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辈子,胡丽鹃为了嫁给穷小子李亚平,跟亲妈决裂,掏空家底,最后却被这对母子逼得破产,死在逼债的乱棍下。
这辈子再一睁眼,刚好回到了偷户口本去领证的那个早晨。
楼下,李亚平正拿着九块九包邮的劣质玫瑰等她私奔。
胡丽鹃没拿户口本,拎着一袋子垃圾下了楼。“李亚平,”她把垃圾往他脚边一砸,“这婚我不结了,你带着你那吸血的妈,给我滚远点!”
天刚蒙蒙亮,弄堂里的倒马桶声和生煤炉的白烟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
胡丽鹃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旧藤席。
席子边缘的竹刺扎进了指腹,渗出血丝。她没有管,只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和后脑勺。
没有血。没有黏糊糊的脑浆。没有那些催债打手挥舞的钢管。
她掀开夏凉被,光着脚踩在泛黄的水门汀地板上。墙上的挂历翻到了2005年6月18日。红色的数字旁边,用圆珠笔画着一个显眼的心形。
那是她和李亚平约定去民政局领证的日子。
前世的这一天,她趁着亲妈去菜市场买小菜,偷偷翻出五斗橱底下的户口本,揣在怀里,像个慷慨赴义的女战士一样奔向了李亚平。
胡丽鹃走到五斗橱前。最下面的抽屉半开着,那个暗红色的户口本静静地躺在几件旧毛线衣下面。
她盯着户口本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没有揣进怀里,而是直接扔进了最上面的抽屉,落锁,拔出钥匙。
窗外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声。这是暗号。
胡丽鹃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百叶窗。
楼下的弄堂口,李亚平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短袖衬衫,头发用啫喱水梳得溜光水滑。
他手里捧着一小束玫瑰花。花瓣边缘已经发黑卷曲,外面包着的塑料纸皱巴巴的。
看到胡丽鹃探出头,李亚平立刻仰起脸,挤出一个笑,拼命朝她招手,嘴里用口型比划着:“快点,快点。”
胡丽鹃看着那张脸。那张在前世把她推向深渊、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却躲在后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脸。
她转过身,从门后的纸篓里把昨晚吃剩下的半个西瓜皮、几张擦过鼻涕的餐巾纸连同垃圾袋一起打了个死结。
她换上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拎着垃圾袋,踩着狭窄木楼梯,噔噔噔地下了楼。
弄堂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老头老太在洗漱。王阿婆正拿着大蒲扇在水槽边刷牙,看到胡丽鹃下来,含糊不清地打招呼:“丽鹃啊,这么早出门啊?”
“倒个垃圾,王阿婆。”胡丽鹃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李亚平见她下来,赶紧迎上前。他习惯性地想去拉胡丽鹃的手,却被胡丽鹃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丽鹃,户口本拿到了吧?”
李亚平压低声音,眼睛往她那个干瘪的小皮包里瞟,“咱们赶紧去排队,今天是个好日子,领证的人肯定多。拿了证,咱们就算是合法夫妻了。我妈在老家等咱们的好消息呢。”
胡丽鹃看着他,没说话。她把手里的垃圾袋往李亚平脚边一扔。
塑料袋破了个洞,西瓜皮的酸馊味立刻散了出来。李亚平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袋垃圾,又抬起头看胡丽鹃,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讨好的笑。
“丽鹃,你这是干什么?别闹了,时间不早了。”
胡丽鹃拢了拢头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李亚平,我不去了。这婚,我不结了。”
李亚平愣住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努力挤出来,伸手去抓胡丽鹃的胳膊:“丽鹃,你开什么玩笑?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妈的气?我妈那个人就是嘴碎,心眼不坏的。等咱们结了婚,生了孩子,她肯定对你比对我还好。走吧,别耍小性子了。”
胡丽鹃猛地甩开他的手,高跟鞋在石板路上重重踩了一脚。
“谁跟你耍小性子?李亚平,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这婚我不结了!我们分手吧。”
弄堂里一下子安静了。王阿婆连牙都忘了刷,直愣愣地看着这边。
李亚平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急躁和威胁:“胡丽鹃,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我今天特意请了假过来接你,花我都买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结了?你耍我呢?”
