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签字吧,别磨蹭了。"

林薇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十二年。从两个人挤在出租屋里啃馒头,到如今名下三套房、两辆车、一个年营收两千万的公司。

她要我净身出户。

我盯着那几页纸,突然笑了。

她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跪下求她。

但她不知道,有些账,从来不是在法院门口算的。

01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刚从工地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水泥灰。

老赵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车里擦手。

"周总,那个......明年的合同,我们可能要再考虑考虑。"

我愣了一下。

老赵是我最大的客户,合作了五年,每年光他一个人的订单就占公司营收的三成。上个月我们还一起喝酒,他拍着胸脯说要把新厂区的建材全包给我。

"赵总,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个新供应商,价格比你们低不少,老板让我再比较比较。"

我心里咯噔一下。

建材这行,价格战打了多少年了。我的报价已经是行业底线,能比我低的,要么偷工减料,要么根本不想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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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那些便宜货什么质量,你心里清楚。"

"周总,不是我不信你。"老赵叹了口气,"但人家有关系,上面打了招呼,我也没办法。"

"什么关系?"

老赵没接话,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就挂了。

我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发呆。

建材圈子就这么大,能在老赵那边说上话的,无非就那几个人。可我跟他们都没什么过节,谁会专门来挖我的墙角?

回到公司,我让财务把这个月的订单汇总拉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除了老赵,另外两个大客户也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合作关系"。三个人用的借口几乎一模一样:有新供应商,价格更低,要再比较比较。

这不是巧合。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能同时撬走我三个核心客户的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知道这三个客户是我的命脉;第二,有渠道接触到他们。

我公司的客户资料,只有三个人能看到:我、财务老张、还有林薇。

老张跟了我八年,比亲兄弟还亲。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我不敢往下想。

晚上回到家,林薇正在客厅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穿着那件我买的真丝睡裙,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回来啦?饭在锅里温着呢。"

我没动。

"今天公司有点事。"

"什么事?"她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

"老赵那边出了点问题。"

她拿遥控器换了个台,语气很淡。

"老赵不是一直合作得挺好吗?"

"他说有新供应商了。"

"那就找别的客户呗。"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

换作以前,她肯定会追问是怎么回事,会帮我分析原因,会给我出主意。

可现在,她连头都没抬。

我站在玄关,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我和她睡了十二年,一起吃了上万顿饭,一起扛过无数个难关。

我以为我了解她。

可这一刻,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她。

02

我开始留意林薇的动向。

她最近确实有些反常。

以前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给我做早饭,然后去公司帮我盯着财务。这几个月,她起得越来越晚,去公司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最近累了,想休息休息。"她是这么说的。

我没多想,觉得她这些年确实辛苦,休息一下也好。

可现在想想,她"休息"的这几个月,正好是我那几个大客户开始动摇的时候。

周三下午,她说要去做头发。

我等她出门十分钟,开车跟了上去。

她没去美发店。

她开车去了城东的一个写字楼,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坐电梯上了十七楼。

我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她才出来。

脸上带着笑,那种我很久没见过的笑。

我没上去。

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回到家,我翻了她的包。

没找到什么,她很谨慎。

但在一个侧袋里,我摸到一张名片。

"苏然,盛达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

苏然。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来回地割。

林薇的初恋。

大学时代她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他们在一起三年,后来因为苏然出国,分了手。我是在苏然走后的第二年认识林薇的,那时候她刚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我追了她两年,才追到手。

结婚那天,她喝多了,搂着我的脖子说:"周明,你是个好人。"

好人。

我当时觉得这话挺暖的。

现在想想,好人,好人,好在哪?好在你可以随便利用,好在你不会反抗。

我上网查了盛达建材。

成立才半年,注册资本五百万,老板苏然。

半年前......那正是林薇开始"休息"的时候。

一切都串起来了。

苏然回国了,开了一家跟我同行的公司。林薇把我的客户资料给了他,帮他挖我的墙角。

我的妻子,在帮我的情敌毁掉我。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待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林薇已经睡了,睡得很沉。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她的呼吸均匀平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十二年,我没让她吃过一点苦。

