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山区没信号,拉黑你是怕耽误工作,你非要疑神疑鬼吗?

沈薇站在玄关,面对丈夫陆远的询问,随口扯了个谎。

她刚从夏威夷归来,脚踝上还留着潜水脚蹼的勒痕,行李箱底塞满了给男闺蜜买的奢侈品。

陆远只是沉默地接过她补买的礼物,没再多问。

沈薇看着丈夫木讷的背影,心里满是不屑,觉得这个男人好骗到了极点。

寿宴当天,沈薇换上昂贵的礼服,准备在众亲友面前坐稳“贤惠儿媳”的位置。

公公陆建国走上台,笑着说要感谢沈薇。

就在沈薇满脸得意准备上台领赏时,一个气场惊人的陌生女人拿着档案袋走到了公公身边。

沈薇愣在台下,看着公公拆开文件,听着他对着话筒喊出那三个字时。

她抬头看向大屏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原来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已变成了别人手里的铁证。

01

2016年4月,海城市,翡翠湾小区。

沈薇站在自家的指纹锁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由于心虚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特意在大门口的穿衣镜前照了照,确认自己的妆容已经遮住了那种由于长途飞行而产生的疲态,这才按下了指纹。

“滴”的一声,防盗门开了。

沈薇拖着沉重的28寸海关箱走进了玄关,滑轮在实木地板上磕出“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换做平时,丈夫陆远早就迎上来帮她拎包拿鞋了。但今天,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沈薇换上拖鞋,随手将爱马仕的丝巾挂在架子上,目光在玄关处扫视了一圈。

书房的门开了,陆远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服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几张报表,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显得有些呆滞,那是沈薇最看不起的、属于程序员和项目负责人的木讷感。

“回来了?”陆远停在书房门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薇从行李箱的最外层翻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快步走过去塞进陆远怀里,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嗯,刚下飞机。你看,这是我在西北出差时特意给你挑的纯手工羊绒衫,那边气温低,料子特别厚实。”

这件羊绒衫其实是沈薇在回程的机场免税店临时补买的。

七天前,她并没有去什么西北无人区考察人才,而是和男闺蜜韩以诺飞到了赤道附近的夏威夷,在那里的总统套房里享受了整整一周的阳光和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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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接过袋子,并没有急着穿,而是低下头凑近领口闻了闻。

陆远的鼻翼动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西北的特产?这衣服上怎么有股免税店柜台的味道,还有……一点热带花卉的香精味?”

沈薇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瞬间冒出了细汗。

她脑子转得飞快,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可能是回程的时候在机场候机厅待久了,旁边就是香水柜台,蹭上的。西北那边风沙大,信号塔坏了好几个,我手机拉黑你那几天,是真的一点信号都搜不到,我都急死了。”

陆远没接话,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沈薇赤露的脚踝上。

在沈薇白皙的脚踝处,有一圈明显的、微微发红且凹陷下去的横向勒痕。那是潜水时长时间佩戴脚蹼留下的印记。

陆远蹲下身子,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红痕:“这也是西北留下的?西北的蚊子,还能咬出这么整齐的一圈勒痕?”

沈薇心头狂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强撑着平静的神情,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不耐烦:“那是穿高帮马靴走山路磨的。西北那边全是石子路,马靴虽然保暖但磨脚。陆远,我坐了十几个小时车又坐飞机,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别像审犯人一样盯着我?”

陆远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点点头:“行,你先洗澡吧。衣服我拿去挂起来。”

沈薇看着陆远拎着袋子走进洗手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这番应对简直完美,陆远这种除了代码就是物流数据的脑子,果然还是好糊弄。

她走进客厅,发现原本整洁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红色的请柬和一叠厚厚的宴请名单。

公公陆建国正坐在沙发主位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握着一支英雄牌钢笔,正神情严肃地在一张大红底色的名单上勾画着。

“爸,我回来了。”沈薇走过去,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公公陆建国抬起头,他那双在工厂当了大半辈子厂长的眼睛,透过镜片上方,冷冷地盯着沈薇。

公公陆建国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沈薇整个人看穿。

他盯着沈薇看了足足五秒钟,一直看到沈薇觉得背后的冷汗都要把衬衫浸湿了,他才缓缓开口:“回来就好。这一周,你辛苦了。”

