下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林雨薇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还有一丝得意。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说完了?”我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雨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姐!”沈宇轩在后面喊我,声音里带着慌乱。

我没回头。

“清秋!”妈也站起来了,“你去哪儿?”

我没停,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我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我掏出来看,家族群已经炸了。

但我没点开。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律师,是我,沈清秋。”

“沈总,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文件都带来。”

“关于宇轩设计工作室的撤资文件?”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总,您确定?”

“确定。”我说得斩钉截铁,“另外,再准备一份关于那套别墅的补充协议,我要加一些条款。”

“明白了,我会准备好。”

挂了电话,我重新走回宴会厅。

里面已经恢复了喧闹,好像刚才那场闹剧从来没发生过。

林雨薇坐在主桌,正拿着纸巾擦眼泪,几个伴娘围在她旁边安慰她。

沈宇轩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脸色很难看。

爸妈看见我进来,赶紧起身走过来。

“清秋,你别往心里去。”妈拉着我的手,急急地说,“雨薇她喝多了,胡说八道呢!”

爸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小姑娘不懂事,你当姐姐的,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抽回手。

“爸,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这怎么行?”妈急了,“婚宴还没结束呢,你是姐姐,怎么能先走?”

“真有事。”我说,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你们吃好喝好。”

“清秋!”爸的声音沉了下来,“今天是你弟弟结婚的日子,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你现在走了,让亲戚们怎么看?”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

说完,我转身就走。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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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宇轩追了出来,在酒店门口拉住我。

他脸上的酒意还没散,眼睛红红的。

“姐,对不起,雨薇她真的喝多了,她那些话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说,看着他抓着我的手,“松开。”

沈宇轩没松,反而抓得更紧。

“姐,我知道雨薇说话有点过分,但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想表达……”

“表达什么?”我打断他,“表达要不是她,你还在工地扛水泥?”

沈宇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姐,我……”

“沈宇轩。”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这三年,我为你做了什么吗?”

他愣住了。

“三百万启动资金,写字楼租金,员工工资,设备采购,办公室装修。”我一项项说给他听,“所有大客户都是我介绍的,所有重要项目都是我在背后把关,连工作室的资质都是挂靠在我公司名下。”

“三年营收八百万,你拿走了两百万,剩下的利润只有一百五十万。”

“你告诉我,这三年,你为工作室做了什么?”

沈宇轩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姐,我……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但我也很努力……”

“努力?”我笑了,“上个月东区那个项目,预算出了问题,差点被客户投诉,是谁帮你擦的屁股?”

“上上个月,供应商的货款拖了三个月没结,对方要起诉,是谁替你垫的钱?”

“去年年底,账目对不上,是谁让财务帮你做的账?”

每说一句,沈宇轩的脸就白一分。

“姐,我……”

“从明天开始,这些事,我不管了。”我说,抽回自己的手,“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走向停车场。

“姐!你什么意思?!”沈宇轩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慌乱和愤怒,“你不会是要撤资吧?!”

我没回答,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酒店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沈宇轩还站在门口,林雨薇也跑出来了,站在他旁边,正跟他说着什么,表情激动。

我没再看,踩下油门。

02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到了公司。

小苏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沈总,李律师九点会到。”她说,“另外,您父母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有沈宇轩也一直在打,我都说您在开会……”

“嗯,做得对。”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李律师来了直接带到我办公室。”

“好的。”

我坐在办公桌后,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还有小苏整理的今天的日程安排。

我一一浏览,标注重要的,删除不必要的。

九点整,李律师准时到了。

他五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很稳重。

“沈总。”他在我对面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您要的文件都准备好了。”

他把文件摊开在我面前。

“这是宇轩设计工作室的股权结构图,您个人持股百分之七十,沈宇轩持股百分之三十。”

“这是三年来的财务报表,包括营收、支出、利润分配。”

“这是所有客户资源的清单,标注了来源,其中百分之八十五都是您的人脉介绍。”

“这是工作室目前的债务情况,对外欠款三十万,都是供应商的货款。”

“这是撤资协议,按照您的要求,您撤回所有投资,包括启动资金、后续追加投资,以及这三年的隐性支持。”

我一页页翻看,仔细核对每一个数字。

“撤资后,工作室还能运转吗?”我问。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

“坦白说,很难。”他说,“工作室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您的资源和背书,一旦您撤资,客户会流失,资质会被收回,银行贷款也可能断裂。”

“如果沈宇轩先生没有新的资金来源,工作室最多撑三个月。”

我点点头,在撤资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套别墅的补充协议呢?”

