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图波列夫不会想到,图16被中国引进后,历经六十余年改进型号、开枝散叶,从6A至6N,至今仍能作为重器出现在阅兵式上。亨利∙奥古斯特∙罗兰也不会想到,他的高徒看到“霍尔效应”后,百年来又涌现出了量子霍尔效应、分数量子霍尔效应、量子自旋霍尔效应、反常量子霍尔效应等。这些成果,已斩获包括2个诺奖+ 2个巴克利奖的众多奖项。这些历史印记,既是历历在目,亦属意料内外,组成了各自所在领域熠熠生辉的进程。
即便是不温不火的铁电领域,也可找到很多精彩纷呈之处。现在,铁电也有了整数和分数量子铁电。这整数、分数,并不是说有类似的量子化平台,而是离子位移达整数/ 分数倍晶格。如果用现代极化理论去处理,会得出“量子化”的铁电极化值。对于后者,徐长松、向红军老师已在《》一文有详细介绍。而笔者自2013年预测在石墨醇质子导体中可能有(整数) 量子化铁电之后,便不甘作此寂寂,遭遇了此后相关投稿次次被编辑和审稿人痛击的经验 [1-3]。此类概念,虽不能说完全没有实验证据支撑,比如2024年几种质子导体都测出了高达几万μC/cm2的电极化 [4, 5],但总体上仍未得到同行广泛认可。徒唤奈何,亦有不甘。对此,以后如有机会,笔者将再写另一篇细说。
图 1. 对滑移 / 莫尔铁电潜在应用优势和与二维材料各种物性可能耦合的展望。
相比之下,笔者在2017年预测[6]、并于2021年命名的“滑移铁电(sliding ferroelectricity)”[6][7],虽然翻转机制也很“不正经”,极化还弱小得多,却有幸在各种不同体系中得到大规模实验验证。自MIT的Pablo Jarrillo-Herrero和以色列Tel Aviv University的Moshe Shalom 两个团队在BN双层测出滑移铁电效应之后(见拙文《》),在“滑移电子学(slidetronics)”名号之下,过去五年来已涌现十多篇NS正刊和五十多篇NS子刊论文,不亦乐乎。
犹记得,前些年笔者还在综述里用图1 画大饼[7]:(1) 这种滑移机制,势垒极低、高速低耗,且不会像传统铁电那样存在氧空位迁移聚集之类所带来的铁电疲劳;(2) 二维材料的各种丰富物性,如磁、光、谷、拓扑、超导等,也容易和滑移铁电耦合,使得非易失电控这些效应和物性成为可能。
现在回头去看,那时的信口一说,如今还真有实验报道,实现了用滑移铁电调控超导[8]、激子[9]、拓扑[10] 等性质。至于高速、低电压、抗疲劳的纪录,也在MIT的Jarrillo-Herrero、电子科大刘富才、南方科大/ 香港城市大学王峻岭、中科大李晓光、天津大学耿德超等课题组的实验中得到不断推进[11-14]。而在北大刘开辉、中科院物理所白冬雪、南京大学王欣然等团队所开发的各种材料生长绝技加持下,晶圆级滑移铁电单晶已不是梦想[15, 16]。Moshe Shalom老兄甚至还拿到风投支持,成立了做滑移铁电器件的公司“SlideTro”。且祝他早日盈利、发财。
2.要不要金盆洗手?
