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5月24日凌晨,孟家屯派出所辖区突降暴雨,一位58岁的张兰凤被人发现倒在黄金设计院东侧的小胡同里。老人随身皮包不见踪影,衣衫凌乱,尸检证明曾遭侵犯。雨水将血迹冲刷得七零八落,几乎没有残留脚印。勘查结束时,负责取证的年轻刑警韩殿声嘟囔一句:“这样的天,线索都被冲走了。”案子最终停留在卷宗里,编号5·24。
四年过去,案件在档案柜里蒙尘。1992年5月22日清晨4点50分,新一轮警铃把长春市朝阳分局宽平大路派出所的值班室叫醒。程晓平抓起话筒,对面是一名跑步男子惊恐的声音:“兽医大学北墙外,废锅炉边,躺着个女人,衣服血糊糊的,我们不敢过去!”电话挂断,空气里只剩嗡嗡回荡。
欧忠实所长带着王建伟等人赶到现场。月光照着废锅炉的红砖,女尸仰面躺着,格子呢外套卷在腋下,下身赤裸,一条黑色健美裤被血水浸成深褐。腹部、颈部可数到十四处刀孔,两枚黑洞洞的眼球被利器刺穿。法医在她体内验出男性体液,初步认定是抢劫、强奸、杀人一条龙。
上午9点半,死者身份明确:印染厂女工于晓君,34岁,昨夜下班后失联。她丈夫范某颤抖着认下尸体,同时报告家中手表、金耳环、16元现金被拿走。副局长孟凡来随即签字成立5·22专案组,二十多名精干警力分头行动,一边复勘,一边在孟家屯、宽平大路沿线挨家排查当夜未归年轻男性。
有意思的是,案发第二天下午,宽平大路华昌小吃部老板打来电话:“我这儿丢块手表的顾客神色古怪。”民警那伟民带队赶到,小吃部伙计说那人三天内来过三回,身高约一米七,脸黑瘦,自称汽车厂干过,又说被劳教一年半。老板从垃圾桶捡出的那块手表,被范某一眼认出——正是结婚纪念款。
警员立即冲向长春第一汽车厂和市印染厂调档,对上了同一个名字:苏庆伟,20岁,孟家屯9委29组。记录显示他1989年因流氓罪被劳教。一听警方上门,厂里人互相嘀咕:“那小子三天没露面了。”当晚,民警在苏家门外布控。傍晚六点多,黑脸青年猫腰推门入屋,手还没收回,手铐已经咔嚓锁牢。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韩殿声翻开卷宗,淡淡问:“5月21日夜里在兽医大学北墙外,你干了什么?”苏庆伟先是咬牙沉默,凌晨时分终于绷不住,一股脑把经过倒了出来。那天23点,他在宽平大路游荡,看见独行的于晓君,假意问路后勒昏受害人拖进废锅炉房强奸。逃离时担心她报案,第二天借刀折返,将人补刀并刺瞎双眼,掠走财物。
听到这里,韩殿声心头一跳,5·24悬案的画面闪回。他让人把旧卷拿来,与最新口供逐条比对:作案时段、地理位置、金品劫走、先性后杀的模式如同复制。苏庆伟住处搜出的女式旧皮包,张兰凤家属当场认定为死者遗物。铁证面前,苏庆伟垂下头:“88年那个老太太,也是我。”
为什么对女性痛下狠手?面对提问,苏庆伟忽然自嘲一笑,眼圈泛红:“女人都坏。”原来,他幼年父母双亡寄宿叔家,长期被忽视。17岁那年偷包被一陌生女子抓住,对方非但不报警,还带他回家发生关系,并怂恿继续偷窃。随后女子将他带到图们,又毫无征兆地消失,留下几个陌生男人将他砍伤。苏庆伟逃回长春后,用水果刀报复那女的,从此认定“女人是邪恶化身”,只要有机会就要“让她们疼”。
1993年初,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苏庆伟因强奸、抢劫、故意杀人两案共四条罪名,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年春末,枪声在长春郊外响起。这一声结束了5·24与5·22两宗悬案,也让许多人第一次意识到,深夜街角潜伏的不仅仅是黑暗,还有被仇恨扭曲的人心。判决生效后,长春街头的行人再没撞见那个消瘦的黑脸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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