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盘算着,先花五两银子买个玉镯当见面礼,姐姐怎么着也得还个更贵重的吧?二百两的借款,这不就“赚”回来大半了吗?
结果呢?一双护膝,彻底打碎了他的如意算盘。
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个回家就要钱的少年,后来竟跪在母亲的灵前,哭到几乎昏厥?
顾锦荣回京后第一次见顾锦朝,张口就是借钱。表面上看,这不就是个败家子吗?
但你仔细品品他的小算盘,五两银子的玉镯换更贵重的回礼,这笔买卖多精啊!他哪是真大方,分明是把姐姐当成了投资人。
可这份精明背后,暴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事实,这孩子,从小没人教他怎么开口求助。
顾锦朝只送了他一双护膝时,他脸都僵了。那一刻的失望,藏着的不是贪婪,而是一个长期缺乏关爱的少年,对亲情回报的病态期待。
他不是不想要姐姐的关心,他只是习惯了用钱来衡量一切。
顾锦朝发现当票时,顾锦荣先是谎称借钱给同窗妹妹凑嫁妆。被识破了,才吞吞吐吐说出实情,打碎了同窗的成窑斗彩茶盅,需要赔偿。
“我……我就是怕你们骂我……”这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出了多少孩子的心声?
闯祸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面对,而是撒谎、遮掩、找借口。这不是天性坏,这是长期在不敢犯错的环境中长大的本能反应。
真正让人震惊的,是他塘边鹤的身份。
不是去赌坊赌bo那么简单,是给赌坊拉客,甚至还想租包间转手抽成,父亲顾德昭气得直骂“利令智昏”,这一点都不冤。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好好的官家少爷,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三个字:缺存在感。
赌坊里一掷千金的“豪气”,揽客时被人高看一眼的“面子”,这些虚幻的存在感,填补了他内心巨大的空洞。
可悲的是,他用错误的方式,去寻找一个本没错的需求。
顾锦荣被绑架那次,是他人生的第一个悬崖。
叶限为了管教他,命人假扮绑匪,在赌坊门口将顾锦荣劫走,关押一夜。此举本意是想让他刻骨铭心,不敢再犯。
此事导致母亲纪晗急火攻心,旧病复发,病情加重。
父亲顾德昭因此事被御史弹劾,盛怒之下对顾锦荣动用家法,打得他屁股血肉模糊。顾德昭更将过错归咎于纪晗的商贾家教,导致夫妻关系彻底破裂。
顾澜为报复纪晗,从顾锦荣口中套出了旧婢玉屏线索。玉屏在宋姨娘和顾澜的利诱下,向顾德昭诬告纪晗害死了云姨娘(顾锦荣幼时的保姆)。
顾德昭听信诬告,认定纪晗是凶手,并与之激烈争吵,拒绝和离。纪晗有冤难诉,最终在房中自缢身亡。
顾锦荣在母亲死后才从与顾澜的争吵中得知,是自己无意中泄露的线索导致了这场悲剧。
他在纪晗灵前长跪痛哭,内心充满无法挽回的罪孽感。他对顾澜怒吼:“亏我一向当你是最亲的亲人,你居然借我的手害死了我娘!”
一夜之间,顾锦荣忽然长大。
他在悔过信里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娘。”
这句话,成年人都未必扛得住,何况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正是这份罪孽感,让他真正清醒了。
母亲去世后,他思索身为男儿,还是应该好好读书,并重返七方胡同学馆,完成学业。
顾府因赈粮案被查,所有男丁入狱。如果放在以前,顾锦荣怕是早就慌了神,哭着喊着要姐姐救他。
可在狱中,他镇定地听从顾锦朝安排,出狱后面对二房索要巨额赔偿,他挺身而出,斥责对方贪得无厌。
这一刻的顾锦荣,终于不再是那个伸手要钱的少年,而是顾家真正的男人了。
凭借之前在赌坊接触的记忆,他认出混入纪家运粮队中的几名工人是贵州流寇。发现麻袋里装的不是粮食,而是刀,从而揭穿了流寇利用粮队私运兵器的阴谋。
危急关头,不顾流寇追杀,去向陈彦允报信,这份机警和勇气,已经没有半分当初的懦弱。
迷途知返,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顾锦荣从“塘边鹤”到“好好读书”,他走过了多少弯路吗?是母亲的死,是险些毁了整个家族,是姐姐一次次的不离不弃。
有些人的成长,不是一步步往上爬,而是先跌进谷底,再从谷底一寸寸爬出来。
顾锦荣就是这样。
说实话,《良陈美锦》最心疼的就是顾锦荣。
他不是败家子,他只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里,用错误的方式,去寻找正确东西的少年。
他想要被关心,却以为钱能买到一切;他害怕被责备,所以选择了撒谎;他渴望被看见,于是走上了歪路。
可当他真正失去母亲,当家族风雨飘摇,他才明白这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银子,而是那些你以为永远会在、却随时可能消失的人。
好在他有个好姐姐,面对这样的弟弟,选择原谅,愿意给他机会,
从而让一个精算、软弱、逃避的少爷,转变为一个有悔意、重亲情、真的的男子汉。
毕竟,谁的成长路上,没有犯过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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