“对,我就是耍你。”
胡丽鹃冷冷地看着他,“我昨晚一宿没睡,算了一笔账。你一个月工资四千块,每个月要寄一千五回东北老家给你妈吃药,一千块给你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哥哥还赌债。剩下那一千五,你在上海连个地下室都租不起。”
李亚平的脸涨得通红,他四下看了一眼看热闹的邻居,急得直跺脚:“你小点声!说这些干什么?咱们以后结了婚,我的钱交给你管还不行吗?”
“交给我管?你有什么钱交给我管?”
胡丽鹃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结婚的婚房,首付三十万,全是我爸妈出。名字还要写我们两个人的。装修的钱,电器家具的钱,全是我家包了。连今天去领证的九块钱,你昨天晚上还暗示我让我准备好零钱。李亚平,你是在找老婆,还是在找提款机?”
“胡丽鹃!”
李亚平吼了一声,把手里的破玫瑰花往地上一摔,“你别太过分了!我家里条件是不好,但我对你是一片真心!你以前不是说不在乎这些吗?你不是说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吗?你怎么变得这么物质,这么俗气!”
“我是瞎了眼,才觉得你的真心能当饭吃。”
胡丽鹃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只觉得一阵恶心,“你所谓的真心,就是让我掏空我爸妈的养老钱,给你买房子。等房子买好了,你再把你妈、你哥、你全家都接过来,住在我的房子里,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对我指手画脚。我不伺候了,你去找愿意给你当血包的傻子吧。”
说完,胡丽鹃转身就往楼道里走。
李亚平急了,冲上去一把拉住她,力气大得在她的胳膊上抓出了红印:“你不能走!胡丽鹃,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你妈又跟你说什么了?我就知道你那个势利眼的妈看不起我!”
“放手!”胡丽鹃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李亚平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清晨的弄堂里格外清晰。
李亚平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胡丽鹃。弄堂里的邻居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平时温温柔柔的胡家小囡,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再敢提我妈一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胡丽鹃指着李亚平的鼻子,“带着你的破花,滚出我家弄堂。以后别再来找我,否则我直接报警说你骚扰。”
胡丽鹃头也不回地上楼了。木楼梯被她踩得嘎吱作响。
李亚平一个人站在弄堂口,捂着脸,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垃圾袋,转身跑了。
胡丽鹃推开家门。亲妈正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桌子上放着那个暗红色的户口本。
“妈。”胡丽鹃叫了一声。
亲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要去领证吗?怎么又回来了?户口本就在这,你拿去吧。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以后你被那个穷光蛋坑死了,别回娘家哭!”
胡丽鹃走过去,挨着亲妈坐下,伸手抱住她。
亲妈僵了一下,想挣脱,却被胡丽鹃抱得更紧了。
“妈,我不去了。”
胡丽鹃把脸埋在亲妈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硫磺皂的味道,“我跟他分手了。这辈子,我哪也不去,我就留在你和我爸身边。”
亲妈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胡丽鹃:“你发烧了?昨天晚上还跟我又哭又闹,非他不嫁,今天怎么说分就分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胡丽鹃平静地说,“梦见我嫁给他,房子被他全家霸占,钱被他姐姐骗光,最后我还被他打了一顿。梦醒了,我就想通了。”
亲妈撇撇嘴:“算你还不算太蠢。早跟你说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就算结了婚,以后也是一地鸡毛。那个李亚平,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人。”
母女俩正说着,胡丽鹃的爸爸提着两副大饼油条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女儿没走,还跟老婆有说有笑的,老头子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胡丽鹃像个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她把李亚平的电话拉黑,把他以前送的那些不值钱的廉价小礼物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下午,上海开始下黄梅雨。天阴沉沉的,空气里全是黏糊糊的湿气。
胡丽鹃下班回家,刚走到弄堂口,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这上海的姑娘怎么这么狠心啊!欺负我们外地人啊!马上就要领证了,说翻脸就翻脸啊!我可怜的儿子啊,这几天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人都瘦脱相了啊!”
胡丽鹃停下脚步。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她看到李亚平的母亲正一屁股坐在王阿婆家的水槽旁边。老太太穿着一件花布褂子,头发乱蓬蓬的,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正拍着大腿号啕大哭。
李亚平站在一边,涨红着脸去拉他妈:“妈,你快起来,地上凉!别在这丢人了!”