她想要的包,我买。她想去的地方,我带她去。她父母生病,我跑前跑后。她弟弟要买房,首付是我出的。

我以为这就是婚姻,我以为付出总会有回报。

可她在笑。

在梦里,想着别的男人,笑。

03

我没有立刻摊牌。

做生意这么多年,我早就学会了一条规矩:冲动是魔鬼,尤其在你占下风的时候。

我需要证据。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一周,我表面上一切如常。

白天去公司,处理越来越少的订单。晚上回家,跟林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大概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态度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会主动给我倒茶,会问我累不累,会在我睡着后帮我掖被子。

我不知道该恶心还是该笑。

周六,我说要去见客户,其实是让老张帮我查了一些东西。

老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他爸和我爸是战友。他在公司干了八年,从仓库管理员做到财务总监,是我最信任的人。

"查清楚了。"他把一沓资料递给我,脸色很难看,"盛达建材这半年拿下的客户,有七成是从你这儿挖走的。"

"七成?"

"对。你那几个核心客户,老赵、老陈、老吴,还有下面十几个中小客户,全被他们接触过。报价比你低两成,账期还给延长一个月。"

我冷笑了一声:"他们图什么?这种报价,做一单亏一单。"

"图什么?"老张看着我,欲言又止。

"说。"

"我托人查了盛达的工商信息。注册资金五百万,苏然占股百分之六十,剩下百分之四十......是代持的。"

"谁代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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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没说话,把最后一页翻给我看。

代持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林薇。

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证据真的摆在眼前,还是觉得一阵眩晕。

林薇不是帮他,她是他的合伙人。

他们要做的不是挖我几个客户,他们要的是把我整个公司都吃掉。

"还有一件事。"老张的声音更低了,"这个你可能不爱听,但我必须跟你说。"

"说。"

"上个月,有人看见林薇的车在滨江一号停了一整夜。那是苏然住的地方。"

我点了根烟,手稳得让自己都意外。

"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老张叹了口气,"周明,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看着那一小撮灰烬。

"再等等。"

"等什么?"

"等她自己跳出来。"

04

没让我等太久。

周一晚上,我刚到家,林薇就坐在客厅等我。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她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神情前所未有地冷淡。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像招待客人一样。

我坐下了。

"有事?"

她把文件推过来:"离婚协议,你看看。"

我没动,只是看着她。

"这么着急?"

"不急。"她笑了一下,"只是觉得,没必要再拖下去了。"

"为什么?"

"你这几年也够累的,我也累了。不如大家好聚好散,各自开始新生活。"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我们只是合租的室友,房租到期,各走各路。

我低头翻了翻那份协议。

写得很详细。房子三套,全归她。车子两辆,全归她。公司股份,我占的百分之六十,也全归她。

我什么都不要,带着一个行李箱走人。

"凭什么?"

"凭什么?"她笑了,笑得很冷,"就凭这些年,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

"你以为创业那几年,是你一个人扛过来的?我陪你住出租屋,陪你吃泡面,陪你跑客户,给你做账,帮你打点关系。公司能有今天,我至少占一半功劳。"

"那你现在背着我把客户送给别人,算什么功劳?"

她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都知道了?"

"我还知道你在盛达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盯着她的眼睛,"还知道你上个月在苏然那儿过了夜。"

她没否认。

她甚至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

"那正好,"她把腿放下来,身子前倾,"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跟苏然在一起了,你这个公司,我也要定了。你要是识相,就签字走人,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识相......"

"怎样?"

"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我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她靠在我肩膀上哭的样子。那时候她说,周明,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

原来最好的意思是:好骗,好欺负,好甩掉。

"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我站起来。

"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签字。"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三天。三天之后,我要一个答案。"

05

那三天,我没回家。

我住在公司,白天处理业务,晚上打电话。

老张以为我在跟律师商量怎么打官司,怎么保住公司。

他不知道的是,我打的那些电话,跟离婚没有一点关系。

三天后,我回到家。

林薇坐在客厅,桌上摆着茶水和水果,像是等了很久。

苏然也在。

他坐在我的位置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四十岁的人了,保养得比三十岁还年轻。

"周总,久仰。"他看到我,站起来伸出手。

我没理他。

"你来干什么?"

