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湖州日报)

转自:湖州日报

○ 杨苏奋

读书真好,它照亮了我曾经艰难的岁月,陪伴我一路前行。而那些藏在烈日与书香里的过往,更让我感悟到在读书的同时,书本外的那本生活书尤为其重要,仿佛看到了燕子窝里孵育出小燕子飞出了燕窝外,它已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馈赠。

“出门带把伞吧。”妻子说。

我摇摇头:“不用,习惯了。”

“这么热的天,不打伞,被太阳照着,晒坏了身体怎么办?”

我笑了:“晒惯了,晒不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厉害。”妻子给了我一个白眼。

走出家门,我要去离家1公里的小镇上的城市书房看书。走在路上,不禁想起我们年轻时,爱读书的人,农民都是趁着田头休息时才匆匆捧起书。夏天躲在大树下,冬天挤在能晒到太阳的坝头、田埂或鱼塘边,难免迎着热浪,顶着寒风。如今几乎每个乡镇都有了漂亮的悦读书房——冬天冻不了,夏天热不着。读书的条件这么好,我想,我们更该好好珍惜读书。

这几日天气格外炎热,妻子让我打伞自然是好意。但我从小就没有戴草帽、打伞的习惯,就喜欢被太阳照着走路。

这习惯是在9岁那年开始的,有一天,我跟着婶婶去割羊草,两人只有一顶草帽。婶婶怕我年纪小,经不住晒,便把草帽给了我。谁知她没了草帽反而不习惯,竟在桑树地里晕倒了。后来草帽又回到她头上。日落回家时,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自那以后,干活便不再戴草帽。

又记得13岁那年的一个中午,我背着包,独自走在火辣辣的日头下。经过小镇理发店时,一位年轻的理发员朝外望了望,对屋里的人说:“瞧那孩子,看样子是在赶路。天这么热,连草帽也不戴,真厉害。”

那一天,我走了将近五十里路,去父亲那里帮忙收割早稻。父亲读过些书,被朋友请去当大队会计。如今回忆起来,走了多少路、收了多少稻谷都已模糊,唯独那句“真厉害”,却一直落在心里。

由被太阳照着的习惯,还想到另一个习惯——读书。还是13岁那年,公社办起了农校,半工半读,一年还补贴六百个工分。我很想去,父亲却一口回绝。他更在意的是工分——有了工分才能活命。他说:“补贴六百工分算什么?你一年能挣两千多。不准去!”

我和父亲闹了好几天别扭。后来想想,父亲读了那么多书,不也还是两脚插泥?不去也罢。可心里总丢不开书本,于是到处找人借书。《山乡巨变》《烈火金刚》《红岩》《青春之歌》《林海雪原》《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许多书名至今还牢牢印在脑海里。

读书的习惯有了,后来慢慢又有了写作的习惯。人总是这样,真正喜欢的事,总会想尽办法去做。

如今细细回想,父亲或许也正是他——这个读过书的人——所想的想法,让我在成长的过程中,通过逆境,去长出自己的力量。想着,想着,我站在阳光下,抬头看了看太阳,仿佛看见父亲在太阳下向我微笑,烈日照着依然火辣,但在我心里,是暖暖的。养成不戴草帽,不打伞的习惯,终究比躲在阴凉下,多了一份太阳的温暖。

如今的我,已发表了作品,出版了书,参加了作协,想想,读书真好,它照亮了我曾经艰难的岁月,陪伴我一路前行。而那些藏在烈日与书香里的过往,更让我感悟到在读书的同时,书本外的那本生活书尤为其重要,仿佛看到了燕子窝里孵育出小燕子飞出了燕窝外,它已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