公公说完这句话,就重新低下了头,继续在那叠名单上勾画,再没多看她一眼。

沈薇发现,那叠名单的最顶端,嘉宾席首位赫然写着“姜小姐”三个字,旁边还备注了“重要贵客”的字样。

“爸,这姜小姐是谁啊?咱们家生意上的大客户?”沈薇试探着问了一句。

公公没抬头,陆远的声音从洗手间传了出来:“生意上的合伙人,刚从海外回来的,后天爸的寿宴,她要坐主桌。”

沈薇点点头,没再多想。她觉得这爷俩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估计也就是为了生意上的那点分成。

她转过身走向卧室,心里已经开始谋划明天下午怎么借口加班,去跟韩以诺见一面。她自诩猎头行业的精英,觉得全家人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02

第二天下午三点,翡翠湾小区地下二层停车场。

沈薇把那辆宝马5系停在隐蔽的拐角处,熄了火,但没下车。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宽松卫衣的年轻男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敏捷地钻了进来。

他是韩以诺。

韩以诺一进车厢,就伸手勾住了沈薇的脖子,一股清爽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沈薇笑着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

“薇薇,才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就想你想得不行了。”韩以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沈薇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塞进他手里,那是她刚从柜员机取出来的:“拿去,先把你在夏威夷刷的那笔信用贷还了。我不能待太久,陆远今天在家。”

韩以诺接过钱,随手扔在仪表台上,整个人凑得更近了。

他拉开沈薇的风衣领口,埋下头,在沈薇的锁骨下方用力吮吸了一下。

“别闹,会留印子的。”沈薇低声惊呼,想要躲开,但已经晚了。

沈薇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看了看,锁骨处已经多了一个明显的暗红色圆点,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皱了皱眉,从扶手箱里翻出一盒备用的肉色创可贴,撕开一张,小心翼翼地盖在了那个红印上面。

“走了,明天公公大寿,我得早点回去准备。”沈薇整理了一下头发,示意韩以诺下车。

韩以诺在沈薇脸上亲了一下,拿着钱,推门消失在车库的阴影里。

沈薇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推开门,陆远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喝茶。茶几上的茶具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个公文包。

沈薇换了鞋,正准备直接进卧室,陆远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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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怎么了?”陆远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起伏。

沈薇停住脚步,抬手摸了摸那块创可贴,面不改色地开口:“别提了,西北那边风沙大,加上气候干燥,皮肤过敏长了一片红疹子。我今天在公司不舒服,抓破了,就贴了个东西遮一下,免得被客户看到不体面。”

陆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薇面前,盯着那块肉色的创可贴看了几秒钟。他的眼神很静,没有怀疑,也没有关心。

“西北这种气候,过敏是常有的事。”陆远点了点头,没再深究,转身重新坐回沙发上,继续端起茶杯喝茶。

沈薇走进厨房倒水,发现餐桌上摊开了一张巨大的酒店宴会厅平面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红笔标注了各个席位的人选,尤其是正中央的主桌,几个名字被特意圈了出来。

沈薇发现,这几天公公陆建国和陆远表现得异常忙碌。两人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还能听到书房里传出来的交谈声。

“陆远,爸的寿宴不是说随便办办吗?怎么我看你们搞得这么隆重?”沈薇指着平面图问。

陆远头也不回地答道:“这次不仅是爸的寿宴。咱们公司那个占股百分之四十的大股东要从海外回国了,后天会准时出席。爸的意思是,礼数要做足,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陆家怠慢了贵客。”

“就是那个姓姜的女人?”沈薇想起昨天名单上的名字。

“嗯,姜小姐。”陆远简单应了一声。

沈薇端着水杯回到卧室,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陆远平时对生意上的事从不瞒她,但这次关于这位大股东的身份背景,陆远却提得极少。

她坐在床头,拿出手机,把陆远从微信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她翻开和韩以诺的私密对话框,发了一句:“老头子和陆远这两天忙着接待什么海外大股东,根本顾不上我。明天寿宴结束,老地方见。”

韩以诺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沈薇冷笑一声,把手机关了机。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高明的指挥家,一边享受着陆家提供的安稳生活,一边在陆远的眼皮子底下和情人调情。

至于那个所谓的“重要贵客”,她根本没放在眼里,不过又是一个生意场上的暴发户罢了。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脸,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对自己掌控全局的能力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