"我来见证一下。"他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毕竟这是大事,有个证人比较好。"

林薇把离婚协议又推过来。

"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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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份协议,一页一页地翻。

苏然和林薇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默契,有得意,还有一点点对我的怜悯。

我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笔。

"等等。"苏然忽然开口,"周总,签字之前,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说。"

"别怪林薇。她只是选择了更好的生活。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一定能给她想要的。"他的语气很诚恳,像是真的在替我着想,"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苏总,你知道什么叫好人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低下头,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字。

签得干干脆脆。

林薇明显松了口气。她大概做好了我哭闹求饶的准备,甚至可能准备了一套说辞来羞辱我。

可我什么都没说。

签完字,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身。

"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就在车里。"

"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要?"林薇有些意外。

"不要了。"我看着她,"你们赢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钥匙。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这是家里的钥匙,你留着吧。"

然后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林薇和苏然站在客厅里,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放在鞋柜上的,不只是一把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名片。

等他们发现那张名片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06

离开那个家,我开车去了城北的一栋别墅。

这栋别墅是三年前买的,用的是我妈的名字,林薇不知道。

当时买的时候,老张问我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

我说:留条后路。

他笑我疑心病太重。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大概就已经有了某种预感。

林薇变了,变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把我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我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拉开窗帘,月光照进来,把客厅映得亮堂堂的。

我在沙发上坐下,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签了?"

"签了。"

"真的净身出户?"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周明,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名下那些东西,少说也值两千万,你就这么送人了?"

我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月亮。

"老张,你还记得上个月,我让你查的那几件事吗?"

"记得......等等,你是说......"

"盛达的供应链,全都是我牵的线。那些供应商,都是我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关系。"

"所以?"

"所以,我让他们撤了。从上周开始,陆续撤的。"

电话那头,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盛达现在拿到的订单,根本没有货源?"

"不只是没有货源。"我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那些客户的订金,已经收了。货交不出来,违约金就要赔出来。苏然那点家底,撑不了多久。"

"可是......林薇不是也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吗?她也要跟着赔?"

"那是她的选择。"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签得那么痛快,原来早就挖好坑了。"

"不算挖坑。"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只是让他们吃点苦头而已。"

"那你的公司呢?那些客户都被挖走了,你怎么办?"

"你忘了?我还有一张底牌。"

"什么底牌?"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十二年婚姻,说散就散。

说不心痛是假的。

可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是背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07

接下来几天,我哪儿也没去。

就待在别墅里,看书,喝茶,偶尔下厨给自己做顿饭。

老张每天打电话来汇报情况。

"盛达那边乱成一锅粥了。客户催货,供应商断供,苏然四处借钱,银行那边也开始催贷款了。"

"林薇呢?"

"听说天天往苏然公司跑,急得不行。她好像想找你谈谈,但不知道你住在哪儿。"

我挂了电话,继续看书。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书页上暖洋洋的。

第五天的晚上,老张又打来电话,语气明显不一样了。

"周明,你的那张底牌......是不是该亮了?"

"怎么?"

"市里那个新城建设项目,今天开标了。"

我放下手里的书。

那个项目,我盯了整整两年。

标的金额八个亿,是这几年最大的政府工程。谁拿下这个项目,谁就能在这行里站稳脚跟。

"结果怎么样?"

"你猜猜看。"老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老张,别卖关子。"

"一标段和三标段,中标单位,周明建材有限公司。"

我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两年了。

两年的准备,两年的等待,两年的布局。

终于成了。

"恭喜你,周总。"老张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两个标段,加起来三个多亿。就算没了那些老客户,这单子也够你吃三年的了。"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挂在天上。

"还有一件事,"老张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苏然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盛达的账户被冻结了,银行在追债。还有几个供应商联合起来告他们,说他们拖欠货款。"

"这么快?"

"你那招太狠了。"老张叹了口气,"断人家的供应链,等于断人家的命根子。苏然那点家底,根本扛不住。"

我没接话。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本来以为至少要折腾一两个月,没想到苏然的根基这么浅,轻轻一推就倒了。

"周明,"老张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不打算......帮帮林薇?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我笑了,"她是我的受害者。"

老张不说话了。

我挂了电话,重新坐回沙发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08

第七天的晚上,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林薇的妈妈,我的前丈母娘。

"小周啊,是我。"她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很多,带着一丝哭腔。

"阿姨,有事吗?"

"小周,我听说了你们离婚的事。我知道是林薇对不起你,可她毕竟是我女儿......"

"阿姨,你想说什么?"