在“滑移铁电”的概念和理论得到实验验证后,Ising老师曾建议笔者金盆洗手,去捣鼓点别的新东西。的确,去看看这两年在PRL上出现的20多篇滑移铁电理论计算文章,读者能感受到高阶拓扑、量子几何、群论分析、含时激发态、机器学习的各种高端方法在漫天飞舞。这些个绝技,哪个是敝组能搞定的?不能这么跟着卷进去,是该金盆洗手,虽然事实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而后,不幸的是,在数度去死磕有争议的“离子导体铁电”、数度投出去的文章被拒得连滚带爬、数次收到审稿人“连PRB也别发”的评语之后,伴随而来的,是学生不能毕业而叫苦连天。我很快就意识到:人是不能不“恰”饭的。只要有草吃,哪怕吃回头草也行。
在吃回头草的过程中,不知道算不算幸运,我还是找到了一条“很窄”“很薄”的赛道,升级了几个滑移铁电的衍生新型号。这些小的进展,算不算“青胜于蓝”,还请列位读者点评。
3.跨层滑移铁电
虽说大多数二维材料能靠堆叠打破对称性,可有些体系,如石墨烯双层,再怎么滑,其中心反演对称都难被打破。然而,MIT那位以魔角石墨烯闻名的Pablo Jarrillo-Herrero团队,不光在双层BN测出了滑移铁电[17],几乎同时也在双层石墨烯体系测出了铁电[18]。后者一时难以用滑移模型解释,毕竟这个石墨烯是个单一原子组成的体系。他们在论文中,暂将其归因于石墨烯和表面覆盖的hBN之间有一微小转角,诱发莫尔平带产生电子关联,或许引起了垂直方向的铁电极化。
随后,北大的路建明老师在该体系中却发现了一些不太符合该模型的迹象[19]。其中之一,就是这种铁电在200 K的高温下都不会消失。莫尔平带的效应,不太可能这么强。而这种稳定性,对滑移铁电来说却是司空见惯。目前实验报导的滑移铁电,哪个不是室温稳定的啊?!
图 2. (a) 被BN覆盖双层石墨烯。跨层堆叠构型(1-3和2-4层分别为AA和AB) 导致的对称破缺产生垂直极化,通过上面两层滑移转换跨层堆叠构型(1-3和2-4层分别变为AB和AA),实现翻转。(b) 该4层体系的电荷分布:中间两层石墨烯电荷分布明显不一样。(c) 4层石墨烯(每层用了不同颜色标注) ABAC堆叠,注意到1-3和2-4层跨层堆叠构型不一样,通过层间滑移转换成CABA或 CBAB,等价于做了镜面反演操作,可实现其极化翻转。(d) 6层石墨烯的8种堆叠构型,左表中其能量差别不超过0.6 meV,但右表中极化值却相差很大。
笔者绞尽脑汁,又想了半年,终于想出个“跨层滑移铁电”升级版模型[20],似乎可以解释通了:如图2(a)所示,双层石墨烯被hBN覆盖。在上下两层BN平行的基态下,4层结构中任意近邻的两层总是AB堆叠,但跨层堆叠构型却不一样:第一层和第三层相对是AA堆叠,第二层和第四层相对却是AB堆叠。这样一来,垂直方向整体还是打破了对称性,理应产生极化,而其翻转也仍旧靠层间滑移。
虽说这样隔山打牛,相互作用会减弱,但算出来的极化值仍有0.05 μC/cm2,跟实验值相当接近。从图2(b)电荷分布,也能看出两层石墨烯的不同。
即使把BN替换掉,4层纯石墨烯这样的纯碳体系,也能形成类似跨层滑移铁电[21]。例如,图2(c)中4层石墨烯呈现ABAC构型。同理,第一层和第三层相对是AA堆叠,第二层和第四层相对却是AB堆叠。即使只看近邻两层堆叠总是对称的,跨层构型产生的不对称性仍能产生可观的电极化。通过层间滑移,转换成CABA或 CBAB,即可实现铁电极化的面外翻转。而层数更多的石墨烯,就有更多能量相近但不同极化的各种态。比如图2(d)中,6层石墨烯的8个堆叠态能量都十分相近,却有5个拥有大小不同的垂直极化。它们相互之间,都可以靠层间滑移转化。