03

寿宴前一天下午,沈薇开车回了陆家老宅。

老宅是那种带院子的旧式建筑,公公陆建国退休后一直住在这里。

沈薇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休闲装,进门后先去厨房洗了一堆水果,打算在亲戚们到来之前,先在公公面前把“贤惠儿媳”的样子做足。

陆远正在客厅里搬运整箱的飞天茅台,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沈薇端着水果盘走过去,目光扫向紧闭的书房门。

书房里传出了一阵细微的交谈声,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听起来像是在交待什么条款,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公公陆建国的低声回应。

“书房里有人?”沈薇压低声音问陆远。

陆远把一箱酒放下,直起腰擦了擦汗,语气平淡:“嗯,那是合作方派过来的法务代表。后天大股东就要正式签字了,有些合同细节得提前跟爸对清楚。爸这人做事仔细,非要亲自盯着。”

沈薇点点头,没打算进去打扰。她觉得这种枯燥的商务合同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正好也乐得清闲。

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转头去了后院,打算透透气,顺便给韩以诺回个消息。

韩以诺发来一张跑车的照片,问沈薇喜不喜欢那个颜色。

沈薇站在后院的香樟树下,刚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角。

陆家老宅为了防贼,去年在东南西北四个角都装了高清监控探头,平时红色的指示灯总是在闪。

沈薇发现,原本正对着后院的那台监控探头,此时正垂着半截黑色的电源线,摄像头被摘了下来,墙上只剩下三个扎眼的螺丝孔。

她绕着后院走了一圈,发现四个角落的监控探头竟然全被拔了线,有的甚至连底座都拆了。

沈薇正疑惑,陆远推开后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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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怎么都拆了?”沈薇指着墙角问。

“爸说这些旧款的像素不行,趁着过寿,找人换套新的红外感应系统。这两天工人正进场走线,原来的先拔了,免得短路。”陆远说着,把手里的一叠打印纸递给沈薇,“这是后天的寿宴流程,你先看看,别到时候走错了流程。”

沈薇接过流程表,心里却在暗自庆幸。监控全坏了,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帮她。

她正好可以躲在这个监控盲区里,大着胆子给韩以诺回了一条语音:“宝贝,车子你喜欢就订,过几天我把尾款转给你。”

沈薇低下头,开始翻看手里的寿宴流程表。

流程排得很满,从迎宾、敬酒到寿星讲话,每一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沈薇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嘉宾名单。

嘉宾席首位的那一行,用黑色加粗的字体印着三个字:姜小姐。

而在“姜小姐”的名字后面,甚至没有标注任何职位或头衔,只有一行醒目的红字备注:“全流程陪同,首位敬酒”。

“这个姜小姐排场这么大?”沈薇指着名单最顶端,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比那些局长校长的排位还要高?不会是哪个暴发户家刚回国的女儿吧?”

陆远蹲在地上整理电线,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她是海外大股东的唯一代表,手里握着公司百分之四十的生杀大权。爸说她是咱们陆家的贵人,必须得排在最前面。”

沈薇把流程表随手折了两褶,塞进兜里。

在她看来,这种所谓的“姜小姐”无非是仗着家里有钱,在国外混不下去回来继承家产的富二代。

这种女人除了花钱和显摆,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行了,我知道了。后天我会穿得体面点,不给你丢脸。”沈薇丢下这句话,转脸就开始在手机上搜索那款跑车的最新报价。

她靠在没有监控的墙角,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笑。

陆家这父子俩正为了一个生意伙伴忙得晕头转向,而她却在他们的老宅里,明目张胆地用陆家的钱给别的男人买礼物。

沈薇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掌控感,陆家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04

寿宴前一晚,晚上十点。

沈薇站在玄关换鞋,陆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沈薇一边拉上皮包拉链,一边随口说道:“陆远,明天寿宴的事儿多,公司那边还有两个加急的猎头单子没出报告,我得回公司加个班,今晚就不回来了,直接住公司旁边的酒店,省得明天早上赶过来堵车。”

陆远盯着电视屏幕,手里握着遥控器,只是简单应了一声:“行,那你路上开车慢点,明早九点准时到酒店会场就行。”

沈薇推门而出,下电梯进了地下车库。她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那是她下午就订好的房间,韩以诺已经带着红酒在那儿等着了。

