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带着女儿回村,从进村到进家门,遇到的6个同村人都主动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还有两位嫂子、婶和我女儿开玩笑。这原本平常的招呼,可对于二、三十年前的我们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奢侈品”。
那是1996年国庆节,我嫁进了张沟村最穷的那户口人家。老公从部队退伍回来后,做生意亏了本,我们结婚时没有一分钱的彩礼。
我和老公的婚服,拿着借亲戚家的500元,去200公里的洛阳城买的。甚至连我们的被褥,也都是婆婆借钱从集市上买的廉价东西……
但那时老公和我,眼睛里透射出坚定的眼神,老公说,要不了多久,我一准会让你过上幸福生活。
刚嫁到张沟时,老公去地里干活,我去村后面的水井房挑水。大伙都知道我是老许家的新娘子,可他们一看到我,竟都默不作声了。
有时我主动和婶婶、嫂子们打招呼,她们有的甚至连嗯一声也没有,看到我仿佛就像看到空气。
有一次我抱着洗好的衣服往家回,与我同时嫁到村里的刘慧芳并行,旁边有个婶婶老远喊:“慧芳,来家吃刚摘回的苹果!”刘慧芳家有钱,不时有人和她说话,唯独没人理我。
更让我难忘的是,儿子出生时,老公在矿上打工没有回来,我痛得大呼小叫,家里没钱送我上医院,只得把隔墙的老婶请过来接生……
老公回来,他抱住我说道:无论我们吃再多的苦,都要让孩子堂堂正正地活着……
老公离开了矿山,带着我和孩子到城边租了一间房子。
之后的日子里,我和老公相继在饭店当过小工,也给县棉麻厂扛过麻袋,也到建筑工地当过小工……
尽管日子过得极为艰难,但我们在城里站稳了脚跟。
我们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又借了亲戚一些钱,盘下街边一个小的铺面。
老公在部队当过两年的炊事员,打工时又在饭店干过一段时间,我们两个人开起了自己的烩面馆。
刚开业那两天,尽管门口贴着“开业大吉”红喜字,可一天才卖出去3碗饭……
对自己的饭店,我们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天不亮老公骑着三轮车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菜,我在家和面、做小菜……我们既是厨师,又是跑堂的,有空了还在门口招揽顾客,经常忙到深夜。
有一天老公修理屋顶的灯泡和线路,梯子一滑,连人带梯子摔到地上,摔伤了腰,躺在床上三天没动一下,稍微好一点又硬撑着干活……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就在我们饭店刚刚有起色时,公公患上重病,我和老公两头跑,饭店眼看着开不下去,但我们硬是咬着牙坚持:门一旦关上,彻底没了一分钱的收入。
困难时,老公的战友也很少联系。
2006年,在我们结婚十周年的时候,终于还清所有欠款,还有了结余,一家人的脸上终于有了阳光。
后来,我们又盘了一个较大的铺面,还雇了两个中年妇女,饭店的生意在这一片也渐渐闯出了点好名声,不断增多的回头客成了店里的常客。
2010年,我们在县城边买下了自己的住房,老公又把老家的房子拆了重盖,村里人开始主动和我们家交往,路上遇见也主动打招呼,看我们的眼神也变了。
令人意外的是,当年和我一起嫁到张沟、基本上不和我说话的刘慧芳,不知何时竟成了我们家常客,有事没事经常拉着我去逛街。
看着来来往往的村里人,看着和我闺蜜般的刘慧芳,我曾不止一次回想起初嫁到张沟村的情景,感觉像做梦。
儿子上了县里重点高中,学习成绩在年级前几名。
令我不知所措的是,经常有儿子的女同学登门,和儿子一起讨论作业,还有女同学的家长给我们家送来好吃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和老公经常回想起过去,想起二三十年前靠借钱过日子的窘迫。
对我们来说,村里人眼神和态度的改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老公不甘贫穷,凭着一双勤劳的双手,把一双儿女养大,把穷日子过成了甜日子。
如今再回村,阳光洒在我神态自然脸上:三十个寒来暑往的奋斗,都成了照亮前路的光亮。
【2026年5月3日安徽艳如的日常提供家庭素材,伊河生活整理,文章个别细节有润色,图片源自网络,联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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