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卷着麦浪的香气,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我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指尖捻着一片晒干的槐树叶,恍惚间就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林晚星当时是我们村的村花,这是全村人都公认的事。不是那种惊艳到扎眼的漂亮,是像村口的溪水一样,清清爽爽,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连说话都软乎乎的,不吵不闹,却总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
那时候我和她同岁,都在村头的小学念五年级,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她走在我旁边,扎着两个麻花辫,辫梢系着红色的头绳,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我总忍不住偷偷瞥两眼。
那时候的村子还很偏,没有水泥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下雨天满是泥泞,晴天一刮风就起灰。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往外跑,去城里打工,回来的时候,穿着体面的衣服,说着村里人听不懂的话,偶尔还会带回来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总爱说谁家的姑娘嫁去了城里,嫁给了大老板,不愁吃不愁穿,住上了高楼大厦,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那天放学,我和林晚星沿着田埂往家走,路过一片刚收割完的麦田,地里还留着麦茬,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我们坐在田埂上歇脚,看着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村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身边的林晚星,她正低头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子,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大人们说的那些话,鬼使神差地就开了口。
“林晚星,”我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你这么漂亮,以后肯定能嫁个大老板。”
她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脸颊瞬间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她轻轻拍了我一下,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嗔怪:“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嫁什么大老板。”
我见她害羞,心里更来了劲,凑过去,一本正经地说:“我没胡说,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又白,眼睛又大,城里的大老板肯定喜欢。要不我们打赌,等我们长大了,你要是能嫁个大老板,我就给你买一筐你最爱的槐花糕;要是嫁不了,你就给我买一筐红薯干,怎么样?”
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要么害羞地躲开,要么再拍我几下,可没想到,她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我,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反而多了几分认真。风掠过麦田,吹起她的发丝,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我的耳朵里,一字一句,像是刻在了心里:“我嫁给你吧。”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颊比她刚才还要红,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赶紧低下头,盯着地上的麦茬,心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时候的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只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甜甜的,又有点慌,像是偷吃到了藏起来的糖,既开心,又怕被人发现。
林晚星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愿意,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