“我不起来!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李母一把甩开儿子的手,“我要让这弄堂里的人都看看,这胡家是怎么欺负人的!仗着自己是本地人,看不起我们农村来的!我们亚平大小伙子,一表人才,大学生,一个月赚那么多钱,哪里配不上她胡丽鹃了!”
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有几个不知情的,看老太太哭得可怜,也开始对胡家指指点点。
胡丽鹃冷笑一声,撑着伞走了过去。
“哟,阿姨,这么大的雨,您怎么坐地上啊?也不怕闪了腰。”胡丽鹃的声音不大,清脆利落。
李母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胡丽鹃,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胡丽鹃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贱人!你终于敢出来了!你把我儿子害得这么惨,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结婚也行,把我儿子的青春损失费赔来!”
李亚平看到胡丽鹃,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一种莫名的底气取代了。他觉得有他妈在,胡丽鹃肯定会服软的。毕竟以前胡丽鹃最怕跟长辈起冲突。
“丽鹃,你看这事闹的。我妈连夜买站票从老家赶过来,一路上水都没喝一口。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咱们好好说,你先给我妈道个歉。”李亚平摆出一副宽容的姿态。
胡丽鹃没有理会李亚平,而是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A4纸。
她走到水槽边,把那叠纸在台子上一拍。
“李亚平,你妈要说法是吧?行,我今天就给她个说法。”
胡丽鹃指着最上面的一张纸,“阿姨,您认字吧?不认字我念给您听。这是您儿子这三年的工资流水。他每个月四千块钱工资,自己留下五百块吃饭,剩下的一千五寄给您,一千块给他哥还债,一千块存起来说要给老家的房子翻修。三年了,他在上海一分钱存款都没有。连他身上穿的这件衬衫,都是我去年双十一给他买的。”
李母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她瞪着那几张纸,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不知道胡丽鹃怎么会弄到这些东西。
胡丽鹃又翻开第二张纸:“这上面,是您儿子前天晚上发给我的短信打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丽鹃,房子的首付让你爸妈多出一点,三十万不够,买个大点的,以后我妈来住也宽敞。房产证写我的名字,不然我没安全感。结婚酒席的钱你也先垫着,等收了份子钱再还你。’”
弄堂里的人听着这些数字和要求,一片哗然。王阿婆手里的大蒲扇都掉地上了:“哎哟,这哪里是找老婆,这简直是找了个娘家来扶贫啊!”
“就是啊,首付女方出,名字写男方,还要接婆婆来住,这算盘打得,我在外滩都听见了!”
邻居们的风向瞬间变了,全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李家母子。
李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胡丽鹃居然这么狠,把这种私底下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了。
她梗着脖子反驳:“我儿子是大学生,有文化!以后肯定能赚大钱!你们这是狗眼看人低!”
“好啊,等他赚了大钱,您再去给他找个愿意出钱买房的老婆。我不配。”
胡丽鹃把那叠纸往前一推,“还有什么青春损失费?阿姨,您算算,这三年,他过生日、过节,我送的手表、皮带、衣服,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万块了。他送过我什么?一根二十块钱的银项链,还是掉色的。要算青春损失费,您先把这两万块钱给我结了。”
李母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了看周围邻居嘲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儿子,突然一拍大腿,又开始嚎:“哎哟,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李亚平觉得脸都被丢光了。他狠狠地瞪了胡丽鹃一眼,拉起地上的老娘:“妈,走!别理这种泼妇!咱们不稀罕她!”
