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晚上十点零六分,我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

"请问是乐乐的妈妈吗?孩子还在学校,一直没人来接,已经哭了很久了……"

我当时在公司会议室,手里还攥着方案文件。那句话落进耳朵里,像一根针,直接扎进去,没有预警。

我打了顾峰的电话。他接了,那头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睡着了,他打游戏打到睡着了,把我们的孩子忘在了学校。

我打车赶去学校。接回乐乐之后,我一句话没跟顾峰说,只做了一件事。

就这一件事,让他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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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贺晴,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连锁餐饮集团做品牌策划,顾峰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我们认识十二年,结婚七年,有个儿子叫顾乐,小名乐乐,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我们的婚姻,用我妈的话说,是"看着挺好,近看有裂缝"。

顾峰不是坏人,这话我得先说清楚。他不赌博,不烂赌,对我也没有过什么出格的事。他的问题是另一种——他是那种永远生活在自己节奏里的人,对外部的事情天然迟钝,对"需要我做什么"这件事,永远比别人慢半拍。

婚前我觉得这叫"随性",婚后才明白,这叫"不上心"。

乐乐出生之后,这件事变得尤其明显。带孩子的事,买菜做饭的事,接送上学的事,开家长会的事,报兴趣班的事——这些事落在谁身上,不用说,大家都清楚。

顾峰不是不帮,是那种"你说了我才动"的帮,是"你不说我就当没这件事"的帮。他从来不主动想,从来不主动张罗,你交代了,他做;没交代,他就坐在那里,打游戏,刷视频,或者睡觉。

我跟他提过很多次,他每次都点头,说"我知道了,我注意",然后一切照旧。

久了,我就懒得提了。懒得提,不等于没事了,只是把那团东西压下去,压久了,它就沉在底下,沉成另一种形状。

出事那天是周五。

我们公司那阵子在做年度品牌大会的策划,活动定在下个月,所有人加班加点。那周的周五,部门要开一个收尾复盘会,临时加进来的,通知下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稿子,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预计开到晚上八九点。

乐乐三点四十放学。

我给顾峰发了条消息:"今晚要加班,你去接乐乐,三点四十,别忘了。"

他回了个"好"。

我又发了一条:"顾峰,认真的,别忘了,今天我真的走不开。"

他回:"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

我放下手机,进会议室开会。

那个会开得很胶着,客户临时提了一堆新要求,整个方案要大改,会议室里气氛僵着,我们几个人轮流讲,轮流被否,来回拉锯。

下午六点,我趁着中场休息的空挡,给顾峰发消息:"接到了吗?"

没有回复。

我想他可能在开车,没看手机,就没再追问,重新进了会议室。

晚上八点,会还没散,我再次拿出手机,发现顾峰那条消息还没有任何回复。

我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没人接。

心里开始有一丝不对劲,但我安慰自己:乐乐学校有老师,不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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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会议终于进入尾声。我把手机攥在手里,连打了三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那种不对劲从"一丝"变成了"一片",漫开来,把我的心脏整个裹住。

十点零六分,是学校老师打来的。

我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担忧:"贺女士,您好,我是顾乐的班主任张老师,孩子今天一直没有家长来接,现在已经十点了,我一直陪着他,他……哭了很长时间了,您现在方便来吗?"

我站起来,文件夹直接推到桌上,跟同事说了句"我孩子出事了",拿包就往外跑。

在楼道里,我拨通了顾峰的电话。

这次接了,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是安静的,不是饭局的喧嚣,不是牌桌的热闹,只是一种昏沉的、刚从睡梦里被叫醒的安静。

"喂……"他的声音沙沙的。

"乐乐在学校,没人接,你在哪里。"

那头沉默了一秒,我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听见翻身坐起来的声音,听见他"啊"了一声,那个"啊"字拉得很长,是一种彻底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慌乱。

"我……我睡着了,我手机静音,我没——"

