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海都兰县的热水乡,有座“血渭一号大墓”,因2018年破获的盗墓案而闻名。

因为这座墓在民间叫“九层妖楼”,也是小说里九层妖塔的原型,盗墓贼只盗了其中一小部分,就有646件文物,光国家一级文物就达到16件。

却很少有人知道,在“九层妖楼”不远处的乌兰县,有个泉沟一号墓,给考古界上演了一场“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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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外景 图源“国家文物局”

泉沟一号墓,也是2018年开始进行抢救性发掘,它坐落于泉沟北侧300米处一座山丘的斜坡上。

当时,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墓室被多个盗洞贯穿,有的地方已经塌陷,墓门被彻底撬烂,地上还散落着盗墓贼遗留的烟头、矿泉水瓶等。

甚至连主棺都被砸得粉碎,墓主为夫妻合葬,遗骨凌乱散落。

可以说,除了带不走的壁画和少许残缺不全的文物,目光所及之处,随葬品早已被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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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椁室外墙发现的暗格

之后考古队仍然进行细致的清理和保护,里面的壁画如仪卫图、牵马迎宾、帐居宴饮、日月星辰等,都反映出1300多年前,唐代吐蕃贵族的生活细节。

这个过程很是缓慢,直到2019年清理到后室西侧的木椁外面,考古人员发现挨着坑壁的那块墙面,虽然也画着壁画,但看起来不太对劲。

只是和墙上壁画接缝的痕迹,稍微有点不协调,如果不是考古队逐寸清理,只会破坏的盗墓贼永远也不会发现。

等小心揭开外层之后,一个暗格显露出来,里面藏着一个长1米、宽0.9米、高0.89米的长方形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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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刚出土时的样子

箱子里铺着一层粮食,粮食上放着两样东西:一顶珍珠冕旒龙凤狮纹鎏金王冠,和一件镶嵌绿松石四曲鋬指金杯。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盗墓贼未发现这两件国宝级文物。

其中王冠从外面看“貌似”还比较完整,但视角一往上,就会发现已经完全解体,是被坍塌的木箱砸坏了,金银胎体腐蚀粉化,一碰就断。

镶嵌的宝石也大量脱落,内衬还有丝绸,也是一碰就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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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保团队修复

文保团队耗时近两年,先用一种自主研发的热处理退火技术,让金属重新结晶,恢复了强度,再一点点矫形。

然后是焊接,用的是激光焊接,光焊丝就用了30多米,焊接点上万个。修复师杨巍还说从业多年,第一次花费这么长时间修一件文物。

最后就是上面的宝石了!其周身镶嵌绿松石、蓝宝石、石榴石、天青石、珍珠等,总共2582颗,全部找到并归位。

大多极为细小,远看几乎看不出来,可见古代工艺的高超,这也是迄今复原的编串结构最复杂、单体珠饰数量最多的古代珠串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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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原后的效果

2025年5月终于公布修复结果,并于青海海西州民族博物馆展出,效果那叫一个惊艳。

高37厘米,宽17.5厘米,护颈最宽处36.5厘米,总重1082克。

主材质是银胎外面裹着一层较厚的黄金,这种“银胎裹厚金”工艺,厚的地方很“压手”,但最薄的地方不到0.2毫米,也就是几张纸的厚度而已。

现代用激光焊接修复,但古代工匠是用什么技术呢?毕竟这么薄的胎体很容易烧穿变形,难以想象。

冠体四片主面上,手工錾刻着翼龙、立凤、双狮,有些带有中亚的艺术风格,而冠前檐还带有中原礼制特征,是唐代各个文明交流的顶级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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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顶王冠和金杯应该都是墓主生前最爱之物,才特地放在暗格里。

而之所以在墓里建暗格,可能是因为吐蕃时期这一带本来就不太平,唐朝人、吐蕃人、吐谷浑人、中亚人等等,丝绸之路青海道上商旅往来,盗墓这种事屡禁不止。

哪怕墓主在生前身份高贵,但已经提前做好“被盗”的准备,他大概也猜到,自己死后墓里的东西保不住,就保住最重要的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