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阳,在盛华集团干了五年技术。从没想过,这五年里陪我吃过苦、熬过夜的妻子李婧,会因为一个空降的副总,跟我提了离婚。她说跟着我,一辈子都看不到头。
她拿走了我们共同账户里所有的钱,逼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愿净身出户”。
我以为这就是谷底了。
直到公司年会那天,她挽着新婚丈夫的胳臂,以副总夫人的身份推开宴会厅大门时,我才明白,有些人,心是永远喂不熟的。
而我,也不准备再喂了。
01
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李婧从她的普拉达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动作熟练。烟雾从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间升起,模糊了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陈阳,签了吧。”她把那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连同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
笔是我去年生日时,她送的。她说,希望我用这支笔,签下几百万的大合同。
现在,我用它来签自己的“卖身契”。
我看着协议上那行黑体字:“男方陈阳,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的手有点抖。
“房子是婚前我爸妈买的,跟你没关系。车子登记在我名下,也跟你没关系。”李婧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像秋天的风一样凉,“至于存款,三十七万,都在我这。你一个搞技术的,一年到头也拿不到十万块,这三十七万里,大头都是我做销售的提成。”
她顿了顿,掐灭了烟头,像是做了个天大的让步。
“这样吧,我给你留五千。够你租个单间,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我们结婚五年,从大学毕业租地下室开始,到买下这套小两居,我以为我们是过过苦日子的。我加班画图,通宵写代码,每个项目奖金都交给她。她说她会社交,会理财,我信了。
直到三个月前,公司空降了一位副总,叫张睿。
三十五岁,海归,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
从那天起,李婧回得越来越晚。衣服越来越贵,包也从几百块的换成几千块的。
我问过一次,她很不耐烦:“陈阳,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整天盯着我花多少钱,多想想怎么升职加薪!”
“我一个销售,出去不要门面吗?难道要我穿着地摊货去见客户?”
她说的“客户”是谁,我心里清楚。
“陈阳?”李婧看我迟迟不动笔,皱起了眉,“你还想怎么样?拖着有意思吗?我告诉你,我跟张睿下个月就订婚,你别让我难堪。”
张睿,那个新来的副总。
我拿起笔,笔尖有点凉。
“念念呢?”我问,声音有点哑。念念是我们四岁的女儿。
“念念跟我。”李婧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个月七千块的死工资,租个地下室还差不多,你养得起她?让她跟着你吃苦吗?”
“以后她就是张睿的女儿,张睿会给她最好的教育,送她去国际学校,将来送她出国。这些,你给得起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
我不再说话,拧开笔帽,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阳”,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李婧拿过协议,仔细看了一眼我的签名,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她把协议收进包里,站起身。
“行了,就这样吧。我下午就搬走。家里的东西,你看着处理。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上,笃,笃,笃。
没有一丝留恋。
我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管理员过来催我走。
我才发现,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捏得变了形。
02
我回到家时,屋子里已经空了一半。
客厅里,那个我们一起挑的布艺沙发上,堆着几个打包好的纸箱,上面用马克笔写着“L&V”、“CHANEL”、“DIOR”。
李婧的东西不多,但都很贵。
她自己的衣服、鞋子、包,还有她给念念买的那些名牌童装,都装好了。
而属于我的东西,还散落在原地。书架上我那些专业书,阳台上我养的多肉,还有卧室床头柜上,我们那张已经泛黄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们笑得都很灿烂。
我走过去,拿起相框,用拇指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李婧从卧室里走出来,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看到我手里的相框,她皱了皱眉。
“一个破相框,你还留着干嘛?”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相框,随手扔进了旁边一个装杂物的垃圾袋里。
“叮当”一声,玻璃碎了。
我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些东西,你今天就找个收废品的卖了吧。”她指了指屋子里的家具,“下周张睿会派人来重新装修。这里以后是他的房子,他不喜欢旧东西。”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曾经在冬夜里,用冻得通红的手,给我织围巾的女孩吗?
