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小姐,在这里签字。

律师把协议推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我看着笔尖,只要签下这个名字,我就会再次开启那段为期三年的无性婚姻,守着一个为别人守身如玉的丈夫,然后在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死在冰冷的江水里。

上一秒,我刚被顾言深的仇家推下高桥。

他在岸上看着,江水那么冷,他的眼神比水还冷。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坐在这张签字桌前。

这一次,我不想嫁了。#小说#

1

我放下手中的笔,笔尖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很静,这声音格外清楚。

坐在我对面的顾言深眉心一紧,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语气很不耐烦:“周沁,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所有人都等着我们的婚讯,我没时间跟你耗。”

“是吗?”我抬起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清楚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耐,和他对我这个“麻烦”的厌恶。

多么熟悉的神情。

心脏一阵抽痛,是溺水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吸了口气,忍下喉咙的腥甜,看着他这张曾让我喜欢了十年的脸,忽然笑了。

“顾言深,”我拿起那份协议,当着他们的面,一点一点从中间撕开,“婚,不结了。”

“你疯了?!”顾言深豁然站起,英俊的脸气到变形。他身后的律师也慌了,结结巴巴的劝:“周小姐,这…这开不得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把撕成两半的协议扔在桌上,目光直直看向顾言深,“我不想还没结婚,就守活寡。”

空气安静下来。

顾言深脸上的怒气瞬间退去,换上一种被看穿秘密的震惊和阴冷。

他死死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字面意思。”我站起身,拎起包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顾言生,你心里那轮白月光那么亮,何必拉我进你的黑夜里,给你当挡箭牌?祝你和吴小姐,百年好合。”

说完,我不看他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

“站住!”顾言深的怒吼从身后传来,“周沁,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我停下,但没回头,只是平静的说:“顾言深,三年前,你为了吴念放弃保送,跟她去了同一所大学。两年前,你在慈善晚宴上拍下她喜欢的画。昨天,你还去看她画了一下午的画。这些,我以前不计较,是我爱你。”

我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

“但是现在,我不爱了。”

“所以,我不嫁了。这个理由,够吗?”

我拉开门,在满屋的寂静中,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直到坐上回家的出租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是解脱。

2

我刚上出租车报出地址,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

全是顾言深打来的电话。

我直接拉黑,然后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秒接,那头传来父亲周远山爽朗又小心的声音:“沁沁?签完了?那小子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对你不好,告诉爸,爸扒了他的皮!”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我的眼泪又上来了。

“爸,”我擦了下眼泪,声音还是带着鼻音,“对不起。”

“怎么了?出事了?你别哭啊沁沁!”

“爸,”我握紧手机,一字一句的说,“我和顾言深的婚事,取消了。”

“是我提的。我不想嫁了。”

“爸,我不犯贱了。我再也不要嫁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

话音刚落,出租车一个急刹,我整个人向前冲去。

“搞什么!”司机骂了一声。

我抬头,只见一辆黑色的宾利横在我们车前,挡住了路。

车门打开,顾言深带着一身寒气下了车,径直走到出租车旁,猛的拉开我这边的车门。

“下车!”他命令道,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的盯着我。

我挂断父亲的电话,冷静的对司机说:“师傅,不好意思,您先走吧,车费我线上付。”

我推开车门,站在顾言深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上前一步,质问,“周沁,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

“引起你的注意?”我像听了个笑话,“顾先生,你误会了。从我撕掉协议起,我们只是商业伙伴。我现在只想回家,麻烦你让开。”

我的冷淡彻底激怒了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昨天不还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为什么今天就变了?就因为我昨天没陪你?”他口不择言的为自己辩解,“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吴念画展出了问题,我过去帮忙是正事!你能不能别这么闹!”

吴念。

当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心里反而安静了。

这熟悉的沉默,让我想起了前世。

结婚第二年,我穿着他从没看过一眼的真丝睡裙,在他难得回家的夜晚,堵在了书房门口。

我问他:“顾言深,你既然那么爱吴小姐,为什么不娶了她?”

当时,顾言深只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语气平静,却很残忍。

“她不会和我在一起。”他说。

我浑身发抖,还抱着可笑的幻想,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可他接下来的话,彻底将我推进地狱。

“我也不会和你离婚,”他终于正眼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唯独没有爱,“周沁,你死了这条心。”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进过我的房间。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顾言深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慌乱,又带着恼火,“周沁,我警告你,这件事不许乱说!”

“放心,”我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无聊,轻轻挣开他的手,“我不会败坏她的名声。对我来说,吴小姐算我半个老师。”

无论是她画作里的风骨,还是她对艺术的执着,都曾是我在黑暗婚姻中学习的榜样。我敬重她,也正因这份敬重,才显得我的爱那么卑微。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平静的语气,为我们之间纠缠了十几年的感情,判了死刑。

“顾言深,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周沁,眼瞎过一次就够了。”

“我绝不会再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无论那个人是你,还是谁。”

说完,我懒得再看他的表情,转身拦下另一辆出租车,走了。

3

和顾言深撕破脸后的第二天,我难得觉得轻松。

下楼时,父亲周远山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却没抽。见我下来,他连忙掐了烟,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沁沁,醒了?过来坐。”

我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感觉有事发生了。

果然,父亲犹豫了一下,开了口:“刚刚…顾言深的母亲给我打了电话。”

我端起茶几上温着的牛奶,动作没停,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说,”父亲的语气里全是担忧,“陆家是老派家族,规矩特别多。沁沁,你自由惯了,嫁过去…爸怕你受委屈。”

我放下牛奶杯,杯子碰到桌面发出轻响。我抬头看着父亲关切的眼神,前世的委屈涌上心头。

“爸,”我轻声但坚定的说,“就算陆家是龙潭虎穴,就算他们规矩再多,我也认了。因为,我再也不想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在顾家,我就是个摆设。他妈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喝补药,说我生不出孩子。顾言深就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每天睁开眼就是折磨。”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父亲的眼睛,继续说:“而且,爸,陆家的情况不一样。陆知行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我嫁过去,没有婆婆要应付。最重要的是…”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是我无意中看到的,陆知行多年前的一篇私密博客。

“您看这里,”我指给父亲看,“他写道:‘我的妻子,将是我用一生去守护的珍宝,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让她受半点委屈,她不必为了我去讨好任何人。’爸,一个能写出这样话的男人,人品不会差。”

父亲凑过来看完那段话,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抬手,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是爸不好。”他的眼眶有些红,“看着你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么多年,他从来不理你,我就该强硬的把你们拆散。总想着你开心就好,没想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的鼻子一酸,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爸,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对,不晚。”父亲像是下定了决心,“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永远不会开心。陆家那边,我会尽快敲定,不给顾家反悔的机会。”

那天,陆老爷子带着孙子登门拜访,我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的挺拔身影。当他转过头来,那张冷峻的脸,和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重合。

(故事 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主页可看全部更新

要是找不到上下文,可以直接留言:“链接”,我看到就会单独给你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