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懒懒落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林晚七个月的肚子也被照得暖乎乎的,原本安安静静等着孩子出生的家,就是从陈雪被接来住那天起,一点点变了味。
林晚靠在沙发上,手一直搭在肚子上,小家伙这几天动得厉害,像憋着劲儿在里面翻身踢腿。她原本还笑,想着等陈阳下班回来,要不要跟他说,宝宝今天又踢了她好几下。可那点笑,没维持多久。
门锁一响,陈阳回来了。
他换鞋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公文包往柜子上一放,人也没像往常一样先过来看看她,只是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饮水机旁边发了两秒愣。
林晚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隐约有点不对劲了。
果然,陈阳坐下后,话还没绕两句,就提到了张桂芬。
“晚晚,妈说,过两天想把小雪接过来住一阵。”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笑意也慢慢淡了。
陈雪,她知道。婆婆弟弟家的女儿,十岁,父母离婚后就一直在老家晃着,今天跟这个住,明天跟那个住,没人真把她放在心上。孩子是可怜,这话没错。可问题是,她现在怀孕七个月,身子重,觉浅,情绪也容易起伏,这个节骨眼儿把孩子接来住,怎么看都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怎么突然要接来?”林晚尽量把声音放轻,“我现在这个情况,也照顾不了她。再说次卧我不是一直在收拾嘛,后面给宝宝做婴儿房。”
陈阳端着杯子,低头喝了口水,像是在躲她的眼神。
“妈说小雪在老家总被欺负,换个环境会好点。婴儿房先不急,孩子刚出生不是也跟我们睡么,次卧让给小雪住一下。”
“住一下是多久?”
这话一问出来,屋里安静了半天。
陈阳有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晚晚,你别这么较真。妈也是一片好心,小雪那孩子确实挺可怜的,我们帮一把怎么了?”
林晚没说话。
她发现陈阳这人有时候特别会装糊涂。她说的是住多久,是以后怎么安排,是她一个孕妇方不方便,不是说不让帮人。可到了他嘴里,立马就成了她“较真”,成了她“没有同情心”。
她忽然觉得挺累的。
“我有点困,先回房间了。”
陈阳“嗯”了一声,也没跟进来。
卧室门一关,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都弱了,林晚坐到床边,鼻子没来由一酸。她不想承认,可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不安,已经开始往上冒了。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只是“住一阵子”这么简单。
两天后,张桂芬带着陈雪来了。
门一开,林晚先看见的是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然后才是张桂芬那张带着精明和强势的脸。陈雪躲在后面,瘦瘦小小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头发枯黄,眼睛也不敢抬。
林晚心里再不舒服,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妈,快进来。小雪也进来吧,外面热。”
陈雪小声叫了句“表婶”,细得像蚊子哼。
林晚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张桂芬已经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目光往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她喝了口水,连客套都省了,直接开口:“小雪以后就在这住下了。次卧我看过了,正合适。你现在怀着孕,我跟你睡主卧,晚上也能照看着你。”
林晚当时整个人都愣了。
“妈,您跟我睡主卧?”
“对啊,不然呢?”张桂芬说得特别自然,“小阳睡沙发不就行了,男人家皮实,凑合几晚怎么了。”
几晚?