“你都收拾好了?”我问。
“差不多了。”她看了看手腕上的卡地亚手表,“张睿快到了。”
五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
我走到窗边,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楼下。车窗降下,张睿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露了出来。
李婧拎起最后两个包,走到门口,换上高跟鞋。
“念念呢?”我忍不住问。
“在张睿车上。我怕你见了她,又哭哭啼啼的,难看。”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以后别联系我了。也别去找念念,我不想让她同学知道,她有你这么个爹。”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她的高跟鞋声,从楼道里消失。
窗外,那辆保时捷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道嚣张的尾灯。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给收废品的打了个电话。
“喂,师傅,有旧家具要处理。对,什么都要,你看着给钱就行。”
一个小时后,屋子彻底空了。
我拎着一个双肩包,走出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
包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个碎了玻璃的相框。
我把它捡了回来。
03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十平米,月租一千五。
没有厨房,没有独立卫生间。墙壁上还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一块块黄色的霉斑。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我一个人拎着包,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小伙子,刚来深城打拼啊?不容易啊。”
我笑了笑,没解释。
搬完家的第二天,我去上班。
盛华集团在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里,三十二层。我所在的研发部在二十三楼。
一进办公室,我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立刻散开了。
我的工位在角落里,对着窗户。刚坐下,旁边的老王就凑了过来。
老王是我师傅,带我入行的,快退休了。
“小陈,”他压低声音,“你……跟李婧,没事吧?”
我愣了一下:“王哥,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上,新来的张副总,亲自送李婧来上班的。”老王叹了口气,“那车,就停在公司楼下,好多人都看见了。”
“李婧从车上下来,张副总还给她理了理头发。那样子,啧啧……”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公司群里都传疯了。说张副总的女朋友,就是咱们市场部的销售冠军李婧。”
我没说话,打开电脑,开始看昨晚跑了一夜的数据。
“小陈,你……”老王看我没反应,有些担心。
“王哥,我没事。”我盯着屏幕,一行一行地检查代码,“我跟她,已经离了。”
老王沉默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整天,我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
我是研发部的技术骨干,李婧是市场部的销售冠军。我们曾经是公司的“模范夫妻”,上过内部刊物。
现在,我成了全公司的笑话。
午饭时间,我去食堂。
刚打好饭,就听到了几个市场部女同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李婧姐跟那个陈阳离了!”
“早就该离了!那个陈阳,我见过,木木讷讷的,一点情趣都没有。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怎么配得上李婧姐?”
“就是!你看人家张副总,年轻有为,又帅又多金。这才是郎才女貌!”
“李婧姐真是好命,这么快就找到真爱了。听说张副总已经在给她看房子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我端着餐盘,默默地走到了一个最远的角落。
饭菜是热的,但吃进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下午,我被部门总监叫进了办公室。
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地中海,姓刘。
“陈阳啊,”他给我倒了杯水,语气很客气,“你跟李婧的事,我听说了。”
我点点头。
“家里的事,公司本来不该管。但是呢,张副总是集团总部派下来的,很受林董的器重。”刘总监搓着手,有些为难。
“我的意思是,你……在公司,尽量……低调一点。别跟张副总和李婧,起什么冲突。”
“毕竟,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不好看。”
我明白了。
他是怕我闹事,影响他的前途。
“刘总,你放心。”我看着他,“我只想安安分分做我的技术。”
刘总监松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这就对了!陈阳,你是我们部的技术核心,好好干,前途无量!”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我感觉浑身发冷。
这个公司,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让人窒身息的、现实的味道。
04
一连半个月,我都没能见到念念。
我给李婧打电话,打了三次,她才接。
“喂?谁啊?”她的声音很不耐烦。
“是我,陈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变得冰冷:“你打电话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别联系我吗?”
“我想见见念念。”我的声音有些卑微,“就一会儿,行吗?”