而近来的几个实验,也陆续验证了4层石墨烯的确有铁电性。这些作者包括,诺奖大佬K. S. Novoselov和他的两个师弟Moshe Shalom、Shuigang Xu [22-24]。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郭万林、刘衍朋老师团队,还利用BN中的双层石墨烯铁电,实现了千余个可调控状态的类神经器件[25, 26]。他们也以跨层滑移机制,来解释其极化起源。毕竟,这样的滑移,在室温下工作,毫无问题,故而这一解释合情合理。
不过,路建明团队最近又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27]:他们发现hBN并不纯,会夹杂3R态。他们认为这个滑移铁电相,才是铁电信号的来源。看来,对这种异质体系的铁电起源,相关争议仍将持续。
4.超滑铁电
滑移铁电之meV级势垒,比传统铁电的翻转势垒要低1-2个量级,但比起”结构超滑”还是小巫见大巫。笔者三年前在郑泉水教授举办的超滑会议上,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概念:非公度界面中,由于原子受力方向不同而大部分相互抵消,滑移势垒可降至μeV级,摩擦系数甚至可接近于0。
力学专家解释结构超滑,经常用两个蛋盒类比两个相同的晶格表面:
如图 3(a)中,当两蛋盒取向一致时,容易卡住,因为上面蛋盒的突起恰好嵌入下面蛋盒的凹陷之中。要把两个蛋盒沿侧向拉开,需要花费很大力气,且容易拉坏。这种情形,被称为 “公度” 接触,对应晶格界面来讲就是摩擦力很大、很容易造成磨损。如果将上面的蛋盒旋转一个角度之后,再放到下面的蛋盒上,两个蛋盒就无法卡住了,只需要很小的力就能拉动上面的蛋盒。这种上下表面不匹配的情形,称为 “非公度” 接触,对应晶格界面来讲就是摩擦力很小、滑移磨损几乎为零。
图 3. (a) 结构超滑机制形象比喻:两蛋盒取向一致容易卡住,就像公度界面;但有个大转角后就不会卡住了,很容易被拉动,就像非公度界面。(b) 典型双层滑移铁电模型(上),滑起来就像卡住的两个蛋盒,原子受力方向都一致。如果中间再插入一层晶格很不一样的二维材料,原子受力方向不一致相互抵消,近邻滑动就容易多了。而其跨层堆叠构型不变,依旧能打破对称形成垂直极化。(c) 双层MoS2之间插入石墨烯或BN单层,就会形成这种超滑铁电,仍旧通过滑移翻转极化,但势垒在近邻层非公度界面剧减。蓝色箭头代表极化方向。
笔者马上就开始琢磨:是否可以利用“结构超滑”进一步降低滑移铁电势垒?想得很美,但挑战在于非公度界面很难产生可翻转极化。但是,有了“跨层滑移铁电”的探索经验,我们终于设计出了如图3(b)所示的三明治结构[28]:在滑移铁电双层中,插入一层晶格结构不同的二维材料,近邻就都变成了非公度界面。而跨层堆叠构型,仍然保持公度、仍可打破对称产生垂直极化。例如,图3(c)显示,在典型的滑移铁电双层MoS2之间,插入石墨烯单层,滑移势垒几乎下降两个量级。但代价是,垂直极化也降了约一个量级。而插入的如果是BN单层,则极化基本没有被减弱,但滑移势垒仍可降低一个量级。此类结果,令人着迷!
对于meV级势垒滑移铁电,王峻岭教授他们已实现亚纳秒翻转[13],Ramamoorthy Ramesh、Jie Yao教授等还把翻转电压降到了0.3 V [29]。如此,那μeV级势垒的超滑铁电岂不要飞天了?对此,中科院物理所孟胜老师、南京大学吴迪 / 杨玉荣老师、米国阿肯色大学L. Bellaiche教授他们,都预测过强激光驱动滑移铁电翻转[30-32]。如果这里的能垒,真的能降到μeV级,驱动翻转的激光,应该不用很强的光吧。
图 4. (a) 二维材料两个区域分别以N (黄色) 和P (蓝色) 型掺杂表示。PN界线上以非公度转角放置一中性(白色) 二维滑块。滑块与N型堆叠的部分极化朝下,跟P型堆叠的部分极化朝上。加上垂直朝下的电场,将使其向左滑动使得前者比例增大。绿色箭头代表极化方向。(b) 要是下面改成周期性的PN掺杂区域,沿每个PN界线施加交变电场,有可能让滑块多次加速和长距离滑移。
本以为前路可行了,却不曾想,这一美梦还有变数!