李律师又拿出一份文件。

“按照您的要求,我加了三个条款。”他指着文件说,“第一,房产五年内不得转让、抵押或出租,违者自动收回。”

“第二,如果沈宇轩先生离婚,房产归其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第三,如果沈宇轩先生或其配偶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您有权收回房产。”

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很好。”我说,“今天就去办手续。”

“明白。”李律师收好文件,“还有别的吩咐吗?”

我想了想。

“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

“林雨薇。”我说,“我要她的所有信息,家庭背景、工作经历、社交关系,越详细越好。”

李律师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三天内给您结果。”

送走李律师,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开始震动。

我看了一眼,是沈宇轩打来的。

这次我接了。

“姐!”他的声音很急,“你到底什么意思?!李律师今天一早就来工作室,说要撤资?!”

“字面意思。”我说,“从今天起,宇轩设计工作室跟我没关系了。”

“为什么?!”沈宇轩的声音拔高了,“就因为昨天雨薇说了几句话,你就要撤资?!”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我平静地说,“是因为你听了之后,没有反驳。”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姐,我……我当时喝多了,没反应过来……”

“沈宇轩,你知道昨天我为什么生气吗?”我打断他。

“因为……因为雨薇说话不好听?”

“不是。”我说,“是因为你默认了她说的话。”

“你默认了,要不是她,你还在工地扛水泥。”

“你默认了,是她改变了你,给了你今天的一切。”

“你忘了,是谁供你上学,是谁给你三百万启动资金,是谁把客户一个个介绍给你。”

“你把这些都忘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宇轩压抑的哭声。

“姐,我没忘……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理所当然。”我说,“因为我是你姐姐,所以我帮你是应该的。”

“不是的!姐,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反驳她?”我问,“当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是你姐姐帮了你?”

沈宇轩说不出话了。

“因为你也这么觉得。”我替他回答,“你也觉得,是林雨薇改变了你。”

“那就让她继续改变你吧。”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还是沈宇轩。

我直接拒绝,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小苏敲门进来。

“沈总,财务部陈经理想见您,关于下个季度的预算。”

“让她进来。”

陈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做事干脆利落。

她拿着一份报表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沈总,这是下个季度的预算计划,您看一下。”

我接过报表,一页页翻看。

看到其中一项的时候,我停下来。

“宇轩设计工作室,项目支持费用,五十万?”我看着陈经理,“这是什么费用?”

陈经理顿了顿。

“是上个季度您批准的,说是要支持沈宇轩的工作室,每个季度拨款五十万,作为项目支持。”

我想起来了。

那是半年前,沈宇轩接了一个大项目,资金周转不过来,找我借钱。

我没有直接借,而是以“项目支持”的名义,让公司每个季度拨款五十万给他。

“这一项,取消。”我在报表上画了个叉。

“取消?”陈经理愣了一下,“可是沈宇轩那边……”

“从这个季度开始,公司和宇轩设计工作室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我说,“所有相关费用,全部取消。”

陈经理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点点头。

“明白了。”

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小苏订了外卖送进来。

“沈总,您父母又打电话了,还有……林雨薇也打了,说想见您。”

“不见。”我说,打开外卖盒,“以后他们的电话,都说我在开会。”

“好的。”