母子俩在邻居们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走出了弄堂。
胡丽鹃把那叠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转身上楼了。
亲妈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把底下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等胡丽鹃进了门,亲妈破天荒地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出来。
“喝口汤,去去霉气。”亲妈把碗放在桌上,“今天这事办得漂亮,干脆利落。这种人家,就得撕破脸,不然以后像蚂蟥一样叮着你吸血。”
胡丽鹃喝了一口汤,真鲜。
过了两天,周末。亲妈神秘兮兮地把胡丽鹃拉到房间里,拿出一件新买的真丝连衣裙让她换上。
“干什么?相亲啊?”胡丽鹃一边套衣服一边问。
“相什么亲!隔壁弄堂的老沈家,他家儿子沈浩前天从国外回来了。以前你们小时候不还一起玩过抓石子吗?他妈今天做东,请我们去和平饭店吃个便饭。”
亲妈帮她把裙子后背的拉链拉好,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家囡囡就是好看。沈浩那孩子我见过,一米八的大个子,在国外学什么建筑设计的,斯斯文文的。他家条件好,他爸是开厂的,他妈是中学退休教师。这才是门当户对。”
胡丽鹃对相亲其实没什么兴趣。但经历了前世那一遭,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婚姻这件事,门当户对真的太重要了。从小吃米饭长大的,跟从小吃大蒜长大的,硬凑在一起,连一盘菜放多少盐都能吵个翻天覆地。
到了和平饭店,沈家父母已经定好了包间。
沈浩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看到胡丽鹃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丽鹃,好久不见。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沈浩笑了笑,声音温润低沉,没有那种刻意的油腻感。
“你倒是变了挺多。小时候你可是个小胖子。”胡丽鹃也笑了。
两家父母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寒暄了几句就找借口出去看外滩的夜景了,留下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
桌上的菜是沈浩点好的。响油鳝丝、清蒸小黄鱼、桂花糖藕、荠菜豆腐羹。全都是地道的上海本帮菜,清淡鲜甜。
胡丽鹃夹了一筷子鳝丝。这味道,她前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前世跟着李亚平,家里天天都是炖白菜、炖粉条,里面放着大把的大蒜和大葱,吃得她胃里直泛酸水。李母还总说她娇气,不懂得过日子。
“我听我妈说,你前几天跟前男友分手了?”沈浩给胡丽鹃盛了一碗羹,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谈论天气。
胡丽鹃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你妈连这个都跟你说了?你不介意吗?”
沈浩笑了笑:“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及时止损是种智慧。我刚回国,其实也挺怕被家里安排各种乱七八糟的相亲。今天来之前,我妈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我才答应过来的。”
沈浩的话很坦诚,没有绕弯子。胡丽鹃觉得跟他聊天很轻松。他们聊了国外的建筑,聊了上海这些年的变化,甚至聊到了小时候弄堂口那个卖糖画的老头。
他们有着相同的成长背景,相同的饮食习惯,不需要互相迁就,也不需要去费力解释一些常识性的问题。
吃完饭,沈浩送胡丽鹃回家。走到弄堂口,沈浩停下脚步,看着胡丽鹃。
“丽鹃,周末有空吗?我刚回国,想买几件衣服,你能陪我去逛逛吗?”
胡丽鹃看着沈浩镜片后那双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啊。”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胡丽鹃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她原本就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只是前世被李亚平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拖累,弄得每天精神恍惚,错失了好几次晋升的机会。
现在,她每天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剪裁合体的套装,穿梭在办公楼里。
几个月的时间,她接连拿下了两个大单,直接被提拔成了部门主管。工资翻了一倍,年底还有丰厚的奖金。
发工资那天,胡丽鹃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一个看中很久的包,又给爸妈各买了一块手表。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去外面吃了一顿大餐。
而另一边,李亚平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自从那天在弄堂里被胡丽鹃当众扯下遮羞布后,李亚平觉得自己在这片地方彻底抬不起头了。
他妈在上海待了几天,水土不服加上每天骂骂咧咧,最后生了一场病,灰溜溜地买张硬座票回东北了。
没有了胡丽鹃这个“提款机”,李亚平立刻感到了生活的窘迫。
他以前习惯了吃饭看电影都是胡丽鹃偷偷买单,现在凡事都要自己掏钱。交了房租,寄了家里的钱,他每天只能吃泡面就咸菜。
更致命的是,前世那个坑死胡丽鹃一家的集资暴雷事件,依然按时发生了。
李亚平的亲姐姐在老家搞了一个所谓的高息投资项目。
前世,李亚平巧言令色,哄骗胡丽鹃把爸妈准备的十万块婚房首付拿去投了进去,最后血本无归。这一世,胡丽鹃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但李亚平为了在老家母亲和姐姐面前证明自己虽然没找到上海富家女,但依然在上海混得很好,他竟然瞒着所有人,偷偷去找了地下钱庄,借了十万块钱的高利贷,打到了姐姐的账上。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拿到那每个月百分之十的高息,他就能在上海翻身。