“不行。”她拒绝得很干脆,“念念现在很好,她刚报了马术班和钢琴班,忙得很,没时间见你。”
“李婧,她是我女儿!”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是你女儿又怎么样?你给得了她现在的生活吗?”她冷笑一声,“陈阳,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就别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念念马上就要习惯新爸爸了,你别再出现,让她混淆。”
“你……”我气得手发抖。
“嘟……嘟……嘟……”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楼下那个烟雾缭绕的电话亭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开了电脑。
我登录了那个我们以前共用的云盘账号,想看看念念的照片。
李婧还没有改密码。
我点开相册,最新的几张照片,是在一个装修豪华的别墅里拍的。
念念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坐在一个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张睿坐在她旁边,手把手地教她弹琴。李婧靠在张睿的肩膀上,笑得一脸幸福。
他们看起来,才像是一家三口。
我一张一张地翻着,手越来越凉。
翻到最后,我看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念念的生日。
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周围围满了人。念念穿着漂亮的礼服,像个小公主。
张睿抱着她,让她许愿。
念念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念念,许了什么愿望啊?”李婧在旁边笑着问。
念念睁开眼,奶声奶气地说:“我希望……我希望张爸爸,能快点变成我的真爸爸。”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一片冰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大学的操场。李婧穿着白裙子,坐在草地上,笑着对我招手。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说:“陈阳,以后我们结婚了,一定要生个女儿,像我一样漂亮。”
我跑过去,坐在她身边。
我说:“好。”
05
日子还得过。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研发部最近在攻克一个新能源电池的核心技术,我是项目组的负责人之一。
这个项目难度很大,已经卡了快两个月了。
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在出租屋里也对着电脑画图、建模、分析数据。
老王看我这么拼,劝我:“小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太累了。”
我摇摇头:“王哥,我现在……也就剩下这点事能做了。”
老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周六,我一个人去市中心的商场,想给念念买件礼物。
虽然见不到她,但我想,总有一天能给她的。
我走进一家童装店,挑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念念最喜欢粉色。
就在我拿着裙子准备去付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店门口。
是李婧。
她挽着张睿的胳臂,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李婧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闪亮的钻石项链。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和以前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跟我一起挤地铁的她,判若两人。
我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婧也看到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随即,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浮现在她的眼底。
“陈阳?”她的声音又冷又硬,“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睿也看向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我身上这件穿了三年的夹克衫,和这个金碧辉煌的商场,格格不入。
“我……我来随便看看。”我把手里的那条粉色连衣裙,悄悄藏到了身后。
“随便看看?”李婧冷笑一声,她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警告的意味,“陈阳,我警告你,别再跟踪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她指了指我身后的那条裙子,“这不是念念的尺码吗?你想干什么?想用孩子来博取同情?我告诉你,没门!”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店员和顾客都看了过来。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只是……想给她买件礼物。”
“用不着!”李婧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店员,“把你们店里最新款的裙子,都给我女儿包起来。”
她看都没再看我一眼,挽着张睿,走向了VIP休息区。
张睿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在经过我身边时,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粉色的连衣裙,感觉自己像个小偷。
最后,我还是把那条裙(子)放了回去。
走出商场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很刺眼。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觉得,这个繁华的城市,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06
张睿升任常务副总裁的消息,是通过公司内部邮件宣布的。
那天下午,所有人的邮箱都收到了一封来自集团总部的红头文件。
“……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张睿先生为盛华集团常务副总裁,即日起生效……”
邮件里,附着张睿的一寸照。
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
“哇,张总升得好快!这才几个月啊!”
“人家是总部空降的,背景硬着呢!”
“听说他跟林董关系不一般,是林董亲自从国外挖回来的。”
“这下李婧可真是嫁对人了,一步登天,直接成副总裁夫人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志得意满的脸,面无表情。
老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别往心里去。跟这种人,犯不着。”
我点点头,关掉了邮件,继续看我的代码。
但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波澜。
下班的时候,我在电梯里碰到了李婧。
她和几个市场部的同事在一起,正在讨论晚上去哪里庆祝。
“去‘云顶’吧!我订了位子!”
“哇!云顶餐厅?李婧姐你太厉害了!那里很难订的!”
“小意思。”李婧笑得花枝招展。
电梯门开了,我走了进去。
看到我,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婧的脸色沉了下来,往旁边挪了一步,仿佛我身上有什么病毒。
电梯里一片死寂。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看着电梯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从二十三楼到一楼,几十秒的时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梯门一开,我第一个走了出去。
身后,又传来了她们的欢声笑语。
“哎呀,吓死我了,刚才真尴尬。”
“是啊,还好李婧姐不跟他一般见识。”
“走走走,我们去庆祝!祝贺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
我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十一月的冷风里。
街上的霓虹灯已经亮起,一盏一盏,流光溢彩。
我抬头看着盛华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办公楼,它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吞噬着这座城市里所有人的梦想和欲望。
也吞噬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07
公司年会定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五。
地点是市里最豪华的君悦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往年,我都是和李婧一起去的。她会提前一个月就挑好礼服,拉着我陪她去做头发、做指甲。
而我,总是穿着那身不变的西装,作为她的“陪衬”,出现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
今年,我没打算去。
请柬发到我工位上的时候,我直接把它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老王问我:“小陈,年会不去啊?有抽奖,特等奖是欧洲十日游。”
我摇摇头:“没意思。”
我不想去那个地方,不想看到李婧挽着张睿,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吹捧。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年会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公司加班。
整个二十三楼,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项目最后一个模块的代码跑通,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年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出租屋。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您好。”
“是陈阳,陈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客气、很专业的女人声音。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董事长办公室的,我姓刘。”女人的声音很恭敬,“陈先生,林董让我问一下,您为什么没有出席今晚的年会?”