吃完午饭,我打开电脑,开始查看工作室的详细财务数据。

三年的账目,我一笔笔对照。

越看,越心凉。

三年营收八百万,这个数字看起来不错。

但仔细看支出,就能发现问题。

办公室租金,一年三十万,正常。

员工工资,一年一百二十万,有点高,但也能接受。

设备采购,三年花了八十万,太多了。

我查了一下采购清单,发现很多设备根本用不上,有些甚至是重复采购。

还有差旅费,三年花了六十万。

我点开详细记录,发现沈宇轩经常以“考察项目”的名义出差,但很多考察地点都是旅游景点。

三亚、云南、厦门、西藏……

每次出差都带着林雨薇,住五星级酒店,吃高档餐厅。

这些钱,全部从工作室的账上走。

我越看越生气,但同时也越来越冷静。

这三年,我一直在纵容他。

因为他是我弟弟。

因为我觉得,帮弟弟是应该的。

但我忘了,无底线的帮助,只会养出一个废物。

下午三点,李律师又打来电话。

“沈总,补充协议已经办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给您签字。”

“现在就来。”

半小时后,李律师带着文件来了。

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签了字。

“这份协议,什么时候生效?”我问。

“从您签字的那一刻起。”李律师说,“我会尽快去房管局备案。”

“那沈宇轩知道吗?”

“还不知道。”李律师推了推眼镜,“按照法律程序,房产证上虽然写的是他和林雨薇的名字,但您作为赠与方,有权在赠与合同中加入附加条款。”

“这些条款,会在房产证的备注栏里体现。”

我点点头。

“很好。”

送走李律师,我收到了小苏转发的一条消息。

是家族群里的,妈发的。

“清秋,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弟弟今天一天都在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还有工作室的事,你怎么能说撤资就撤资?你这是要把你弟弟往死路上逼吗?”

下面一堆亲戚在附和。

“清秋,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不就是雨薇说了几句话吗?至于吗?”

“姐弟之间哪有隔夜仇,你消消气就算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回。

退出聊天,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总,我是沈清秋。”

“沈总!好久不见!”王总的声音很热情,“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弟弟的工作室,之前承接了您公司的一个项目,对吧?”

“对对对,东区那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项目。”王总说,“怎么了?”

“这个项目,能不能换一家设计公司来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总,这……您弟弟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出问题。”我说,“只是我觉得,这个项目对宇轩设计来说,可能有点难度。我不想因为我弟弟的能力不足,影响了您的项目进度。”

“这样啊……”王总犹豫了一下,“那我考虑考虑。”

“谢谢王总。”我说,“改天请您吃饭。”

“好说好说。”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了另外几个客户。

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半小时后,我放下手机。

宇轩设计工作室目前在手的五个项目,我打了五个电话。

应该够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清秋?!”林雨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谁?”我明知故问。

“我是林雨薇!你弟媳妇!”她的声音拔得很高,“你为什么要撤资?!为什么要让那些客户撤单?!你知道宇轩现在有多难吗?!”

“不知道。”我说,“也不关我的事。”

“你……你怎么能这样?!”林雨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昨天是我不对,我喝多了说错了话,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你没说错。”我说,“你说得对,要不是你,沈宇轩还在工地扛水泥。所以,现在就让你继续帮他吧。”

“沈清秋!你别太过分!”林雨薇的哭腔不见了,声音变得尖利,“宇轩是你亲弟弟!你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我说,“因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挂了电话,拉黑这个号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这个城市的夜晚总是很热闹,灯光璀璨,车水马龙。

但我突然觉得很累。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小苏发来的消息:“沈总,沈宇轩在楼下,说要见您,我说您不在,他不相信,说要在楼下等到您下班。”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让保安请他离开,如果他不走,就报警。”

“好的。”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电梯下行,到了一楼,我从侧门走出去,避开了正门。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我看见沈宇轩站在公司大楼门口,和保安争执着什么。

我没停车,直接开走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住在一个高档小区,三室一厅,一百四十平米,是我三年前买的。

开门,打开灯,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脱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是我和沈宇轩小时候的合照。

那时候我十五岁,他十岁。

我们站在老房子门口,他搂着我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我穿着初中校服,表情有点别扭,但眼睛里带着笑。

照片背面,是沈宇轩歪歪扭扭写的字:“我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扣在茶几上。

永远。

这个词太重了。

重到五百一十八万的房子都压不住。

重到二十七年的姐弟情,说碎就碎了。

手机又响了,是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

“清秋,你到底怎么回事?”妈的声音很急,“宇轩说你撤资了,还让那些客户撤单,你怎么能这样?”