林晚太清楚了,这种话只要一开头,就不可能只是几晚。
她忍了忍,还是开口:“妈,这样不方便。我晚上起夜多,睡得也不踏实,影响您休息。再说我跟陈阳……”
“你们年轻人就是讲究。”张桂芬直接把话截断了,“我生小阳那会儿,哪有你这么多事。再说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你婆婆,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一句“不是外人”,倒像是把她这个儿媳妇先排除在外了。
林晚站在那里,肚子沉,心也沉。她看着张桂芬拎起东西,带着陈雪进了次卧,听着里面翻动箱子、摆东西的声音,胸口闷得厉害。
那间房她收拾了好久,墙是她挑的颜色,小床的款式都看好了,连窗帘布料都挑过几轮。那是她给孩子准备的第一间小房间。可现在,像是谁都没把她当回事,轻轻松松就给占了。
更让她心凉的是陈阳。
他回来后看见这一切,居然一句都没说。
婆婆把他枕头和被子抱去客厅,他沉默。婆婆把主卧另一边铺上自己的旧床单,他沉默。婆婆把她给宝宝准备的东西装箱塞进阳台角落,他还是沉默。
林晚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离她很远很远。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一天天熬过来的。
张桂芬早上起得特别早,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在厨房里忙,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林晚本来怀孕后就睡不好,被这么一折腾,后半夜基本就别想睡了。她头昏脑涨地躺着,旁边是婆婆打呼噜的声音,想翻身都得小心翼翼,怕又被嫌弃矫情。
吃饭更别提。
张桂芬做菜重油重盐,嘴上说“有味儿才吃得下”,可林晚闻着就恶心。她孕吐本来没完全过去,闻到厨房油烟味就想往卫生间冲。有一回她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张桂芬站在门口,非但没心疼,反倒来了一句:“你这身子骨也太娇了,我那会儿怀孕还下地干活呢。”
林晚趴在洗手台边,胃里翻江倒海,听见这话,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是娇,她是真的难受。
可在这个家里,好像她越难受,越成了麻烦。
陈雪倒是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近乎没存在感。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基本就待在次卧里,话也少,见了林晚就低着头,像只一碰就缩起来的小刺猬。有时候林晚看她,也会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说到底,这孩子也没做错什么,她只是被大人推到了这里。
可理解归理解,难受也是真的难受。
有天晚上,林晚腿抽筋,疼得差点哭出来。她忍不住哼了两声,张桂芬在旁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大半夜的,又怎么了?怀个孩子哪有那么多毛病,忍忍不就过去了。”
那一瞬间,林晚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以前总觉得,委屈这种东西,说出来就好了。可后来她慢慢发现,不是的。有些委屈,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更可怜。因为对方根本不接,你说再多,也是白说。
陈阳就是这样。
她不是没跟他提过。她说自己睡不好,吃不好,情绪也很差,家里现在这个状态让她特别压抑。陈阳听完,十次有九次都是一句:“晚晚,你再忍忍,妈年纪大了,跟她计较没必要。”
再忍忍。
又是这句。
好像只要让她忍,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周五那天晚上,事情彻底炸了。
天气闷得厉害,窗外连一丝风都没有。林晚整个人都发沉,胸口发堵,饭也吃不下。张桂芬在饭桌上给陈雪夹菜,一边夹,一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打听过了,下学期把小雪转到你们小区旁边那个实验小学去读,户口先落你们这儿,省得以后麻烦。”
这话一出,林晚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落户口?”
“对啊。”张桂芬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行的。”
林晚看向陈阳,心跳得厉害:“这事你知道?”
陈阳脸色有点僵,没立刻接话。
这一下,林晚全明白了。
不是临时住住,不是过来散散心,也不是可怜孩子住一阵。人家早就打好了主意,要转学,要落户,要长住,甚至是彻底把这个地方变成陈雪的新家。
而她呢?她这个房子的女主人,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妈,这不行。”林晚声音发抖,但还是撑着说出来了,“这房子是我和陈阳的婚房,不是说落户就能落户的。您之前说住一阵,现在又是转学又是落户,到底想住多久?”
张桂芬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小雪拖累你了?她是老陈家的孩子,落个户口怎么了?”
“不是拖累不拖累的问题,是这房子有我的一半,您不能一句话就替我们决定。”
“你的意思是,我做不了主?”
“这是我和陈阳共同的家,本来就该我们一起决定。”
“共同的家?”张桂芬冷笑了一声,“说到底,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你一个外姓人,倒是拿起主意来了!”
