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定海79岁那年,那个干了9年的农村保姆刘桂英卷铺盖走人了。

儿子赵鹏松了口气,花重金请了个穿白大褂的金牌护工,想着老头子这回该享清福了。

可仅仅半个月后,护工吓得连夜打电话辞职。

赵鹏急急忙忙赶回老房子,踹开亲爹的房门,却看见一向蛮横霸道的老头满手是血,死死抱着一个生锈的旧饼干盒。

赵鹏以为盒子里藏着老头的房产证,一把抢过来扒开。

可盒子里掉出来的破烂玩意儿,却像几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碎了他这9年来自以为是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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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梅雨季总是黏糊糊的。墙皮吸饱了水分,鼓起一个个黄褐色的水泡。

老伴去世后的头半年,赵定海住的这套老两居里,整天飘着一股下水道反味的酸臭。

赵定海70岁。脾气随着老伴的死,变得像个炸药桶。

赵鹏三个月内给他换了四个保姆。

第一个保姆做饭淡了,赵定海把盘子砸在地上。保姆哭着走了。

第二个保姆碰了他老伴留下的缝纫机。赵定海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保姆连工钱都没结就跑了。

赵鹏在客厅里抽烟,烟灰掉在地板上。他看着坐在藤椅上梗着脖子的赵定海。

“爸,你到底想折腾什么?去养老院你绝食,给你找人伺候你骂街。”赵鹏掐了烟。

赵定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不缺人伺候!滚!”

赵鹏没辙,托熟人去劳务市场转悠。三天后,领回来一个女人。

女人叫刘桂英。58岁。乡下人。

刘桂英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腿卷到脚踝。手里拎着个红白相间的编织袋。

她长得很粗壮,手骨节很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老泥。

赵鹏把刘桂英拉到门外楼道里,压低声音交待。

“只要顺着他,别顶嘴。把他吃喝拉撒伺候好,钱我每个月按时打给你。”

刘桂英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第一天吃晚饭。刘桂英炒了两个菜。一个青椒肉丝,一个干煸豆角。

赵定海坐在桌边,看了一眼盘子。拿起筷子在碗里扒拉两下。

“这肉是人吃的?猪嚼的都比这烂!”赵定海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半盘子青椒肉丝连着汤汁扣在了水磨石地板上。

赵定海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刘桂英。他等着这个农村女人抹眼泪,或者低声下气地拿抹布蹲在地上擦。

刘桂英没哭,也没拿抹布。

她放下碗,走到桌前,双手端起剩下的那盘干煸豆角,又端起赵定海面前的米饭。

“哐当”一声。全倒进了厨房的泔水桶里。

赵定海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刘桂英走回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碗。

“老娘炒的菜,爱吃不吃。想当大爷去戏台子上当。饿着吧。”

刘桂英的声音很大,像生锈的锯条刮过木头。

赵定海猛地站起来,指着刘桂英的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我儿子立马赶你滚!”

刘桂英把抹布往桌上重重一摔。水花溅在赵定海的手背上。

“你赶!你现在就打电话!不打你是孙子!老娘在乡下喂猪都比伺候你强。装什么大尾巴狼!”

两人隔着一张八仙桌,眼珠子对眼珠子。

赵定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

刘桂英转身进了厨房,把门摔得震天响。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赵定海的手哆嗦着,慢慢把听筒放了回去。

那天晚上,赵定海饿了一顿。

半夜,赵定海起夜。看见厨房台子上放着一碗盖着盘子的热汤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

赵定海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端起碗,呼噜呼噜吃了个干净。

第二天早上,赵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打电话过来。

接电话的是赵定海。

“人留下吧。做饭还能吃。”赵定海说完就挂了。

日子像挂在阳台上的咸鱼,一天天风干。

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眨眼间,9年过去了。

这9年里,老房子的防盗门换了新的。电视机从显像管换成了液晶的。

赵定海79岁了。脸上的老年斑连成了片。背也驼得像一张拉不开的弓。

刘桂英67岁。头发白了一大半,走路时膝盖总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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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鹏升了部门经理。他每个月来一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

每次来,他都能看见一幅固定的画面。

赵定海坐在沙发上看抗日剧。刘桂英坐在旁边剥小葱或者择韭菜。

“这小日本子真笨,往沟里扔手榴弹啊!”赵定海拍着大腿喊。

“你快闭嘴吧,人家那是连长,用得着你教?脚抬起来,我扫地!”刘桂英用扫帚戳赵定海的拖鞋。

赵定海嘟囔两句,乖乖把脚抬起来。

赵鹏坐在旁边削苹果。他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很妥帖。

他觉得父亲离不开刘桂英。毕竟老头子年纪大了,半夜起夜需要人搀,平时想吃口热乎的需要人做。

刘桂英就是个好用的工具。花钱买来的年轻劳动力。

直到第三年,赵定海主动让赵鹏给刘桂英涨了八百块钱工资。

到了第七年,赵定海把自己的退休金存折直接交给了刘桂英保管。

赵鹏开始觉得不对劲。

真正让赵鹏警铃大作的,是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

赵鹏去老小区对面的小卖部买烟。老板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小赵啊,你可得上点心。前几天我看见你爸跟那个保姆,在前面街口的房产中介门口转悠呢。”