一进房间,沈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

她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陆远的微信头像,点击设置,直接点下了那个红色的拉黑选项。随后,她按住电源键,彻底关掉了手机。

“世界清净了。”沈薇把手机扔进沙发缝里,转身抱住了迎上来的韩以诺。

这一晚,沈薇玩得很疯。直到凌晨两点,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满了。

沈薇发现烟盒空了,她披上一件宽大的长风衣,没打招呼,独自走出了总统套房,打算下楼去大堂的24小时便利店买包烟。

由于是凌晨,酒店走廊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沈薇踩着地毯走到电梯厅,按下了下行键。

“叮”的一声,旁边的贵宾电梯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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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正要往里走,身子猛地僵住了。

电梯轿厢里走出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公公陆建国,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中山装。

陆远跟在公公身后,而两人中间,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那女人个头很高,扎着利落的马尾,气质冷硬。

沈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没想到陆远和公公会这么晚出现在这家酒店,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出现在这一层。

眼看三人就要走出电梯,沈薇下意识地往侧面迈了一大步,她侧身躲进了电梯厅侧面的落地窗帘阴影里,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喘。

公公陆建国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姜小姐,这一层都是咱们公司的协议房,环境清静,适合谈事。”陆远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非常清晰。

三人从沈薇藏身的地方走过,中间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沈薇透过窗帘的缝隙,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陆远和公公一左一右护着那个被称为“姜小姐”的女人,步子迈得很稳。

直到三人转过走廊拐角,沈薇才虚脱般地顺着墙壁滑了下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真他妈险。”沈薇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她觉得自己运气简直好到了极点。在这家拥有上千个房间的酒店里,在凌晨两点,她竟然能从陆远和公公的眼皮子底下躲过去。

她觉得这爷俩实在是老实得可笑,一个忙着巴结股东,一个忙着带路,却根本没发现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和儿媳就在两米外的阴影里看着他们。

沈薇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站起身。她发现自己刚才看漏了一个细节。

走在最后的陆远,手里一直紧紧夹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那个袋子看起来很沉,封口处贴着红色的火漆封条。

陆远一边走,一边转头跟姜小姐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严肃。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房间的前一秒,那个走在中间的姜小姐突然停住了脚步。

姜小姐微微侧过头,目光冷冷地扫向了沈薇刚才躲藏的那个落地窗帘的方向。

沈薇吓得立刻缩回了头,屏住呼吸。

“姜小姐,怎么了?”陆远也跟着停下,询问道。

“没什么,感觉那边有风。”姜小姐的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

随后,沈薇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了房门关上的声音。

沈薇站在原地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走廊里彻底没了动静,才一路小跑回了电梯。

她烟也不买了,直接回了套房。

她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博弈高手,这种死里逃生的快感比任何东西都刺激。

她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韩以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陆家的男人,不过如此。

她随手把那只拉黑了陆远的手机扔到一边,拉上被子倒头就睡。

她甚至在想,等明天寿宴一结束,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把陆远手里那个档案袋弄明白,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05

4月21日,中午十二点。滨海大酒店宴会大厅。

大厅里张灯结彩,正中央的LED大屏幕上滚动着红底金字的“寿”字。

陆家请了三十多桌宾客,海城市有头有脸的生意伙伴几乎全到了。

沈薇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高定礼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有寿字图的长条礼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坐在紧挨着主桌的位置。

她早上八点就赶到了会场,此时的陆远正忙着招呼客人,公公陆建国则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坐在主位上。

寿宴进行到了高潮阶段,音响里响起了欢快的民乐。

公公陆建国在陆远的搀扶下,稳步走上了临时搭建的礼仪台。

他接过礼仪小姐递过来的无线话筒,先是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宾客,原本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陆某人的六十五岁寿宴。”陆建国声音洪亮,通过四周的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陆建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转过头,目光看向了台下的沈薇。

“趁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陆建国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那就是我的好儿媳沈薇。为了准备这次寿宴,也为了咱们陆家的生意,她这一周在‘西北山区’辛苦劳作,风餐露宿,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沈薇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但随即被巨大的虚荣感填满。

她挺直了腰板,拎起礼服的裙摆,一手抓着礼盒,在周围宾客羡慕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准备迈步走向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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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已经想好了上台后的致辞,她甚至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可就在这一秒,原本应该打在她身上的那道白色聚光灯,却突兀地一偏,定格在了主席台斜后方的后台入口处。

沈薇僵在了半路,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过,儿媳妇的大礼得压轴送。”陆建国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介绍咱们陆家真正的‘贵人’,也是即将接手陆氏冷链百分之四十股份的大股东,姜悦小姐!”

