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吴子悠
五月的花,最热闹的要数绣球了。
说它热闹,是一开就开一团,一朵花有无数个小瓣儿,挤在一起,密密匝匝的,像个球。初开时是绿的,慢慢地,绿里透出白,透出粉,透出蓝,透出紫。一棵上,几种颜色都有。
我们那里叫它“绣球花”,也有人叫“八仙花”。说是八仙过海的时候,何仙姑撒下的花种。传说不一定真,可名字好听。绣球,本来就是姑娘家抛的,圆的、彩的,抛出去,接住了,就是一段姻缘。这花长得就像个绣球,圆滚滚的,喜气。
第一次见绣球,是在一个巷子里,墙根下种着一丛,开得正盛。蓝的、粉的、紫的,挤在一处。
后来自己种了,扦插了几枝,埋在墙角,浇浇水,没怎么管,它就活了。第二年就开了花。每天早晨起来,去看一眼。露水在花瓣上,亮晶晶的,花就显得更娇嫩了。太阳出来,露水干了,花还是那样精神。绣球经晒,不像有的花,一晒就蔫。
绣球花的颜色,跟土有关系。种在酸性土里,花是蓝的;种在碱性土里,花是红的。这是后来听人说的。我种的那几棵,开的是粉紫色,不蓝不红的,也好。我不计较它什么颜色,开了就高兴。古人写绣球的诗,我读过一首,是明代诗人谢榛的《绣球花》:“高枝带雨压雕栏,一蒂千花白玉团。”写得美。“一蒂千花白玉团”,真是绣球。不过我的不是白玉团,是粉紫团。
绣球的花期长,从五月一直开到七月。开得慢,谢得也慢。有的花,开几天就落了;绣球不,它在枝头上挂着,挂一两个月,颜色慢慢淡了,干了,还挂在那里。干了的花,是另一种味道,枯黄色,纸一样薄,轻轻一碰就碎。我舍不得剪,就让它挂着,等来年新花开了,才把旧的剪掉。
去年夏天,一个朋友来家里,看见绣球,喜欢得不行。我说,剪几枝回去插瓶。她说,舍不得。我说,花不就是让人看的吗?剪了还会开。她剪了几枝,拿回去插在玻璃瓶里,拍照给我看,说好看。我想,花也好,人也好,能让人高兴,就是好的。
今年五月,绣球又开了。比去年多,比去年大。站在窗前,看着看着,想起苏轼的《海棠》诗:“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海棠是怕它睡了,绣球不怕,它精神着呢。从早开到晚,从五月开到七月,不急不缓,像过日子一样。
有时候想,做人要是像绣球就好了。不挑土,不拣地方,插下去就活。开了就热热闹闹地开,谢了就安安静静地谢。不跟别的花争,不挑颜色,随土而变,变什么都好看。人哪有这样自在?
花谢了还会开,明年五月,绣球还会在那里。人就不一定了。所以今年要好好看,一朵一朵地看,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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