“妈,这是我的决定。”

“什么决定?!”妈的声音拔高了,“宇轩是你弟弟!你这样做,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我没有逼他。”我说,“我只是不再帮他了。”

“你……你怎么能不帮他?!”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是你亲弟弟!从小到大都是你照顾他,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事业,有了老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

“妈。”我打断她,“我照顾他二十七年了,够了。”

“什么够了?!”妈哭了起来,“你是姐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宇轩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是雨薇说话不好听了点,你至于这样吗?!”

“妈,如果有一天,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您会怎么想?”

“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问,“我帮沈宇轩,是因为他是我弟弟,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把我的帮助当成理所当然,更不代表,他可以让别人践踏我的付出。”

“清秋,你……”

“妈,我累了,先挂了。”

我挂断电话,关了机。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个城市很大,我用了十年时间,才在这里有了一席之地。

但今晚,我突然觉得很孤独。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这些年的画面。

十二岁那年,爸妈出车祸,我带着七岁的沈宇轩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十五岁那年,我拿到市三好学生的奖状,回家给沈宇轩看,他高兴地跳起来。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大学,沈宇轩哭着说,姐姐你别走。

二十三岁那年,我创业,第一笔订单是十万块,我给沈宇轩买了一台电脑。

二十九岁那年,我给他三百万,帮他成立工作室。

三十二岁这年,我花五百一十八万给他买房子。

然后,在他的婚礼上,听着他的新婚妻子说,要不是她,他还在工地扛水泥。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我没擦,就这样让眼泪流。

流了很久,才渐渐停下。

我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平静。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从今天起,我不欠任何人了。

03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七点起床。

洗漱,化妆,换上职业套装。

八点半准时到公司。

小苏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一堆文件。

“沈总,这是今天要处理的文件。”她说,“另外,沈宇轩昨天晚上又来了,在楼下等到凌晨两点才走。”

我接过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

“以后他再来,不用通知我。”

“好的。”

坐在办公桌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九点,部门例会。

十点,和新客户谈合作。

十一点半,审批财务报表。

一切都按部就班。

中午休息的时候,小苏订了午餐送进来。

“沈总,李律师来电话了,说关于林雨薇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下午三点,让他来公司。”

“好的。”

吃完午饭,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了一下,我睁开眼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清秋,我是林雨薇。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能给我十分钟吗?就十分钟。”

我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几秒。

回复了两个字:“不能。”

删除短信,我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李律师准时到了。

他还是拎着那个黑色公文包,脸上表情严肃。

“沈总。”他在我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关于林雨薇的调查,我们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信息。”

“说。”

李律师打开文件夹。

“林雨薇,二十六岁,本地人,家境普通,父亲是工厂工人,母亲是超市收银员。”

“她大专毕业,学的是会计,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过两年会计,月薪四千。”

“两年前,她辞职了,辞职的理由是'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辞职后的第三个月,她认识了沈宇轩。”

李律师顿了顿,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我们从林雨薇的社交平台上截取的。”

我接过照片。

第一张,是林雨薇和几个姐妹的聊天记录截图。

时间是两年半前。

林雨薇:“姐妹们,我发现一个优质目标!”

“什么目标?”

林雨薇:“一个男的,虽然现在在工地干活,但他姐姐是做生意的,听说很有钱!”

“你怎么知道的?”

林雨薇:“我有办法啊,我专门去查了他姐姐的公司,年营收几千万呢!只要搞定他,以后还愁没钱花?”

“你可以啊!加油!”