去年,西湖大学刘仕、东南大学董帅、中科大钟志诚等老师不约而同地发现[33-35],畴壁运动才是“滑移铁电”能高速翻转的主要原因,显示似乎没有畴壁根本翻转不了铁电极化。如果畴壁是主因,降低本征势垒当然仍有助于高速低耗,但效果肯定是要打折扣的。不过,徐长松、向红军他们提了个好办法,就是加个微小面内电场,打破三重旋转对称。如此,不用畴壁也能快速滑移,势垒降低更变得更为容易。
另一个更疯狂的想法,则不依靠跨层堆叠而是基于二维PN结,如图4(a)所示。如果二维PN界线上以非公度转角放置一中性(白色) 二维滑块,滑块可与PN结形成结构超滑、并分为两部分:在P区域(蓝色)堆叠部分,极化朝上;在N区域(黄色)堆叠部分,极化朝下。施加一个垂直向上的电场,体系理应趋向让净极化顺着电场方向向上,那就得向P区域滑移以增大前者比例。施加向下电场,则相反。
注意到,这个滑移尺度、即滑块的长度,可比滑移铁电的“步长”长多了,故而应该不适合高速数据存储。但是,如此滑动过程,每个态都是稳态,倒可能用于多态的类神经器件。而“结构超滑”器件,目前基本是靠机械驱动(比如用针尖拖)。靠施加很小的垂直电压,就能驱动介观尺度的滑移,无疑将极大拓展“结构超滑”等器件的潜在应用。如果像图4(b)下面所示那样,改成周期性的PN掺杂区域,则沿PN界线施加交变电场,还有可能一直让滑块加速。指不定,滑移距离甚至可能到宏观量级。
5.离子滑移铁电
除了这些“滑移”、“超滑”等“匪夷所思”之外,笔者曾提出,如果在二维材料层间引入Cu、Ni等3d离子插层[36, 37],会有很有趣的性质。这些离子,喜欢形成空间四面体构型,因而破坏中心反演对称、形成铁电。其中,CuCrX2等体系的铁电性很快就被不少实验证实 [38-40]。不过,大多数离子,如碱金属,更倾向于对称的6配位构型。毕竟,离子键无方向性,使其更容易形成非极性结构,如此应该很难得到铁电性。
但是,对称性不一定要由离子插层来破坏。如果滑移铁电双层插入的不是二维材料,而是离子插层,如图5(a)所示[41],原来的层间堆叠构型不但仍可破坏对称性、形成垂直极化,甚至极化还可得到极大增强。毕竟,离子键,比范德华作用要强得多。而且,这样又多了一个插层自由度,使得滑移铁电不仅限于范德华体系,也可能广泛存在于多种层状离子导体。
比如,著名的离子电池正极材料LiCoO2,基态结构如图5(b)所示。其中,CoO2平行堆叠成O3相,反平行堆叠成O2相。在电池专家的眼中,这是不受欢迎的杂质相,但后者提供了铁电所需的不对称性。从电荷分析看得出来,两层O原子所带电荷,有显著差别,使得垂直极化比双层MoS2滑移铁电高出一个量级。要让这个极化能够翻转,也要靠水平滑移,但可能路径有很多,如图5(c)所示。鉴于这个体系面内呈现三重旋转对称,每个晶胞含2层Li和2层CoO2。每一层都有3个对等方向可以滑,即使一层不动,其它3层各种可能路径组合,可归为Path-I到Path-IV,其势垒最低的是Path-I、其次是Path-II。后者的面内极化将会同步改变,而前者的极化则抵消为零。
果若如此,体系肯定是势垒稍低的Path-I主导,其铁电只存在垂直方向、无面内分量。真是如此吗?未必!