我挂了电话。

没有骂他,没有质问,就这么挂了。在楼道里站了五秒钟,然后下楼,打车,去学校。

出租车上,我没有哭,也没有想怎么收拾顾峰,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乐乐在学校等了六个多小时,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今年八岁,上二年级。他是那种外表大咧咧、内心敏感的孩子。他会在运动会上跑第一名,也会在我出差的夜里偷偷把我的旧围巾盖在被子上。他这样的孩子,等了六个小时,会想什么。

会不会觉得,爸爸妈妈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落进来,我的眼眶热了,但我忍住了,告诉自己先到学校,先见到他,别的事后说。

学校门口只开了一盏路灯,保安室的灯亮着,门卫大叔站在门边,见我来,立刻往里打了个电话。

等了大约两分钟,张老师从里面走出来,旁边跟着乐乐。

我看见乐乐的第一眼,心里像是什么地方塌了一块。

他背着书包,书包背带被他两只手攥着,攥得那么紧,手背的青筋都绷出来了。他的眼睛红肿着,哭过的痕迹在脸上一道一道的,头发也乱了,刘海贴在额头上。他见到我,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嘴巴一瘪——

"妈妈。"

就这两个字,后面跟来的是那种孩子忍了太久、终于决定不再忍的哭,不是哇哇大哭,是那种从胸腔里往外涌的、带着哽咽的哭,他走过来,把脑袋往我腹部一顶,整个人缩在我怀里,哭得肩膀直抖。

我蹲下去,把他抱住,什么都没说。

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带着哭腔,说:"妈妈,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做错什么了……"

那句话落下来,我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紧到我自己的指节都发白了。

我跟张老师道了谢,道歉,张老师摇摇头,说孩子懂事,等了这么久没有乱跑,一直在等,说完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我读懂了。

我牵着乐乐,上了出租车。

他靠着我,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像是把这六个小时的力气全部用完了。我侧过头看他,看见他睫毛上还有没干的泪,看见他嘴角在睡梦里微微抿着,那种抿法,跟白天忍着哭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在那段路上,把我们的事从头想到尾。

想起乐乐刚出生那年,顾峰说要辞职创业,我支持了他,那两年家里的开销全靠我,他的项目黄了,我一个字没提。想起乐乐一岁半,我妈病了,我要回老家照顾,把乐乐交给顾峰带了三天,我打电话回来,顾峰说孩子吃饭了,睡觉了,一切都好,我回来才发现乐乐连洗澡都没洗,穿着脏衣服待了三天。想起去年乐乐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就跟顾峰说,他嘴上答应着,结果那天临时被朋友拉去打球,乐乐的生日蛋糕,是我下班赶回来买的,顾峰到家的时候,乐乐已经睡了。

一件一件,摆出来,全是"他忘了",全是"他没想到",全是"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不是故意的,和没有造成伤害,是两件事。

到家的时候,顾峰开着门等在那里,见我抱着睡着的乐乐进来,他伸手要接,我侧开身,自己把乐乐抱进卧室,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把灯关掉。

顾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

我走出来,从卧室经过他身边,走进书房,从书架最底层的那排文件盒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走回客厅,把那个袋子放在茶几上。

顾峰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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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协议书草稿,是上个月我悄悄找律师朋友帮我拟的,还没有走正式程序,就是一份草稿,两张A4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我没有说"我要离婚",没有说"你看看这个",什么都没说,放在那里,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一句话都没说。

我洗完澡出来,顾峰还坐在客厅里,那份协议书草稿摆在茶几上,他没有动它,就那么看着它,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那种,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那种人被什么东西打中之后、一时缓不过来的茫然。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倒了杯水,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把水放在自己手边。

顾峰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第一句话没有出来。

第二次才开口,他说:"贺晴,你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知道今天是我的错,"他说,声音有些干,"但你,你直接拿出这个……"

"那份草稿,"我开口,声音平静,"在那个文件盒里放了三十四天了。"

顾峰愣住了。

"三十四天,你从来没发现。"我说,"你甚至不知道那个书架最底层放着什么。"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今天的事,不是最严重的一次,只是最后一次让我下决心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