“外姓人”这三个字,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林晚脸上。
她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嫁进来三年,跟陈阳一起还房贷,一起过日子,一起盼着孩子出生,到头来,在这个家里,她只是个外姓人。
陈阳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妈,您少说两句。”
可这句“少说两句”太轻了,轻得像做样子。
张桂芬一看儿子出声,立刻拍着大腿哭起来:“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现在我老了,说什么都不算数了,你媳妇儿容不下我,连我可怜的侄孙女也容不下,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一招她用得太熟练了。
陈阳果然烦了。
他把筷子“啪”地一放,脸色难看得厉害,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林晚以为,他总算要说句公道话了。
可下一秒,他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林晚,你要是真觉得待不下去,那你就先回娘家住一阵吧。”
林晚怔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陈阳又接了一句:“房子归你,算我净身出户都行,但我妈和小雪,不能走。”
那一刻,整个屋子像突然没了声音。
林晚只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她看着陈阳,怎么都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跟当初那个握着她手说“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的男人重合起来。
原来到了最后,他选的是他妈,选的是陈雪,选的是所谓的老陈家。
而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可以被推出去的。
“回娘家住一阵”,说得多轻巧。
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被丈夫从自己家里赶出去,还得谢谢他“房子归你”。
林晚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不是吵,也不是哭闹,就是那种彻底寒了心以后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以后,她坐在床边,很久很久都没动。
外面还有张桂芬压着嗓子的哭声,还有陈阳烦躁的说话声,可她突然什么都不想听了。她只觉得自己这些天忍的、让的、盼的、等的,全成了笑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很清楚。衣服、证件、产检本、充电器,她只拿最要紧的。别的她不要了,也懒得争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她得护住。
陈阳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快收拾完了。
“晚晚。”他声音低低的,“你别这样,我刚才也是气话。”
林晚没回头。
“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这才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从你让我回娘家那一刻开始,我安不安全,就跟你没关系了。”
陈阳脸色一下白了。
可林晚已经不想再看了。
她拖着箱子走出卧室,经过客厅时,张桂芬居然还在那儿坐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陈雪缩在一边,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林晚看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开门走了。
夜风扑到脸上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
叫来的车很快到了,司机帮她把箱子放进后备厢。她坐在后座,手一直抱着肚子,眼泪就没停过。城市的灯一盏盏往后退,她盯着窗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那是她的家啊。
她和陈阳一点点攒首付、一起还月供、一起挂上照片、一起买家具的家。她原本以为,孩子会在那个家里出生,会在她精心布置的婴儿房里学会翻身、学会叫爸爸妈妈。
可现在,她是被赶出来的那个。
车子开到村口,已经很晚了。
林晚站在娘家门口,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门一开,林母看见她挺着大肚子,拖着箱子站在夜里,脸上全是泪,当场就慌了。
“晚晚?你怎么回来了?陈阳呢?”
这一句问出来,林晚绷了一路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妈……”她刚叫了一声,眼泪就涌出来了,“我被赶出来了。”
林母一下把她搂住,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扶着她往里走。林父也起来了,听完事情经过,气得在屋里直转圈,拳头捏得咯咯响,骂陈阳没良心,骂张桂芬不是东西,骂自己当年看走了眼。
可骂归骂,最先做的还是给她热饭、倒水、铺床。
那天夜里,林晚躺回自己出嫁前的小屋,盖着晒过太阳的被子,闻着熟悉的味道,眼泪又流了一回。可这次不光是委屈,还有一种劫后余生似的虚脱。
她终于不用提着一口气活着了。
在娘家的前两天,林晚大半时间都在发呆。
她不是不难受,是太难受了,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她会忍不住想,陈阳有没有后悔,哪怕一点点;会想,他为什么连个电话都没有;也会想,那套房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可想来想去,手机始终安安静静。
陈阳没有找她。
这份沉默,反倒让她慢慢清醒了。
如果一个男人在你挺着七个月肚子离开家以后,连一句问候都没有,那你再替他找借口,其实就是自己骗自己。
林母坐在她床边,轻声劝她:“晚晚,难受归难受,可日子还得往下过。你得想想自己,也得想想孩子。”
这话说得不重,却一下点醒了她。
是啊,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可以伤心,可以失望,但不能一直瘫着。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得弄明白,这房子到底怎么算,她和孩子将来怎么保障,陈阳说的那些“净身出户”究竟作不作数。
后来,经人介绍,林晚联系上了周明律师。
电话里,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一半,她几次哽住,可还是咬牙说完了。周律师听得很认真,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房产证写谁的名字,房贷怎么还的,平时有没有转账记录,陈阳让她回娘家时有没有微信或者短信能证明。
等她说完,周律师的语气很平稳。
“林女士,先告诉您一点,您丈夫无权单方面剥夺您对婚后共同住房的居住权。那套房子是婚后财产,只要登记在夫妻名下,不是谁一句‘房子归你’或者‘你回娘家去住’就能定下来的。至于净身出户,那更不是他说了算。”
林晚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这些天她情绪一直乱,很多事根本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听律师这么一说,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是啊,凭什么他说让她走,她就得走?凭什么他说房子归她,就像给她施舍一样?