赵鹏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玻璃柜台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社会新闻里的标题。保姆上位,骗取房产,老人被扫地出门。

赵鹏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套市中心的老两居,少说也值两百多万。刘桂英一个农村老太婆,伺候了9年,胃口倒是不小。

赵鹏挑了个工作日的下午。他算准了这个时间刘桂英应该在两公里外的农贸市场买菜。

他没敲门,用钥匙直接开了门。

屋里有股淡淡的熬中药的苦味。

赵定海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桌前摆弄一个旧收音机。

赵鹏换了鞋,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爸。房产证你放哪了?”赵鹏没兜圈子。

赵定海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从老花镜上面看了儿子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我准备把这套房子卖了,给您换个电梯房。您上下楼不方便。”赵鹏盯着父亲的眼睛。

赵定海冷哼了一声。继续拧螺丝。

“我不搬。死也死在这个屋里。”

赵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爸,你把存折给外人我不说啥。这房子可是我妈留下的。你别老糊涂了,被人三言两语骗了去。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定海拿着螺丝刀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收音机的零件震落了一地。

“你放什么狗屁!谁是外人?谁骗我房子了?”赵定海脸涨得通红。

赵鹏站了起来,语气生硬。

“我说谁你心里清楚!她刘桂英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保姆!你还真把她当一家人了?明天我就结清她的工资,让她走人。我给你换个更好的!”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赵鹏和赵定海同时转头。

刘桂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老式黑伞。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阵雨。

雨水顺着伞尖滴在水磨石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她本来是忘带了买肉的零钱本,折回来拿的。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收音机漏电发出的“滋滋”声。

刘桂英没有像赵鹏想象中那样撒泼打滚,也没有哭天抢地地喊冤。

她把滴水的伞靠在鞋柜旁。换了拖鞋。

她径直走进那个属于她的小次卧。

赵鹏站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拉链拉动的声音。

不到十分钟。刘桂英出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个红白相间的编织袋。就跟9年前她来的时候拿的那个一模一样。

里面只装了两套旧衣服和她自己的几管降压药。

赵定海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往前走了两步。

“桂英……你干啥……”

刘桂英没看赵定海。她走到门边,换上自己那双沾了泥的布鞋。

她转过头,看着赵鹏。眼神像冰水一样凉。

“老娘伺候你爸9年。图的是活个人味儿,不是你家这几块破砖头。你留着你的金山银山下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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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

赵鹏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门反锁。

“走了也好。我明天就带人来。”赵鹏没看父亲的脸。

赵定海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声音。

第二天,赵鹏雷厉风行地找来了一个金牌护工。

护工叫李娟,45岁,带高级护理证。

李娟穿着干净的浅蓝色制服,进门先套上鞋套。说话温声细语。

她把厨房擦得反光。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少油少盐,水煮西蓝花,清蒸鱼片。

她不让赵定海自己倒水,不让赵定海碰电器。只要赵定海一站起来,她马上小跑过去搀扶。

晚上睡觉前,李娟会端来一盆温水,要给赵定海洗脚。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赵鹏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这是钱能买到的最高级的服务。

半个月过去了。

赵鹏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李娟打来的。电话接通,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先生你快回来吧!这活我不干了!工资我也不要了!你爸疯了!”

赵鹏脑子“嗡”的一声。闯红灯一路把车飙回了老小区。

楼道里静悄悄的。赵鹏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钥匙在锁孔里捅了半天才捅进去。

一推开门,一股刺鼻的尿臊味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扑面而来。

李娟站在客厅角落里,浑身发抖。地上一片狼藉,水杯碎了,花盆倒了,泥土洒得到处都是。

赵定海的卧室门紧闭着。里面传来重物砸门的声音。

“爸!”赵鹏冲过去拧门把手。门被反锁了。

赵鹏后退两步,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门板上。

老旧的木门“咔嚓”一声裂开,门锁被硬生生踹掉。

门开了。

屋里的窗帘拉得死死的。光线昏暗。

老头子哭得像个绝望的小孩,看到赵鹏后,他嘶哑地吼出了一句让赵鹏头皮发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