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会议。”我坐下，撕了一块吐司，“关于钱的事，今天一次性算个总账。”
赵明哲放下筷子，眉头紧锁：“雨桐，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算账。”我盯着他，“赵明哲，结婚这三年，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他脸色一变：“你……非离不可？”
“你说呢？”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雨桐，我知道我妈和我姐做得不对。但她们毕竟是我至亲，你就不能……退一步吗？”
“我退得还不够多吗？”我冷笑，“赵明哲，这三年我退了多少步，你心里没数吗？”
他不说话了。
“十点。”我站起身，“别忘了叫你姐。”
说完，我拎起包，摔门而去。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我给那个健身教练李威拨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李威先生吗？”我问。
“是我，你哪位？”
“我是赵雅丽的弟媳妇。”我说，“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几秒后，李威警惕地问：“你想聊什么？”
“聊那二十万封口费。”我单刀直入，“赵雅丽是不是还欠你十五万？”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回这笔钱？”
“废话！”
“那好。”我扫了眼时间，“今天上午十点半，你来锦江区XX小区X栋X单元XXX号。赵雅丽和她老公都在。你当着他们的面，把该说的话说了，我保证你能拿到钱。”
李威犹豫了：“你……你凭什么保证？”
“就凭我能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我声音冷了下来，“李威，你跟有夫之妇偷情，还敲诈勒索二十万，这事要是闹大了，你觉得是谁吃亏？”
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我说，“十点半，准时到。拿到钱，从此消失。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成都混不下去。”
说完，我直接挂断。
手心全是冷汗。
但更多的是兴奋。
棋局已经布好，棋子就位。
只等开场。
到了公司，我先去签了股权转让意向书。
周总亲自在办公室等我。
“真舍得？”他看着我签字，笑着问。
“舍得。”我放下笔，“累了，想歇段时间。”
“也好。”周总把意向书收好，“钱三天内到账。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生孩子。”我说。
周总一愣：“你怀孕了？”
“嗯，三个月了。”
“恭喜！”他由衷地说，“那确实该休息。以后要是还想创业，随时找我。”
“谢谢周总。”
从办公室出来，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团队的小伙伴们还不知道公司要卖的事，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下一个版本的功能。
我看着他们，突然有点不舍。
但很快又释然。
人生就是这样，有舍才有得。
九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助理小跑过来：“桐姐，下午的评审会……”
“取消吧。”我说，“以后所有的会，都取消。”
助理愣住了：“啊？”
“我要离职了。”我拍拍她的肩，“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
我戴上墨镜，开车回家。
路上，苏娜打来电话：“我到了，在你家楼下。”
“等我五分钟。”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最后五分钟。
最后的平静。
04
刚进家门，时间刚好跳到九点五十。
推开入户门，客厅里乌压压坐了一屋子人。
婆婆王桂芳，大姑姐赵雅丽，赵明哲，还有那个刘建。
连赵雅丽的老公都到场了。
这阵仗，挺有意思。
“雨桐回来了。”赵明哲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心虚的尴尬。
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视线冷冷地扫过全场。
婆婆霸占着沙发C位，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我看你今天要翻什么天”的架势。
赵雅丽缩在她旁边，怀里死死抱着孩子，眼神飘忽不定。
刘建窝在单人沙发里刷手机，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头顶已经绿得发光。
“既然人都齐了。”我随手把包扔在玄关，走到餐桌边拉椅子坐下，“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开始！”婆婆率先发难，嗓门尖利，“郭雨桐，我把话撂这儿，今天雅丽月子中心的钱你不掏，咱们就没完！”
“妈。”我平静地注视着她，“在谈钱之前，咱们先聊聊另一件事。”
“什么事？”
“离婚。”
这两个字扔出去，像颗深水炸弹，把客厅里所有人炸得外焦里嫩。
赵明哲猛地弹起来：“雨桐！你发什么疯胡说什么！”
“我脑子清醒得很。”我从包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书，拍在桌面上，“这是协议，你过目一下。没异议就签字。”
赵明哲冲过来抓起纸就要撕。
“撕了也是白费力气。”我淡淡地说，“电子版我已经发给苏律师备份了。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郭雨桐！”婆婆尖叫起来，破音了，“你真要离婚？就为了那三十万？！”
“跟三十万没关系。”我冷笑一声，“是为了你们赵家这三年从我这儿吸血吸走的133万。是为了你儿子背着我，一次次当搬运工把钱转给你们。是为了你们觉得我挣钱多，就活该当你们全家的提款机。”
“那……那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吗！”婆婆底气瞬间弱了一半，“再说了，那些钱，我们又不是不还……”
“那就还吧。”我直接打断她的废话，“133万6千4百元，今天连本带利还清。钱到位了，这婚可以不离。”
婆婆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赵雅丽也急了眼：“雨桐，你……你这不是逼死人吗！我们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
“没钱可以卖房啊。”我提议道，“姐，你名下不是还有一套小公寓吗？卖了，应该够填窟窿。”
“那是我婚前财产！”赵雅丽尖叫道，“凭什么卖我的房！”
“那我的钱，凭什么给你？”我反唇相讥。
赵雅丽一下子被噎成了哑巴。
刘建终于抬起头，眉头紧锁：“怎么回事？什么133万？”
“问你老婆去。”我指了指赵雅丽，“过去三年，她从我和赵明哲这儿‘借’走了46万。名义上是借，实际上从来没打算还。”
刘建转头看向赵雅丽：“真的？”
“我……我那是应急用的！”赵雅丽眼神慌乱地躲闪，“再说了，那是我亲弟的钱，关你屁事！”
“赵明哲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你不知道？”我笑了，“姐，那46万，每一分都是我辛苦挣来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银行流水打出来，一笔笔跟你对账。”
赵雅丽闭嘴了，死死勒着怀里的孩子。
婆婆突然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开骂：“郭雨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就是想逼死我们！我告诉你，离婚可以，钱一分没有！有本事你去法院告！”
