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十七,正是心思活络又爱装模作样的年纪,而苏晚晴,是我们整个李家庄公认的村花,也是我藏在心底,连大声跟她说话都要鼓足勇气的人。

苏晚晴比我小一岁,长得白净,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连带着眉眼都软下来。她不像村里其他姑娘那样,整天围着灶台转,或是在地里忙活。

她爱读书,也爱骑车,她爹在镇上给她买了一辆浅蓝色的自行车,那是整个村里最时髦的物件,每次她骑着车从村道上经过,总能引来一群半大孩子的围观,我也是其中一个,只是我总装作不在意,要么低头踢石子,要么转身假装跟同伴说话,直到那阵清脆的车铃声远了,才敢偷偷回头,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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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我没有跟同村的伙伴一起回家,故意磨磨蹭蹭地落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或许能在老槐树下等到苏晚晴。她在镇上的中学读书,比我们放学稍晚一点,往常这个时候,她总会骑着那辆浅蓝色的自行车,沿着村道缓缓过来,风吹起她的马尾辫,模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坐在青石板上,数着天上的云,又扯了几根狗尾巴草,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手心都冒出了细汗。大概等了十几分钟,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车铃声,叮铃铃,清脆又响亮,我瞬间坐直了身子,假装漫不经心地抬头,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苏晚晴骑着自行车,速度不算快,大概是刚放学,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清丽。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风把她的碎发吹到额前,她抬手拨了一下,动作自然又好看。

我看着她越来越近,心跳不由得加快,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主动打招呼,还是继续装不在意。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苏晚晴大概是没注意到坐在槐树下的我,或者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自行车猛地晃了一下,她惊呼一声,车身失去了平衡,朝着我这边倒了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想躲开,可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我和她近距离接触的唯一机会,鬼使神差地,我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一点。下一秒,自行车撞到了我的腿,我顺势倒了下去,正好倒在了苏晚晴的怀里。

她的怀里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麦浪的气息,很好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急促又有力,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温度,暖得我脸颊发烫。我不敢睁眼,也不敢动,脑子里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装晕。

我知道这样很幼稚,甚至有些无赖,可我实在太想多跟她待一会儿,太想让她多关注我一点了。我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呼吸放得平缓,装作被撞晕的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她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晴显然被吓坏了,她扶住自行车,又赶紧扶住我,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颤抖:“喂,你怎么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你,我不是故意的。”她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又碰了碰我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愧疚,“你别吓我啊,你醒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