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1950年10月25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国作战纪念日,这个日子的由来,正是云山阻击战和两水洞战斗共同定下的。但大多数人不知道,这场打响抗美援朝第一枪的战斗,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英雄故事。这支部队甚至是在没接到上级明确作战命令的时候,主动扛下了最硬的骨头。
40军是首批入朝四个军中,唯一一个没经过充分休整就参战的部队。打完解放海南岛的仗,全军徒步走了半个月赶到广州,脚还没站稳,就直接上火车开赴东北。跨过鸭绿江的时候,江面上一道20厘米宽的白线就是中朝国境线,战士们抬腿迈过之前,几乎都忍不住回头多望一眼祖国。
这是我军自建军以来第一次跨出国门作战,对面是世界上装备最先进的美军,没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多望的那一眼,全是对故土的不舍与牵挂。当时最先冲进朝鲜国土的那辆吉普车,战士们都以为是师首长的车,没人想到,车里坐的是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最高指挥员走在了大军的最前面。
360团作为120师的先遣团,第一个赶到云山城北,碰到了往北撤退的朝鲜人民军小部队。看到中国出兵参战,人民军官兵欣喜若狂,当场就在村头跳起舞来。交流后才知道,原定要抢占的宁边,已经被敌人占领了,团里立马把情况上报给师部。
师首长组成前进指挥所往前线赶,半路上侦察小分队就碰上了敌人的吉普车,一顿扫射打翻车,活捉了一个美军少校。后来审讯才知道,这人是南朝鲜第6师的营级顾问,还是西点军校毕业的,这是120师入朝打的第一枪,一开就是开门红。
师部往前走的路被敌人卡断,张海棠政委主张直接硬闯,他本来就是出了名的虎将,以前当副师长的时候,开着吉普车直接冲进溃逃敌军的队伍里,敌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长官,乖乖靠边让路,把警卫员吓出一身冷汗,事后警卫班还专门开会给他提意见。师长罗春生比较稳,觉得出国作战不能冒险,最后还是决定绕路走。
绕路耽误了不少时间,360团在云山北边等不到上级的新命令,团长徐锐坐不住了。他不等不靠,直接让侦察排和三营九连组成侦察队,往宁边方向摸情况,出发前还特意嘱咐,不可恋战不要暴露,主要任务是查清楚敌情。
侦察队往前走,碰到了撤退的人民军和苏联顾问,对方一个劲摆手让他们后退,侦察队没听,继续往前摸,果然在大蔡洞碰上了敌人先头部队。侦察员悄悄数了一下,敌人有二十多辆坦克,上百辆汽车,还有一个榴弹炮阵地,差不多一个多团的兵力,赶紧回去报信。
徐锐是讲武堂炮班出身,还去延安受过军事培训,辽沈战役的时候就带一个营直插廖耀湘兵团司令部,是个能文能武的老指挥员。他当下拍板,先遣团的任务就是掩护主力集结展开,没上级命令也得打,赶紧连夜构筑工事,随时准备战斗,团政委展明完全同意这个决定。
团党委会上,徐锐跟大伙交底,美国年产七八千万吨钢铁,我们才几十万吨,人家有飞机大炮坦克,我们还是小米加步枪,这仗不好打,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他给大伙提了具体要求,挖好工事保住自己,放敌人进到50米再开火,抵消敌人的火力优势,防御不能死守,该反击就得果断反击。
政委做动员,说上级对出国作战有三种估计,咱们必须拼出最好的那个结果,给祖国和朝鲜人民争气。参会的指挥员个个嗷嗷叫,全都抢着要最艰巨的任务,没人怕装备精良的美军。