“我当然会告。”我说，“而且，我不光告你们，还会告你儿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到时候法院判下来，该吐出来的钱，一分都少不了。”
赵明哲脸色惨白：“雨桐，你……你真要做得这么绝情？”
“绝情？”我盯着他，“赵明哲，这三年，我给你们家花了133万。现在我要离婚，想要回我的钱，这叫绝情？那你们逼我出31万给你姐坐月子，叫什么？叫理所当然？”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还有。”我转向赵雅丽，“姐，你那月子中心的31万，我早就查过了。你签的是分期付款，首付5万，剩下的26万，这个月该还第一期了。你没钱，所以让你妈来逼我出。对吗？”
赵雅丽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这钱我绝不会出。不仅不出，我还要告诉你老公一个大秘密。”
刘建警觉起来：“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二十八分。
时间差不多了。
“关于你老婆怀孕的时间线。”我慢慢说道，“刘建，你去年六月份，是不是被公司派去外地出差了两个月？”
刘建一愣：“是啊，怎么了？”
“那你老婆，是怎么在七月份怀上孕的？”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雅丽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郭雨桐！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看着她，“需要我把那个健身教练李威叫来，咱们当面对质吗？”
“你……你……”赵雅丽浑身发抖，怀里的孩子被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刘建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什么健身教练？赵雅丽，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她……她污蔑我！”赵雅丽哭喊着，“建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不想出钱，故意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离间，等人来了就知道了。”我说。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叮咚——
叮咚叮咚——
急促得像催命符一样。
赵明哲机械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穿着紧身T恤，肌肉线条把衣服撑得满满当当。
正是李威。
“你找谁？”赵明哲皱着眉问。
李威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赵雅丽身上：“我找她。”
赵雅丽在看到李威的瞬间，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你……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来拿钱啊。”李威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瘫，“赵雅丽，你答应给我的20万，只给了5万。剩下的15万，什么时候给？”
刘建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什么20万？什么5万？赵雅丽，你给我说清楚！”
赵雅丽抱着孩子，哭得妆都花了：“建哥，你听我解释……他……他是我健身教练，我……我找他借过钱……”
“借钱？”李威嗤笑一声，“赵雅丽，咱俩睡都睡过了，你还装什么纯情？当初不是你主动勾引我的？说只要我保密，就给我20万封口费。现在孩子生了，想赖账？”
“你闭嘴！”赵雅丽尖叫。
但已经晚了。
刘建冲过去，一把揪住李威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说就说！”李威也火了，“你老婆，赵雅丽，去年六月份跟我好上的！七月份怀的孕！她亲口说的，孩子是我的种！答应给我20万封口费！现在钱不给，还想让我背锅？门儿都没有！”
啪！
刘建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赵雅丽脸上。
“jian人！”
赵雅丽被打得踉跄几步，怀里的孩子差点摔出去。
婆婆尖叫着扑过去：“建子！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刘建眼睛都红了，“赵雅丽！你给我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赵雅丽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哭喊声，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
我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看着这场大戏。
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赵明哲站在我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雨桐……你……你早就知道？”
“知道。”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我抬头看他，“告诉你，你会信吗？还是会像现在这样，质问我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大？”
赵明哲被噎住了。
是啊。
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也会选择息事宁人。
毕竟，那是他亲姐。
“赵明哲。”我站起来，看着他，“这婚，今天必须离。协议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至于你们家的这些破事，我懒得管。但我的钱，必须还。”
说完，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这场闹剧，我看够了。
“站住！”婆婆突然冲过来，拦住我的去路，“郭雨桐！都是你！都是你搞的鬼！你故意把这个男人叫来，就是想毁了我们家！你这个毒妇！”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闺女的女人，此刻面目狰狞，眼睛里全是怨毒的恨意。
“妈。”我慢慢说，“如果赵雅丽没做亏心事，我叫谁来都没用。她自己作的孽，怪得了谁？”
“你放屁！”婆婆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用力一甩。
“王桂芳。”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这三年，我忍你够久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忍了。”
甩开她的手，我转身就走。
“郭雨桐！”赵明哲在身后喊，“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赵明哲。”我说，“如果你今天站在我这边，如果你今天说，那133万不该给，那31万不该出，我们或许还有余地。但你说了吗？”
他沉默了。
“你看。”我笑了，“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你妈你姐最重要，我永远排在最后。这样的婚姻，我要它干什么？”
说完，我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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