"她现在......情况不太好。那个什么盛达公司出事了,她被人追着要钱。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她?"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老太太没挂,也没催,就那么等着。

我能想象她的样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为了女儿的事急得睡不着觉。

这些年,她对我一直不错。逢年过节会亲手包饺子,会絮絮叨叨地问我工作顺不顺,会在林薇跟我吵架的时候偷偷打电话安慰我。

她没有做错什么。

"阿姨,有些事,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我斟酌着开口,"是她自己选的路,得自己走完。"

"小周......"

"阿姨,对不起。我没办法。"

我挂了电话。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堵得慌。

我不是铁石心肠。

可有些事,真的没办法。

第十天的时候,老张告诉我,盛达建材正式宣告破产。

苏然欠了一屁股债,房子车子全被查封,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林薇作为股东之一,也被牵连进去,名下的资产全都被冻结,连银行卡都用不了。

我给她转了一笔钱。

不多,五万块。

够她撑一阵子的。

算是......最后的情分吧。

第十四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林薇告我了。

理由是离婚协议无效,要求重新分割财产。

我把传票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老张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这个女人疯了!协议是她自己起草的,签字也是她自己签的,现在说无效?"

"她急了。"我靠在椅背上,"债主追着她要钱,不想办法弄点钱出来,她就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打呗。"我把传票收起来,"法庭上见。"

09

开庭那天,我到得比较早。

法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

我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对面空着的原告席,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二年前,我和林薇领结婚证的那天,也是在一个空荡荡的地方等待。

那时候民政局的人还没上班,我们两个站在门口,手拉着手,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说,周明,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好。

我说,一定会的。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九点钟,林薇走进来了。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

她身边跟着一个律师,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刚执业没多久的。

我这边只有我一个人,没请律师。

老张说我这是胆子太大。

我说,不需要。

庭审进行得很快。

林薇的律师说了一大堆,什么签字时被胁迫了,什么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什么要求重新分割婚后财产。

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

"法官,这是我的证据。"

林薇愣了一下,她的律师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把材料递给法官。

"这是林薇在盛达建材的持股证明,以及她参与挖走我公司客户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和会议纪要。"

法官翻看着材料,表情越来越严肃。

"另外,这是林薇和苏然的开房记录。"我又递过去一份材料,"从半年前开始,每周至少一次,地点都是滨江一号。"

林薇的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我看着她,"林薇,你低估我了。"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的律师翻了翻那些证据,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林薇的脸色更难看了。

法官看完材料,抬起头。

"原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薇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

"我......我撤诉。"

走出法院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

林薇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周明。"她忽然开口。

我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没回答。

"从一开始......你就在等我犯错,是不是?"

我转过身,看着她。

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林薇,"我说,"不是我在等你犯错。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

"狠?"我笑了,"你把我的客户送给别人,逼我净身出户,让我身败名裂。我狠?"

她说不出话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有些凉。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10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别墅里喝酒。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窗。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创业那会儿,没钱没人脉,只有一腔热血和一个愿意陪我吃苦的女人。

那时候林薇真的很好。

会帮我洗衣服做饭,会在我失败的时候安慰我,会在我成功的时候比我还高兴。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从公司赚到第一个一百万开始。

也许是从我们搬进第一套房子开始。

也许是从苏然回国的那一天开始。

人真的会变。

钱会改变一个人,欲望会改变一个人,还有......旧情,也会改变一个人。

手机响了。

是老张。

"周明,你在哪儿?"

"家里,怎么了?"

"林薇......她来找你了。"

"来哪儿找我?"

"你公司门口。淋着雨站了一下午了,不肯走。"

我愣了一下。

"你没告诉她我住哪儿吧?"

"没有。可她到处打听,估计迟早会找到的。"

我挂了电话,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

她想干什么?求复合?

不可能了。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凌晨三点,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咚、咚、咚。

不是很急促,但很坚持。

我披上衣服,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是林薇。

她跪在门口的台阶上,浑身湿透,妆全花了,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我打开门。

"周明......"她抬起头,声音嘶哑,"求求你......"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帮你?"我笑了,"凭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可我不想死......我不想去坐牢......"

"坐牢?"我皱起眉,"你又做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我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进来说吧。"我侧过身,让开门口。

她跪在那里,像是不敢相信。

"愣着干嘛?进来。"

她慢慢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我递给她一条毛巾,让她坐在沙发上。

她接过毛巾,却没有擦,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说吧,出什么事了?"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这个。"

我接来,看了一眼。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