对于这种层状离子导体,笔者之前提过一个“歪理邪说”[42]:注意到,体系中离子跨越分数/ 整数倍晶胞的位移,具有相同的势垒。外加其晶体对称性,体系似乎允许有很多种不同方向和长度的离子位移模式。但最终选择哪一个,还是由边界决定。在很多位移模式下,边界会变得高度不稳定,实际上是被禁止的。坚实的诺依曼定理,之所以在这种分数/ 整数量子铁电体系会失效,是因为这个定理不考虑边界。而边界,很容易打破晶体本身的某些对称性。比如,闪锌矿薄膜的边界,就会打破本身Td对称性并赋予其极性。这个有关边界的“歪理邪说”,就是当年被斥责“连PRB也别发”的那篇文章的观点之一。
到目前为止,似乎只有东方理工的魏苏淮老师的一篇文章,赞同这个观点[43]。
如果这个邪说成立,那么,到底是Path-I主导、还是Path-II主导,当然也取决于边界。而后者在面内高对称点之间的位移,将产生分数量子铁电。这一结果,和在CuCrS2中测得的面内铁电类似,都违反了诺依曼定理[38]。这些铁电,本应被这些晶格的三重旋转对称性所禁止。
图 5. (a) 离子滑移铁电模型:离子插层(绿色)不但不影响二维材料堆叠构型打破对称性,还进一步增强电荷转移和极化值。(b) LiCoO2的O3相中CoO2平行堆叠是非极性的,但O2相中CoO2反平行堆叠是极性的。这一差别,从不同层O原子上的电荷差异可以看出来。(c) O2相的各种可能的铁电翻转路径。每层Li和CoO2,都有3个对等方向可以滑。各种组合可归类成Path-I到Path-IV,其中Path-I和Path-II需要克服的势垒最低。紫色粗箭头代表极化方向,绿、橙、蓝细箭头分别代表2层Li和CoO2的可能滑移方向。
6.感怀
总之,笔者之前多次下定决心金盆洗手、不再做滑移铁电,但总是因各种机缘而不得不食言。比如,碰到“结构超滑”等概念,就会灵机一动。考虑到许多期刊总是倾向于“锦上添花”的文章,有鉴于此,笔者迫于生计不得不妥协,意料之外也好、意料之中也罢,总之是机缘巧合,拓展了一些“滑移电子学slidetronics”的物理。基于这些物理,至少降低势垒和提升极化的成效很是显著,相关性能都有量级上的提升。
当然,生子当如仲谋!这滑铁,衍生出来是仲谋、子恒,还是阿斗?只能看今后实验的造化了。
这一次,笔者关于滑移铁电的各种“奇谈怪论”,大概真的说得差不多了。不巧,国内外有一些期刊,如《npj Quantum Materials》[Sliding Regimes in van der Waals Polytypes, https://www.nature.com/collections/bihgcdiebj] 和《Science China Physics, Mechanics & Astronomy》,最近都要办一期“滑移铁电”的专刊。笔者作为客座编辑,却实在无稿可投。如果列位读者有意,还欢迎多多赐稿。
最后指出,本文描述可能多有夸张、不周之处,敬请读者谅解。本文涉及部分大咖的研究成果。感兴趣的读者,可有针对性地御览“参考文献”栏目中列举的论文,也可点击文尾的“阅读原文”访问《npj QM》的滑移物理专辑征稿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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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春野
吾携柳浪入清诗,自引风流拨一枝
梢杪点芽欣挂绿,河池系影淑沦漪
浮云画漏江东墨,冀野填盈砚北攲
片刻凝神寻绝色,无心有意只行畸
(1) 笔者吴梦昊,任职华中科技大学物理学院,团队网站见http://faculty.hust.edu.cn/wumenghao/zh_CN/index.htm。
(2) 小文标题“滑移铁电滑出新厚度”乃宣传式的言辞,不是物理上严谨的说法。这里只是示意出滑移物理不只是两层和低对称2D结构的内涵。对二维物理和材料人而言,二维世界向面外三维扩张时,滑移出新世界、新风光是可能的。
(3) 为撰写本文,笔者参阅过诸多网络神文名篇,包括《知乎》《百度》和《Bing》上的资料。在此谨致谢意!本文夹塞了许多笔者粗知陋见,请读者不以为意!
(4) 文底图片及小诗乃编者Ising添加。图片拍摄于江南天水之野 (20260311),展示了平常时日“山水滑移”的见闻。小诗 (20260313) 原本写江南的初春景色。如果骑车在那里“滑移”,也许亦有吴梦昊那般“无心有意只行畸”的收获。
(5) 封面图片乃笔者团队绘制,展示了滑移铁电“滑出新厚度”的几种变化。
文章转载自“量子材料QuantumMaterials”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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