半年过去了。
胡丽鹃和沈浩的感情稳步升温。沈浩的父母非常喜欢胡丽鹃,胡丽鹃的爸妈也对这个准女婿赞不绝口。两家人一合计,干脆把婚事定下来。
沈浩直接全款在内环买了一套大平层作为婚房,房产证上主动写了胡丽鹃的名字。他说:“这是给我未来妻子的保障。”
订婚的日子定在了第二年的春天。地点选在了上海最顶级的和平饭店。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李亚平正缩在墙角,满脸胡茬,眼神涣散。就在三天前,他姐姐那个集资项目彻底暴雷了。
负责牵线的老板卷款跑路,他姐姐被抓了进去。老家的母亲听到消息,直接急得突发脑溢血,瘫在了医院的重床里。
而他借的那十万块高利贷,利滚利,现在已经变成了三十万。
催债的打手昨天刚刚来过,把地下室里唯一值钱的一台旧电脑砸得粉碎。他们揪着李亚平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警告他如果再不还钱,就要剁他一根手指头。
李亚平坐在满地狼藉中,浑身发抖。他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木然地翻看着。
他在一个以前同事的空间里,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极其精美的请柬。深蓝色的丝绒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印着:沈浩先生与胡丽鹃女士订婚之喜。地点:和平饭店。时间:本周六晚上六点。
照片下面,那个同事配文:“当年公司的一朵花,终于找到了好归宿。男方是海归建筑师,又高又帅家里还有钱,这才是神仙眷侣啊。周末去喝喜酒沾沾喜气!”
李亚平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他的眼睛慢慢充血,变得通红。手指因为用力,骨节发白。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现在像条狗一样躲在阴沟里,随时可能被砍掉手指,连亲妈在医院里插着管子都没钱交医药费。
而那个甩了他的女人,却可以打扮得光鲜亮丽,嫁给有钱人,在最豪华的酒店里举办订婚宴?
如果当初胡丽鹃没有那么绝情,如果她把那十万块钱拿出来,自己怎么会去借高利贷?如果她肯跟自己结婚,这三十万的债务,随便让她爸妈卖套老破小就还清了!
这一切都是胡丽鹃害的!是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李亚平的呼吸变得粗重。一种极其扭曲的嫉妒和疯狂的恨意,像毒蛇一样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慢慢站起来。在被砸烂的衣柜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把几样东西塞进塑料袋里,拉上拉链。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周六,下午四点。
和平饭店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级花艺混合的香气。舒缓的大提琴声在厅内回荡。
胡丽鹃穿着一条纯手工定制的银白色礼服,头发挽起,戴着沈浩母亲传给她的珍珠项链。她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微笑着迎接前来的宾客。沈浩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两家父母穿着考究,正高兴地和亲戚朋友们寒暄。场面温馨,体面,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累了吗?”沈浩低头,轻声问胡丽鹃。
“一点点,不过很开心。”胡丽鹃仰起头,看着沈浩。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幸福的一天。
六点整。司仪走上台,拿着麦克风,热情洋溢地宣布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沈浩牵着胡丽鹃的手,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慢慢向舞台走去。他们的身后,是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播放着两人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及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
“现在,有请准新郎,为美丽的准新娘,戴上象征承诺的订婚戒指。”司仪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礼仪小姐端着一个铺着红丝绒的托盘走上台。沈浩拿起那枚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戒,深情地看着胡丽鹃。
宴会厅的大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人一脚踹开的。
“砰”的一声巨响,盖过了优美的背景音乐。
大门处的几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已经像疯牛一样冲破了迎宾区。
“胡丽鹃!你个贱人!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你也别想好过!”
那是一声凄厉到极点、近乎非人类的咆哮。
所有的宾客都惊恐地转过头。
胡丽鹃也转过了头。
在刺眼的灯光下,她看到了李亚平。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夹克,头发乱成一团,双眼通红,眼球外凸,脸上全是疯狂的扭曲。
他一只手死死地拽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开人群,直奔舞台中央的胡丽鹃而来。
周围的尖叫声四起。
“保安!快拦住他!”有人大喊。
但李亚平的速度太快了,他完全是抱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架势冲过来的。
舞台边缘,李亚平双腿猛地一蹬,直接窜上了台阶。
沈浩下意识地将丽鹃护在身后,而李亚平已经冲到了台前,猛地拉开了那个黑色塑料袋的拉链,掏出了里面的东西,狠狠朝丽鹃的方向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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