宴会厅的音乐瞬间切换成了节奏明快的进场曲。

后台入口处,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裙的女人缓步走上台。她扎着利落的马尾,面容清冷绝艳,气场极强。

沈薇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窖,那正是她凌晨在电梯口撞见的那个女人。

姜悦没有看周围喧闹的宾客,她径直走到了主席台正中央,站在了陆建国和陆远中间。

沈薇愣在台下,双手死死抓着那个两万块的礼盒,在这个女人的衬托下,她觉得自己像个滑稽的小丑。

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原本聚焦在沈薇身上的目光,此时全落在了姜悦身上。

姜悦走到公公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厚厚的、封口处依旧贴着火漆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微微转过头,那双凌厉的眼睛穿过人群,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死死盯着台下的沈薇。

沈薇感觉到手心全是被汗水浸透的黏糊感,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姜悦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陆建国。

陆建国当众拆开了封条,从里面取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还有几张色彩鲜艳的照片。

他戴上老花镜,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下的沈薇,随后对着话筒大声宣布:

“接下来我要宣布的是,关于我前儿媳沈薇的处理办法……”

沈薇听到“前儿媳”三个字,脚下一软,手里的礼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型大屏幕亮起,上面突然弹出的画面内容,让沈薇如遭雷击。

沈薇爆发出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她发疯一样冲向主席台,想要挡住那些照片,却被两名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死死按在了原地。

“不!不会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根本就没做过这些事!”

06

宴会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原本喜庆的红色背景墙,在那些白晃晃的监控截图映衬下,显得讽刺到了极点。沈薇被两名安保人员按在地上,礼服的裙摆凌乱地铺开。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和韩以诺紧紧贴在一起的自己,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土。

姜悦站在主席台中央,神情冷漠。她接过陆建国递过来的话筒,试了一下音。那刺耳的电流声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大家好,我叫姜悦。”她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除了是陆氏冷链的新股东,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沈薇女士和那位韩先生在夏威夷入住的‘半岛之星’度假酒店,是我父亲名下的产业。”

沈薇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姜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沈女士似乎对自己的‘智商’非常有信心。这一周里,你利用猎头总监的职权,虚构了一份西北人才考察的项目计划,以此挪用了公款支付你的私人旅行。为了省钱,你甚至还在酒店前台使用了你公司的商务账户进行结算。”

沈薇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干哑的咯咯声。

“你觉得把陆远拉黑,断掉信号,这世界就没人知道你在干什么了。”姜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但你忘了,陆远经营的是冷链物流。半年前,我们姜氏集团旗下的所有生鲜供应链,都已经和陆氏冷链完成了系统对接。也就是说,你在我酒店里刷下的每一笔消费单据、进出电梯的每一条门禁记录,都会实时同步到陆远办公室的数据后台。”

姜悦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指向大屏幕。

屏幕画面开始滚动。第一张是沈薇在夏威夷免税店购买劳力士手表的流水单,消费时间正是她声称在西北无人区“啃冷馒头”的那天下午。紧接着,是一段高清的走廊监控视频。视频里,沈薇穿着那件性感的吊带裙,正和韩以诺在总统套房门口拥吻,动作露骨。

台下的宾客发出一阵阵唏嘘声,原本和沈薇交好的几位阔太太纷纷扭过头去,满脸鄙夷。

“不仅如此。”姜悦继续翻动手里的文件,“你在酒店期间,通过猎头公司账目,先后给韩以诺转账三次,总计四十六万。每一笔款项的备注都是‘劳务费’,但实际上,这些钱全部进了韩以诺在威基基赌场的筹码池。”

沈薇瘫软在地,那种如芒在背的羞辱感让她几乎想要撞死在桌角上。她看着那些证据一件件被摊开:她在沙滩上和韩以诺嬉戏的照片、她拿着公款买单的签名、她在深夜拉黑陆远的后台截断图……