那本来就有她的一半。
“另外,”周律师继续说,“您现在怀孕七个月,孩子出生后短时间内,一般也是以母亲抚养为主。您有稳定工作,这一点对您是有利的。您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急着和对方撕扯,而是先把相关证据保留下来。”
“证据?”
“购房合同、房产证复印件、银行还贷流水、装修支出、孕期产检记录,还有您被迫离开共同住所的相关聊天记录,都很重要。您越冷静,后面越主动。”
这话说得不花哨,但一下让林晚心里稳了不少。
她不是要去争什么高低输赢,她只是得替自己和孩子守住该守的东西。
挂了电话以后,她坐在院里的槐树下,很久没动。
风从树叶缝里吹下来,带着一点夏末的热气。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宝宝轻轻动了一下。那一下,像是提醒,也像是撑住了她。
她不能再糊里糊涂地忍了。
第二天,她给陈阳发了条微信,说要回去拿自己的证件和资料。消息发出去很久,陈阳才回了句“明天下午”。
没有问她身体好不好,也没有问孩子怎么样。
林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锁了屏。
再回那个家时,她心里反倒没第一次那么乱了。
她妈本来非要跟着她上楼,林晚没让。她知道,这一趟,她得自己去。
门打开,陈阳站在那儿,人瘦了一点,胡子也冒出来了,看起来有些憔悴。可这些已经激不起林晚什么情绪了。她进门后,只觉得屋里陌生得厉害。沙发上多了花里胡哨的抱枕,茶几边上摆了不属于她的保温杯,主卧里也全是张桂芬的气息。
她走进书房,拿了自己的证件和资料,然后直接问:“购房合同和房贷记录呢?”
陈阳眼神闪了闪:“妈收起来了。”
林晚一下就明白了。
什么收起来了,说白了,就是防着她。
她没吵,也没激动,只是站在那儿,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陈阳,那是我和你的共同财产资料,不是谁想收就能收的。你让她拿出来。”
客厅里的张桂芬一听,立马炸了。
“拿什么拿?你一回来就惦记房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林晚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妈,我今天过来,不是跟您吵架的。属于我的东西,我要拿走。属于我和陈阳共同的材料,我也有权看。您扣着不给,不代表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你吓唬谁呢?”
“我不是吓唬您,我是在告诉您事实。”林晚一字一句地说,“该走法律程序的时候,我会走。”
这句话一落,客厅安静了。
陈阳站在那里,脸色发白,像突然不认识她似的。
其实连林晚自己都知道,她变了。
以前她总想着家和万事兴,能忍就忍,能让就让。可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你越让,他越觉得你该让;你越退,他越觉得你没底线。
她不想再做那个被人一逼就哭、被人一哄就心软的人了。
“陈阳,”她最后看向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该我的,我不会不要。不该我的,我一分都不拿。可你们谁也别想再拿我当软柿子捏,尤其是在我还有孩子的情况下。你要装聋作哑也行,你要继续让你妈做主也行,后果你自己担。”
说完,她提着袋子,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没有掉眼泪。
楼道有点暗,脚步声一下一下响着,她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肚子沉,腰也酸,可心里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轻。
像是什么终于断干净了。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后面可能还有更多扯皮,更多麻烦,甚至更难看的场面。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了,再往后退,也退不到哪儿去了。
那不如往前走。
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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