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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何为》克里希那穆提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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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具普遍性的“诗意栖居”
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把人类的“此在”状态分为两种:
一是“技术地栖居”,现代技术将大地视为可被计算、开发和掠夺的资源,人沦为被强制性地码放进特定秩序中的存在物。
二是“诗意地栖居”,人作为“存在的看护者”,与自然万物共在,守护天地神人的“四方整体”。
这一哲学命题,常被误读为逃避现实的浪漫主义情调。可是,海德格尔所强调的是,诗意栖居绝非“飞越和超出大地”,而是更深地归属于大地;不是追求虚幻的美好,而是在“深渊的孤独”中保持对存在的追问。
他指出:“只要善良,这种纯真,尚与人心同在,人就不无欣喜,以神性来度量自身……而人性地栖居在大地上。”
海德格尔的这番论述,之所以引起大范围的误解,除了传播者没有细读原作的原因,也伴有“水土不服”的国情和语境。
诗意栖居,是少数诗人与哲人的高远理想,多数人需要谋生。被车贷、房贷、升学、就业、考核、催婚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多数人,很难在生命中供奉诗意。
印度哲学家克里希那穆提,犹如一位慈祥老人,以超越宗教、文化、时空的文字,与我们聊天,他不以普度众生的姿态,而是以启发式交流,给人舒展生命的智慧。
据统计,这位生于印度、成长于英美的哲学家,出版了70多部演讲集。那些充满哲思的文字,深邃而不思辨,儒雅温润,贴近生活,直达人性。
今年三月,中国书籍出版社推出的《此生何为》,从克里希穆那提的著述、演讲、访谈中选出15万字精华,用四部分28章的分门别类,为读者全面领略这位哲人提供了“摘要”。
二、用智慧解构认知茧房
印度的哲人,古有释迦牟尼,19-20世纪之交有泰戈尔,一个是精神觉悟者,一个是美的修复者。克里希那穆提是“固化价值”的“去魅”者。
他提醒人们,要解构知识的、权威的“茧房”,拒绝“二手人生”,成为“自性”的自己,不当别人的装饰。要认识自己,包括不接受权威与亲人指定的角色。
他指出,许多有身份的人,认知是肤浅的。至少,在为你定性、为你指路时,是不适合你的。
智慧是超越时空的,任何团体与教派,在定义“人”的时候,会突出某些属性、遮掩另一些属性。一旦接受,就意味着成为被阉割、被肢解的人。那些应对当下问题的安慰式说教,其实是精神毒药。
有些精神成果,只解决一时的问题,如果接受之后不能卸载,将为未来留下隐患。前人的许多文字,经不起折旧,属于过期作废的快餐,在轰动一时的那一刻,其含金量就非常有限,经过时间淘洗,已经沦为刻舟求剑的记号。
而铁打的认知是应对不了流水生活的难题的。某些权威人士,在当初那一刻视为“圣经”,成为自己“三观”的基石,借助身份优势“跨代”兜售。
被各种算法调动和驱使的人,一旦臣服于某个权威,就落在牢笼之中。如果没有去魅与拒绝的境界,就进入了精神茧房。
牢笼一旦建立,必然导致悲伤,而悲伤无法靠思想来终结,必须靠智慧解构。因为,人很难逃出精神茧房,只能靠智慧。
“智慧不能从书中获得,它不能被积累、记忆和储存。”怎样获得智慧呢?“当一个人的行为在智力和情感上达到完美和谐时,智慧就产生了。”而自认为“正确的思想”,可能是对某种模式或体系的遵从。
对未来持乐观态度的克里希那穆提预言,“即使一人觉醒,亦会荡开涟漪。”虽然古风不再,“你怎样,世界就怎样。”
面对人类偏离“正道”的困境,这位哲学家不是矫枉过正地把人们从“那边”拉到“这边”,也不是拉到中间,而是扩展精神时空,让你置身在宇宙大化之中,只要找回自性,任何“此在”的状态,四面八方都是坦途。
三、温柔一刀,戳破秘密
《爱情这门课,你可别挂科》的作者说:“恋爱的门槛是很高的。”作为他的同龄人,我在四十年前却享受了恋爱的低门槛。
那么,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恐婚、拒婚呢?在某种程度上,是铺天盖地的信息碎片构成的语境和精神氛围,让他们丧失了爱的能力。
这种与生命本源共生的能力,怎么会丧失呢?因为“技术地栖居”的一代人,生活在由观念构筑的虚幻世界,而不是生活在现实世界。
那些因幸运而成为权威的人士,喋喋不休地向后代灌输并没成就他自己的“正确”理念。技术进步与制造业的发展,又为他们标榜自己提供了证据,使假象获得了实在的权威。
