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叶飞担任交通部长整治天津港,王震感叹: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1975年1月17日拂晓,人民大会堂灯火未熄,刚刚通过的国务院组成人员名单里,叶飞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交通部部长”一栏。临别会场时,周恩来拍拍他的臂膀,轻声道:“路得通,国才能活。”这句话像一枚火种,留在叶飞心里烧了整个春天。
抵部长椅后,他没有急着批文件,而是递条子给副部长陶琦:“你先顶着,我下去看看。”随后一头扎进沿海与内陆,码头、堤岸、公路、船坞,一站一站走。调查本身像一面镜子,把被“压船”“压港”遮蔽的真相照得雪亮:船在锈,港在堵,公路断得像蛛网,内河的驳船只剩锚链哗啦响。
三十多天跑完,他回到北京向邓小平汇报。邓只说八个字:“不要等,自己抓。”于是他定下三条:先北方三港,首抓天津;工作队直插码头;班子问题优先解决。天津之选看似冒险,其实算精算。港口是北方咽喉,也是江青系的舆论阵地,能啃下这块骨头,全国港口都会跟着松动。
3月24日,陶琦领一百二十人的工作队进津。穿工装、戴旧棉帽,与码头工人一起抡吊钩、搬麻袋。工人们先是观望,几天后话匣子打开:“一条船躺俩月,光耗油就白扔多少?”座谈记录摞起来半尺厚。4月14日,陶琦带着两条建议飞回北京:宣传账目公开,调整领导层。
天津市委对此明显分裂。有人支持清理积弊,有人担心触怒“上面”。4月25日的汇报会上,一位常委直言:“别忘了这口大锅是谁家看的火。”气氛旋即凝固。会后,叶飞北上请示王震。老将军抽着烟,眼神冷硬:“小叶,你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可得量力。”提醒话不多,却句句点血。
叶飞没退。他让工作队把矛头对准一线操作环节,先定规章:船到三小时内必须排泊位,装卸工日结,卸错货先停工培训。6月初,天津港日吞吐量比三月翻了近一倍,十几条长期瘫泊的远洋船重返航线。港口老工人说,从未见过这么畅快的码头。
成效刚显,风向却骤变。江青放出话题,指整顿是“另立交通王国”,某些报纸连日点名炮轰。周恩来此时病情加重,无法坐镇;中央气氛骤冷。10月,按照统一部署,交通部工作队全部撤回。未及磨平的旧伤疤,再度暴露在潮湿的海风里。
整顿受挫,但叶飞把目光移到长江与远洋。那年下半年,交通部与造船总厂敲定贷款方案,年内订船五十余艘,总吨位约四百万。长江干线航道加深清障计划同步启动;高速公路网的概念第一次写进部内文件。外界喧嚣,他埋头画图,凡事留档,给后来人握在手里的是一张可执行的蓝图。
1979年春,叶飞调任海军第一政治委员。临别交通部,他只留一句话:“堤岸要固,航标要亮,道要直。”多年后,天津港全面机械化改造时,港史资料室里仍能找到那本被翻得起毛的《1975年港口整顿备忘录》。有人感慨,当年未竟之功,后来一点点补上;也有人说,正是那年踩下的半脚油门,让中国交通驶出文革迷雾,驶向远海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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