当晚九点,全团静悄悄的进入预定阵地,战士们一到位就挥锹挖工事,阵地上只有铁锹凿石头的声音,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清楚,这第一仗输不起,多挖一锹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后来师部赶到,知道360团主动安排作战计划,当场就肯定了他们的处置,告诉大伙,顶住这里就是给整个战役赢时间,全团士气一下子更高了。
天快亮的时候,老远就听见敌人汽车的轰隆声,灯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没多久敌人就进了云山城。敌人骄纵得不行,大摇大摆根本没防备,还开着高音喇叭放爵士乐,把原本安静的小城闹得鸡犬不宁。阵地上的战士看着这场景都忍不住撇嘴,这哪是来打仗,分明是来度假的。
七点多敌人出城往北推进,尖兵排连搜索都不做,四路纵队齐步走,活脱脱就是阅兵现场。还有一辆吉普车直接超过尖兵排,单枪匹马往前冲,狂得没边。徐锐下令放敌人进来,等大部队进了伏击圈再打。
敌人一步步走进射程,三连轻重武器一齐开火,抗美援朝的第一枪正式打响。咱们有备打无备,一下子就把敌人打懵了,坦克加足油门调头就跑,留下大堆步兵暴露在阵地前,被咱们打了个人仰马翻。战士们冲上去把敌人切成好几段,抓了三十多个俘虏,还缴获了吉普车和步话机,开局打得相当漂亮。
可没一会就出了意外,押送俘虏的战士按国内战争的经验走,没注意隐蔽,被敌人的炮兵校正机发现了位置。敌人一顿炮弹打过来,俘虏被炸死不少,还跑了几个,送伤员的队伍也吃了同样的亏。徐锐立马警觉,美军的空地协同反应快打得准,确实比咱们以前碰到的对手强,赶紧把教训通报全团,提前做好应对。
八点多敌人组织起第二次进攻,两个营的兵力在飞机坦克掩护下,重点扑向三连守的间洞南山。这个山头卡住了两条公路,是敌人北进的必经之路,谁都知道这里有多重要。
敌人上来就是一顿狂轰滥炸,不到500米的山头落了一千多发炮弹,还投了凝固汽油弹,满山都是大火,树都炸成了断桩。敌人以为山头肯定没活人了,大摇大摆往上冲,结果咱们战士从弹坑里钻出来,五十米距离一齐开火,敌人瞬间成片倒下,只能退回去重新炸。
拉锯打了大半天,三连伤亡过半,弹药也快打光了,三班长石宝山手里只剩两根爆破筒。二十多个敌人嚎叫着冲上来,石宝山抱起爆破筒就拉了导火索,直接冲进敌群,和十几个敌人同归于尽。他是抗美援朝战争中第一个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英雄,因为战事繁忙后来没来得及追功命名,但没人会忘记他。
敌人见正面打不动,就派出七辆美军坦克掩护步兵迂回,插到三连侧后两面夹攻。二连组织反坦克突击队去拦,秦永发第一个抱着爆破筒上去,第一次把爆破筒插坦克履带被甩了出来,导火索都冒烟火了,他捡起来追上坦克塞到坦克尾部,炸瘫了这辆美军巴顿式重型坦克,战友马天池又上去补了一根,彻底解决了这辆坦克。这是志愿军入朝以来击毁的第一辆美军坦克,秦永发也被评为反坦克英雄。
三连苦战一天,打退敌人七次进攻,阵地一寸没丢,晚上趁黑撤下来休整。敌人刚占了阵地还没站稳,咱们五连凌晨趁黑摸上去,半小时就夺回了阵地,夜战近战这一块,咱们从来没怕过谁。
打到最后,五连正副连长都负伤了,阵地上只剩十二个人,指导员把大家组织起来,还是死死钉在阵地上,没人提后退半个字。这场阻击战整整打了三天两夜,到10月27日下午,360团圆满完成任务,把防务移交给赶到的39军。
全团一共击毁击伤美军坦克三辆,歼敌280多人,为大部队集结展开争取了宝贵时间,给整个战役胜利打下了基础。这场仗和两水洞战斗同一天打响,都是部队在联络不上上级的时候主动出击,都取得了胜利,10月25日也因此定为志愿军出国作战纪念日,这份荣誉永远属于40军全体将士。
参考资料:解放军出版社 《40军在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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