我看着这张截图,手指微微发紧。

第二张,是林雨薇的日记截图。

“今天见到他了,长得还行,就是有点木讷。不过没关系,越木讷越好控制。他姐姐果然很有钱,开的车都是奔驰。只要我搞定他,让他姐姐帮忙,以后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第三张,还是日记。

“今天让他辞职了,他还有点犹豫,我就哭了一场,说如果他真的爱我,就应该相信我,去追求更好的未来。他果然答应了,男人就是好骗。下一步,就是让他姐姐给钱开公司。”

我看完这些,把照片放在桌上。

“还有吗?”我问,声音很平静。

“有。”李律师又拿出几张照片,“这是林雨薇和她前男友的聊天记录。”

我拿起来看。

前男友:“雨薇,你真的要这样吗?那个男的根本配不上你。”

林雨薇:“配不配得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个有钱的姐姐。”

前男友:“你就是为了钱?”

林雨薇:“当然不是,我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啊。你能给我买得起房子吗?能给我买得起名牌包吗?不能就别说风凉话。”

前男友:“你迟早会后悔的。”

林雨薇:“后悔?等我住进别墅的时候,你再来看看谁后悔。”

我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个前男友,你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李律师说,“他愿意作证,证明林雨薇接近沈宇轩是有预谋的。”

“让他把所有证据都保存好。”我说,“可能会用到。”

“明白。”

李律师又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这是林雨薇最近的消费记录。”他说,“过去三年,她买了十五个名牌包,总价值超过八十万。”

“买了二十多双名牌鞋,总价值三十万。”

“衣服、首饰、化妆品,加起来超过五十万。”

“还有各种高档餐厅、SPA、美容院的消费,超过三十万。”

“三年总消费,接近两百万。”

“而这些钱,都是从沈宇轩的账户走的。”

我听着这些数字,心里越来越冷。

两百万。

这就是林雨薇这三年的“爱情”。

“还有最后一个信息。”李律师说,表情变得更严肃,“我们发现,林雨薇最近在咨询律师。”

“咨询什么?”

“咨询如果离婚,怎么才能分到更多财产。”李律师说,“她特别问了,如果房产是婚前赠与,离婚后能不能分割。”

我冷笑了一声。

“她还真是未雨绸缪。”

“不仅如此。”李律师又说,“我们还查到,她在咨询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能证明赠与方对受赠方施加了不正当压力,赠与是否可以被认定为无效。”

我看着李律师,眼睛微微眯起。

“她想告我?”

“看起来是这样。”李律师说,“而且,她还在咨询,如果闹上法庭,怎么争取到舆论支持。”

“有意思。”我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她这是在给自己铺后路。”

“沈总,您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

“把这些材料都保存好。”我说,“另外,去查一下那套别墅的产权变更记录,确保补充协议已经生效。”

“已经生效了。”李律师说,“我昨天下午就去办了,现在房产证的备注栏里,已经注明了那三条附加条款。”

“很好。”

送走李律师,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沈小姐,我是林雨薇的前男友,我叫张建。”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您的律师联系过我,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说。”

“是这样的,林雨薇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张建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她接近沈宇轩,完全就是冲着您去的。”

“我知道。”

“但您可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张建说,“关于那套五百多万的房子。”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计划?”

“她跟我说过,等房子到手后,她会想办法让沈宇轩和你闹翻。”张建说,“最好是闹到您主动提出收回投资,这样她就可以以'夫妻共同财产受损'为由,起诉您赔偿。”

“而且,她还计划制造舆论,说您是因为嫉妒弟弟有了老婆,所以才撤资,把您塑造成一个心胸狭窄的恶毒姐姐。”

“这样一来,就算官司打不赢,她也能在道德上占据高地,逼您妥协。”

我听着这些话,手指紧紧握住手机。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怀个孕。”张建的声音更低了,“然后制造一场'意外流产',说是因为您撤资,导致她压力太大,孩子没保住。”

“这样一来,您就要背负'逼死侄子'的骂名,到时候别说收回房产,可能还得赔一大笔钱。”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一个林雨薇。