在算法与宏大叙事中,承受着文化、话语、流俗、常识的异化。他们相信并追逐标签,因为标签对大多数人而言似乎很有分量。在很难接近目标的追逐中,情感与心智过度透支,太多的压力与尝试,让他们心钝神疲。
不可否认,所有的家长在鼓励孩子面向未来时,兜售的都是过时的旧观念。伴随着溺爱的呵护,把子女培养成“巨婴”。他们不爱,只是渴望被爱,或者,是用头脑在爱,而不是以真心去爱。
在这里,克里希那穆提指出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头脑会自我修饰,但爱不会;头脑可以让自己刀枪不入,但爱不能。
这温柔一刀,戳破了多少秘密!比如性行为、广场舞与宗教、政治是同源的。一个人或一群人去教堂寺庙,信仰教条,阅读圣典,从事带有表演性质的公益活动,不过是娱乐的变体,宗教快乐与世俗的快乐没有区别。
“奉献并不是爱,奉献本质上是自我膨胀的变体。”然而,接受了僵化教育的一代人,服从了这种二元说教。他们渴望被指导,无奈地被无形的精神导师剥削,“无论是灵性的上师还是科学领域的大师。”
克里希那穆提说破真相,让幻想崩塌,迷雾散去,自性的人回归自我。在知识爆炸与人工智能取代部分大脑的时代,“知识无法取代智慧,不论有多少的解释,聚集了多少的知识,都无法使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他提醒人们,“若想为自己发现一些新的东西,就不能背负着老旧的包袱,尤其是知识——别人的知识无论多么伟大,都不属于你。”
只有自由的头脑才可以跟生活过招,受困于任何体系、信念或知识的头脑,是无法胜任的,而知识是过去的积累,永远都是不完整的。
只有在当下和未来持续学习,不困于固有轨道,才能不断地吐故纳新,丰富“今是”,修正“昨非”。
正视真相,实现去魅,必然赢来觉醒,觉醒之后,知道“心灵的自由”才是“大自由”。
而自由是没有动机的,它不是在人类进化的结尾才呈现,而是发生在“存在”的第一步。认知达到这一境界,在佛系与抱怨之外,获得了无限丰饶的活法。
四、回归幸福很容易
由于阶层相对固化,信息对流却无限通畅,人们获得幸福的难度越来越高。在古代,刺激欲望的信息不多,现在,多元媒体对高收入和奢华生活的夸张式渲染,让我们成为欲望的奴隶。
幸福与痛苦都是一种感觉,是通过比较获知并生成的。而许多痛苦是自找的,有的来自攀比而产生的欲望,有的是预支了假想的灾难。极少数饥肠辘辘的人,为此痛苦是当然的,值得同情的。
但是,日子能够过得去甚至稍显优越的人,渴望被别人羡慕却在攀比中收获了落败,却是庸人自扰。
很多成年人心智并不成熟,相当幼稚,以无厘头的攀比自寻烦恼,作为普通人,不过是自我折磨;如果占据高位,就成为制造世界混乱与灾难的动力源头。
克里希那穆提指出,每个人的大脑与痛觉都是相同的,而欲望却千差万别。它来自满足各类渴求的冲动,比如对性的渴望、成为伟人的抱负、拥有汽车(今天进化为豪宅、豪车)的欲念……欲望得不到满足,生出嫉妒与憎恨。
在这样的生命进程中,把情绪过滤器用反,不是积累愉快的记忆,而是积累悲伤的结石,成为收藏和发酵悲伤的人。
生命是痛苦、快乐、美丽、丑陋以及爱恨的总和,接受自己,活出一体,普通人也能享受生命的丰盈与浩瀚,享受对美好事物的敏感共振,摆脱内在与外在的恐惧,减少动物性与文化性的双重制约,提高生命质量,生活品质,精神维度。
克里希那穆提通过对收入稳定的人群进行观察,发现他们的心智枯萎比常人快得多,身居高位并工于心计的人,享受不到生命的喜悦。
那些没有闲暇的人,因恐惧和抱怨无法破局,拥有闲暇的人,要么通过不同娱乐方式打发时间,要么在人与人之间制造具有伤害性的活动,那些选择自我探索的人,往往困在体面、压抑、模仿、顺从的框架中。
他们的自我远离自性,不过是一堆记忆的集合。在这个意义上,物质主义者与灵性追求者,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不清空精神世界的积垢,很难生出深刻的觉知。
他略带夸张地说:如果每分钟都大死一番,告别内在的环境、承诺、记忆、秘密与痛苦——空寂就涌现了,智慧会随之涌现。
幸福其实很简单,找到此生热爱,包括你爱的人、爱的事物、爱的日常、爱的业余,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自己的光鲜人生不以碾压他人为代价。
在量力而行中活出精彩,在与自己、与他人、与社会、与自然的关系中构建和谐,不把自己、也不把别人作为橡皮泥,涤除心理恐惧,不论“此生”为多为少,为大为小,都不纠结,在“向死而生”中,舒展只有一次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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