“沈女士,你在夏威夷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成人童话’,在我们的数据系统里,不过是一场全程直播的犯罪记录。”姜悦把话筒递还给陆远,眼神里满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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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他今天穿得格外整齐,那是沈薇曾经亲手帮他挑的一身正装。此时,他低头看着脚边烂泥一样的女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冷漠。

沈薇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意识到,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在这里压下去,她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不仅是名声,还有她的事业,她所有的精致生活都会化为泡影。

她猛地挣脱开安保人员的束缚,不顾形象地爬向陆远。

“陆远!陆远你听我说!”沈薇嘶吼着,嗓音尖锐得变了调。她伸手去抓陆远的西装裤脚,指甲在布料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是一时糊涂!是韩以诺那个畜生勾引我的,是他骗了我的钱!陆远,我们五年的感情,你不能这样当众毁了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沈薇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全花了,黑色的睫毛膏顺着泪水流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陆远,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平时最疼我的,你把屏幕关了,我们回家说,求求你我们回家说……”

陆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就在沈薇的手即将触碰到陆远的皮鞋时,陆远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这一步退得极决绝,让沈薇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地磕在了红地毯上。

陆远从兜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纸张,动作缓慢而坚定地递给了旁边的姜悦。随后,他接过姜小姐递来的另一份印着蓝黄色Logo的合同,那是陆氏冷链与姜氏集团深度绑定的股权转让协议。

陆远低头看着沈薇,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沈薇,你不是一直好奇这几天我和爸在忙什么大项目吗?”

沈薇僵住了,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陆远。

“你在夏威夷拉黑我的那七天,我和姜小姐带队的法务组,已经完成了对你名下所有资产的清算。”陆远扬了扬手里的合同,“包括这套婚房,还有你父母住的那套公寓。因为你涉及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那些资产现在全部处于保全状态。沈薇,你以为的终点,其实才刚刚开始。”

沈薇坐在地上,看着陆远和姜悦站在一起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应该属于她的荣耀时刻,现在变成了一场将她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公开处刑。她手心发冷,耳边全是宾客们的嘲笑声,而陆远手里那份合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正在一寸寸割断她最后的退路。

07

寿宴的大厅已经清场,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浓重的烟酒味。

沈薇被两名安保人员带到了宴会厅侧面的贵宾接待室。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真皮沙发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但在沈薇看来,这间密封的侧厅更像是一间审讯室。

陆远坐在主位沙发上,姜悦坐在他身侧,面前的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叠厚厚的文件,每一叠都压着一个醒目的红色印章。

沈薇瘫倒在对面的单人位上,妆容已经彻底哭花了,黑色的痕迹挂在脸上。她死死盯着陆远,嗓音沙哑地开口:“陆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离婚可以,但这五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你不能全抹杀了。你要是敢把那些照片传出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陆远没有看她,只是随手从茶几上拿起第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沈薇面前。

“沈薇,你可能搞错了。”陆远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要跟你谈离婚补偿,而是要跟你清算债权。”

沈薇低下头,看到文件标题的那一刻,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沈薇所在猎头公司的内部违规调查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她过去三年里,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七次私下倒卖核心客户资料给竞争对手。每一笔交易的流水、每一个对接人的IP地址,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在西北‘出差’的那七天,我并没有闲着。”陆远十指交叉,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姜小姐带过来的专业审计团队,配合我们公司的法务,已经完成了对你名下所有资产的穿透式清理。你在外面的三张秘密银行卡,还有你给你父母买的那套写字楼,全部涉嫌洗钱和职务侵占。”

沈薇猛地站起身,想要去抢那些文件:“你胡说!你这是监视我,这是侵犯隐私!”

“这是合法的经济审计。”姜悦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沈总,你以为你在外面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陆远是做什么起家的。冷链物流最核心的技术就是数据追踪和闭环管理。你这几年在公司账目上挪用的每一分钱,都被我们的算法精准地抓了出来。就在你刚才上台的前十分钟,法院的诉前保全令已经下达到了你所有的开户行。”

沈薇彻底慌了,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线生机。韩以诺手里还有她给的几十万现金,还有那块表,只要找到韩以诺,她还有退路。

