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刷完短视频,第二天却愿意早起排队买首映票——这届年轻人的观影逻辑,让做了二十年电影营销的老手们重新学说话。

4月22日,比弗利山庄。《综艺》娱乐营销峰会上,传奇影业、环球、派拉蒙、探照灯、华纳兄弟探索的营销负责人罕见同框。他们聊的不是预算数字,而是一个让行业困惑的现象:今年春季票房意外坚挺,而背后推手是一群"边拉屎边刷手机"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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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反直觉的发现

Blair Rich,传奇影业首席营销与商业官,去年经手了《我的世界》大电影。这部片子的粉丝反应给她上了一课。

「我们面对的是' swipe before you wipe '的一代。」Rich说。这是第一个从小屏幕不离身的世代,他们对"连接式社交体验"有本能需求。

研究团队的数据指向一个变化:Z世代和Alpha世代(注:2010年后出生)选择电影,是把它当作社交体验来选,而非"找点事做"。

「这改变了我们触达他们的方式,改变了他们会追寻的体验类型,改变了我们现在参与制作的电影和娱乐内容。」

Rich的总结很直接:「你不能自己觉得有意思,就指望他们来。这代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同。他们喜欢不同的东西。他们有自己的词汇。就像每一代人一样,我们必须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跟他们说话。」

五家巨头的共识与分歧

主持这场对话的是《综艺》的Matt Donnelly。台上坐着的五个人,掌管着好莱坞最重的营销预算:

Dwight Caines,环球影业国内营销总裁;Josh Goldstine,派拉蒙全球营销与发行总裁;Rebecca Kearey,探照灯影业国际营销、发行与商业运营执行副总裁;Shauna Spenley,华纳兄弟探索全球直接面向消费者的首席营销官。

他们没谈具体案例竞争,但Rich的《我的世界》经验显然成了共享教材。一个游戏IP的电影化,意外成了理解新世代消费心理的入口。

传统营销逻辑是"内容为王,渠道分发"。新逻辑是"社交先行,体验验证"。电影不再是终点,而是社交链条中的一环——买票是发朋友圈的前置动作,观影是制造共同话题的仪式。

纪录片里的另一组对话

同一期《每日综艺》播客还放出了另一段内容:Colin Hanks和Ryan Reynolds的「十个问题」。

两人在2025年亚马逊米高梅影业的纪录片《John Candy: I Like Me》中合作。这段对话被《综艺》的Michael Schneider形容为"相当疯狂"(fairly bonkers),来自播客「Awards Circuit」——《每日综艺》的姊妹节目,由Schneider、Clayton Davis、Jazz Tangcay和Emily Longeretta主持,逢周五更新,目前正值艾美奖FYC(供你参考)季。

Hanks和Reynolds的片段没有直接涉及Z世代观影行为,但构成了有趣的并置:一边是营销高管严肃讨论如何与年轻人对话,一边是两位演员用更松弛的方式处理怀旧题材。纪录片本身关于John Candy——一位在1990年代去世的喜剧演员,他的粉丝基础恰恰是现在带着Alpha世代孩子进影院的那批X世代父母。

这种代际传递,或许正是春季票房意外的另一层注脚。

「在场」为何变得昂贵

Rich反复提到的"speaking to an audience where they are",翻译成产品语言是什么?

不是投放渠道优化,而是承认一个事实:Z世代的"在场"(presence)是稀缺资源。他们的注意力被切割成15秒单位,物理空间的聚集反而成了需要购买的行为。

电影院的独特价值因此重构。流媒体提供的是内容,影院提供的是"同步性"——与他人共享时间、空间、情绪的许可。这种许可在算法推荐的时代,成了需要主动选择的奢侈。

营销人的挑战在于:如何让购买这个奢侈行为,看起来不像奢侈,而像某种身份标识的获取。

《我的世界》的案例暗示了一条路径。游戏IP自带社交货币属性,观影行为天然具备"可分享性"。但非IP原创电影呢?如何让一部陌生人故事变成社交话题?

Rich没有给出具体答案,但她的诊断清晰:词汇不同,就得换词典。

播客作为方法

值得注意的形式细节:《综艺》选择用播客承载这些内容。

「Daily Variety」登陆iHeartPodcasts、Apple Podcasts、YouTube Podcast频道、Amazon Music、Spotify等平台。姊妹节目「Awards Circuit」则聚焦颁奖季,由四位主持人轮值。

这种分发策略本身就在实践Rich说的"where they are"。播客是Z世代通勤、健身、做家务时的伴随媒介,把行业洞察塞进这些场景,比发新闻稿更接近目标受众。

电影营销正在学习同一课:不是把人拉进影院,而是让影院成为他们已经在走的路上的站点。

春季票房的未解之谜

峰会没有解释"为什么是现在"。春季通常是票房淡季,今年的"意外坚挺"(surprisingly buoyant)是周期波动,还是结构性转折?

五位高管的共识停留在现象描述:年轻人回来了,但回来的方式变了。他们不把电影当作逃避日常的去处,而是当作强化社交连接的场合。

这个区分微妙但关键。前者卖的是"离开",后者卖的是"一起"。产品定义不同,定价策略、档期选择、衍生品开发都会跟变。

Rich的观察提供了一个检验标准:如果一部电影的营销物料在社交媒体上无法被"翻译"成可参与的话题,它可能在这个世代面前隐形。

这不是说内容要降级为梗图素材,而是说叙事必须预留接口——让观众有东西可拿、有话可说、有身份可认领。

《我的世界》做到了。纪录片《John Candy: I Like Me》也在尝试——用怀旧撬动代际对话,让父母成为孩子的内容向导。

两种路径,同一个底层:电影不再是单向输出,而是社交基础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