好一盘大棋。

“张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被她用同样的手段害过。”张建苦笑,“两年前,她就是这样接近我的,说爱我,要跟我一起奋斗,结果把我父母给我的创业资金骗走了五十万,然后转身就跟了沈宇轩。”

“我报警了,但她把钱以'借款'的名义转出去的,还有借条,我根本告不了她。”

“所以这次,我想帮您,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我明白了。”我说,“你手里的证据,都保存好,可能很快就要用到了。”

“好,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林雨薇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更有心机。

如果我不提前防范,真的有可能被她算计。

我拿起座机,拨通了小苏的分机。

“小苏,帮我约几个人。”

“您说。”

“第一,联系几家主流媒体,就说我有个关于女性创业者的专访想做。”

“第二,联系我的律师团队,让他们准备一份关于恶意诈骗的起诉材料。”

“第三,联系私家侦探,让他们密切关注林雨薇的动向,特别是她去医院的记录。”

“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

开始起草一份声明。

写完后,我发给公司的公关部,让他们润色一下,准备随时发布。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夜风有点凉。

我裹了裹外套,走向停车场。

车子刚发动,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沈清秋。”对面传来林雨薇的声音,但这次没有了白天的委屈和柔弱,反而带着一丝冷意,“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我只是想提醒你。”林雨薇冷笑,“宇轩是你弟弟,你这样对他,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不怕。”我说,“因为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林雨薇的声音拔高了,“你撤资,让客户撤单,这叫问心无愧?你知道宇轩现在压力有多大吗?他这几天都睡不着觉,工作室马上就要垮了,这都是你造成的!”

“是我造成的吗?”我反问,“三年前,我给他三百万,让他开工作室。三年来,我给他资源,给他客户,给他项目。他自己不好好经营,钱都拿去买名牌、去旅游、去挥霍,现在工作室要垮了,怪我?”

“那他也是你弟弟!”林雨薇尖叫道,“你就这么见死不救?!”

“林雨薇。”我冷静地说,“你接近沈宇轩,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对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你在说什么?”林雨薇的声音有些慌乱。

“两年半前,你辞职。辞职第三个月,你认识了沈宇轩。”我一字一句地说,“认识之前,你专门调查过他的家庭背景,知道他姐姐开公司,很有钱。”

“你在社交平台上跟朋友说,要搞定这个'优质目标'。”

“你在日记里写,要让他辞职,让他姐姐给钱开公司。”

“这三年,你花了将近两百万买名牌,钱都是从沈宇轩账上走的。”

“现在,你在咨询律师,问怎么在离婚时分到更多财产,怎么把房产也分走。”

“林雨薇,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林雨薇才开口,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不再伪装。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她冷笑,“对,我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怎么样?”

“沈宇轩那个废物,要不是有你这个姐姐,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但那又怎么样?我嫁给他了,房子也在我名下,你能怎么样?”

“你以为撤资就能逼我们离婚?做梦!”林雨薇的声音变得尖锐,“我告诉你,就算离婚,那套房子我也要分一半!法律会支持我的!”

“是吗?”我笑了,“林雨薇,你去查查房产证的备注栏,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

“我在赠与合同里加了条款。”我说,“房产五年内不得转让、抵押或出租,违者自动收回。”

“如果沈宇轩离婚,房产归他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还有,如果你或沈宇轩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我有权收回房产。”

“这些条款,都已经在房管局备案了。”

“你……”林雨薇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准备算计我的时候。”我说,“林雨薇,你以为你很聪明,但你忘了,我在商场上混了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你那点小心思,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你以为你赢了?”林雨薇突然冷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疯狂,“沈清秋,你太天真了。就算拿不到房子,我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等着看吧。”林雨薇说完,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眉头皱起。

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后招?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宇轩。

“姐!大事不好了!”他的声音惊恐万分,“雨薇出事了!”

“什么事?”

“她……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说她流产了!”沈宇轩的声音带着哭腔,“姐,你快来医院,求你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来了。

林雨薇的后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