她颤抖着手从手包里翻出手机,由于手指不停地哆嗦,连按了几次才点开通话界面。她找到韩以诺的号码拨了过去,手机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薇愣住了,她不信邪地又拨了一次,依然是空号。她转而去发微信,结果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他……他怎么可能拉黑我?”沈薇失魂落魄地跌回沙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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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看着沈薇这副德行,嘴角露出一抹厌恶的冷笑。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直接扔到了沈薇面前的茶几上。

视频里,韩以诺正蜷缩在一个昏暗的房间角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对着镜头,哭丧着脸,声音颤抖地交代着:“我……我就是个在酒吧混的小模特,韩以诺是艺名。沈薇主动找上我的,她说她老公是个木头人,有的是钱。夏威夷的酒店和机票都是她刷的公司卡,那些钱和表我都退回来了,字我也签了,求求你们放我走……”

视频的背景里,摆放着沈薇送给韩以诺的所有名牌包和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每一件上面都贴着“证物”的标签。

“他在夏威夷因为身份造假和骗取大额财物被我的人扣住了。”姜悦抱着肩膀,眼神冰冷,“为了保命,他把你所有的底细都交待了,包括你如何教他怎么伪造西北基地的背景来骗陆远。沈薇,你所谓的‘灵魂伴侣’,在面对警察的时候,卖你卖得比谁都快。”

沈薇盯着屏幕里那个摇尾乞怜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仅如此。”姜悦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干练的西装外套,“沈总,作为猎头行业的资深从业者,你应该知道‘诚信’这两个字值多少钱。刚才在寿宴大厅,我已经以姜氏集团和大股东的身份,向全国猎头行业协会递交了关于你违规操作、倒卖客户资料的实名举报信。证据链是完整的,从今天起,不仅在海城,在整个亚洲,没有任何一家正规公司敢录用你。”

沈薇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彻底被画上了句号。她引以为傲的“社交女王”身份、她费尽心机经营的人脉圈,在姜悦这种真资本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现在,我们谈谈私事。”

陆远站起身,从厚厚的文件堆里抽出了最后一张纸。那是一份已经签好了“陆远”两个字的离婚协议书。

沈薇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眼里全是绝望。

陆远手一挥,那份协议书顺着桌面滑到了沈薇面前,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离婚协议。你净身出户,所有的负债由你个人承担。鉴于你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会保留追究你刑事责任的权利。”陆远的语气依旧平静得惊人,仿佛在处理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物流合同。

沈薇拿起手机,绝望地翻开网银。

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是“0.00”,下方还有一行醒目的系统提示:您的账户已被法院依法冻结。她又点开房产查询软件,原本名下的两套房产全部显示为“查封”状态。

“啊——!”

沈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在空旷的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她疯了一样抓住那份协议书撕个粉碎,整个人瘫在地上,指甲在地毯上抓出一道道痕迹。

“陆远!你不能这么绝!你这是要逼我去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五年的情分上,你给我留一条活路行不行?”

陆远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转过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姜悦此时优雅地迈动长腿,跟了上去。在经过沈薇身边时,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陆远的胳膊,语气轻快地开口:

“陆总,‘清理垃圾’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的跨国冷链对接和股权细则,咱们该去那边的贵宾室好好谈谈后续的合作了。”

沈薇趴在地上,看着那双昂贵的高跟鞋和陆远的皮鞋并排消失在门口,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整个世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沈薇一声接一声、已经沙哑得听不出调子的哭喊。

08

三个月后,海城市边缘,南郊城中村。

沈薇蜷缩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内,墙皮因为潮湿大片脱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廉价泡面味。窗外是交错如蜘蛛网的电线,不时传来邻居打骂孩子的声音。

她身上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旧T恤,曾经那些动辄上万的高定礼服早已在变卖抵债的过程中不知所踪。沈薇看着自己干裂、生出倒刺的指甲,脑子里浮现的是三个月前,她在夏威夷美甲店里做的碎钻法式。

那种生活,仿佛上辈子的一场幻梦。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沈薇吓得猛地一缩,迅速关掉了屋里的灯。那是催债公司的人。陆远在法务审计中剥离了所有夫妻共同资产,但沈薇为了给韩以诺买车、买表而在外面欠下的高利贷和信用卡,却全部落在了她一个人的头上。

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那些不需要背景调查的小饭馆洗盘子,或者在夜市里帮人收摊,以此躲避债主的围堵。那些曾经对她点头哈腰的猎头猎物、那些叫她“沈总”的下属,如今即便在街上撞见,恐怕也认不出这个面色枯黄、佝偻着背的女人。

桌上散落着一张被踩了几个泥脚印的报纸,那是沈薇早晨在垃圾桶旁捡回来的。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张巨大的彩色照片:陆氏冷链与姜氏集团正式签署全球战略合作协议。照片上,陆远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站在姜悦身边。他褪去了沈薇记忆中那种木讷和迟钝,眼神锐利,气场沉稳。姜悦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在镁光灯下显得极度合拍。

沈薇盯着照片里陆远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一直以为陆远是个只会看报表、钻研物流数据的蠢男人,以为他那些沉默是因为笨拙,以为他那些宽容是因为好骗。直到这一刻,她看着陆远在商业谈判中展现出的那种掌控力,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陆远从来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木头人”,他只是给了沈薇在这个家里绝对的自由和信任。他把这种信任当成基石,而沈薇却把它当成了可以肆意践踏的软泥。

沈薇突然想起,自己在夏威夷拉黑陆远的那七天里,陆远没有发疯,没有质问,而是冷静地配合姜悦完成了所有的反向收割。那份精准到每一分钱的审计报告,不是一两天能做出来的。

原来,在沈薇自诩高明地玩弄谎言时,陆远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处,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悬崖边缘起舞。那所谓的信任,最后变成了困死她的牢笼。

傍晚时分,沈薇因为交不上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她抱着自己仅剩的一袋行李,落魄地走在市中心的金融街上。这里灯火辉煌,马路上豪车如云。

不远处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正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沈薇原本想绕开走,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钉在了原地。

“亲爱的,慢点,小心高跟鞋。”

沈薇猛地转头,看到一个打扮得异常时髦的年轻男人,正弯着腰,极尽温柔地扶着一个年过五十、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从车上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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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韩以诺。

他变得更白净了,那一身行头甚至比跟着沈薇时还要昂贵。韩以诺手里拎着贵妇的爱马仕包,脸上挂着那种沈薇最熟悉的、能让人瞬间沉沦的温柔笑容。

“韩以诺!”沈薇嗓音沙哑,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

她想问问他,当初在夏威夷为什么要卖了她,想问问他那些承诺都去了哪。可还没等她靠近,两名守在车旁的保安就挡在了她面前。

韩以诺停下脚步,微微皱眉看向这个浑身散发着霉味的落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极度的轻蔑和陌生。他像是看路边的一堆垃圾一样扫了沈薇一眼,随后转头对贵妇柔声说:“这种疯婆子真倒胃口,咱们快进去吧。”

沈薇挣扎着想喊,却被一名保安全力一推。

“滚远点,别脏了客人的车!”保安怒斥一声。

沈薇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路边深陷的积水坑里。

晚春的泥水冰冷刺骨,瞬间浸湿了她单薄的旧T恤。沈薇瘫在泥水里,看着那辆法拉利轰鸣着驶离。她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已在城中村的三个月里流干了。

就在这时,沈薇那部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系统自动推送的“三年前的今天”照片。

沈薇坐在泥水里,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屏幕。那是三个月前,她在夏威夷威基基海滩拍下的最后一张夕阳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昂贵的比基尼,背对着落日,笑得风情万种,手里正举着一杯鸡尾酒对着镜头。那是她自认为掌控了全世界、把陆远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最高光时刻。

沈薇颤抖着手指,下意识地将照片放大。

随着画面的不断拉近,她突然发现,在照片远景背景的一个阴影角落里,就在那艘白色的私人游艇甲板上,陆远正和姜悦站在一起。两人手里同样端着香槟,目光并没有看向夕阳,而是正隔着一段海面,平静且冷漠地注视着正在镜头前摆弄风姿、洋洋自得的自己。

原来,在那一秒钟,他们就已经在看她的笑话了。

原来,这场审判从来没有意外,也没有侥幸。从她拉黑陆远的那一秒起,甚至从她第一次带韩以诺跨进家门起,她就已经走进了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

沈薇死死攥着手机,发出一声凄厉且绝望的低吼,随后整个人被淹没在金融街璀璨又冰冷的夜色之中。

(《我陪男闺蜜去夏威夷看海,将老公的消息拉黑,潇洒一周后公公大寿我回到家,办寿时公公登台后: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儿媳!》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