我愣住了。
林董?
我们盛华集团的创始人,董事长,林东海?
他怎么会知道我?还知道我没去年会?
“我……我有点事。”我随口找了个理由。
“是这样,”刘秘书说,“林董希望您能过来一趟。车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现在?”我更懵了。
“是的,现在。林董在君悦酒店三楼的贵宾休息室等您。”刘秘书的语气不容置疑,“您直接下来就好。”
电话挂了。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脑子里一团乱麻。
林董为什么要见我?
我只是一个底层的技术工程师,跟他隔了十万八千里。
我甚至连他的面,都只在公司大合影上见过。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按了下行电梯。
不管怎么样,董事长亲自派人来请,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8L静静地停在门口。车牌号很普通,但车窗上贴着集团总部的通行证。
司机看到我,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先生,请。”
我坐进车里,真皮座椅的触感让我有些不自在。
车子平稳地驶向君悦酒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今天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08
君悦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悠扬的爵士乐,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夹杂着男人的谈笑和女人的娇嗔,构成了一幅上流社会的浮世绘。
我跟着刘秘书,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走了员工通道,直接上了三楼的贵宾区。
贵宾休息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做的,隔音效果极好。刘秘书在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林董,陈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略带沙哑的男声。
刘秘书推开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一个穿着中式盘扣上衣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大约六十岁上下,头发已经花白,但背影挺拔,像一棵苍劲的松树。
这就是林东海,盛华集团的掌舵人。一个白手起家,二十年时间,创造了一个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
“林……林董。”我有些紧张地开口。
林东海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痕留,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威严,多了一丝……慈祥。
“来了。”他说,声音很温和。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别站着。”
我拘谨地在沙发边上坐下。
“在公司……还习惯吗?”他问,像是长辈在和一个晚辈拉家常。
“还……还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看了你做的那个新能源电池的项目报告。”林东海说,“思路很清晰,数据很扎实。尤其是你提出的那个‘石墨烯复合电极’的方案,很大胆,也很有见地。”
我心里一惊。
那个方案,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因为技术太超前,风险太大,已经被刘总监给否了。
林董怎么会看到?
“那个方案……”
“我让小刘从研发部的服务器里调出来的。”林东海说得云淡风轻,“我们公司,就需要你这样敢想敢做的年轻人。而不是一群只会看眼色、搞政治的废物。”
我低下头,不敢接话。
“你的事,我也听说了。”林东海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我的眼眶,猛地一热。
这句“委屈你了”,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男人嘛,事业才是根本。”林东海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从今天起,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姓氏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集团新成立的‘前沿技术研究院’,我亲自挂帅。你,过来当我的副手。”
我接过名片,手在抖,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无法思考。
前沿技术研究院?
董事长的副手?
这……这怎么可能?
“林董,我……”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秘书探进头来,恭敬地说:“林董,年会马上正式开始了。您该入席了。”
“知道了。”林东海点点头。
他看了看我,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像是调侃又像是无奈的意味。
他忽然用一种很亲近的、带着点责备的家常口吻对我说:
“你这孩子,在基层待了五年,瘾还这么大?”
我彻底愣住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瘾还这么大”?
没等我反应过来,林东海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我说:“走吧,小阳,跟我一起去主桌。”
“小阳?”我僵在原地,这个称呼……
我机械地站起身,跟着他走出休息室。
宴会厅里,音乐声瞬间弱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们身上。
林东海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他径直走向了最中间、最尊贵的那张主桌。
主桌上,已经坐了公司的几位最高层。看到林董,他们都站了起来。
林东海在主位坐下,然后指了指他右手边的空位。
“小阳,坐。”
我看着那个位置,又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写着我名字的烫金名牌——“陈阳”。
在所有董事、副总裁、分公司老总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缓缓地坐了下去。
就在我坐下的那一瞬间,宴会厅那扇华丽的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婧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晚礼服,正巧笑嫣然地挽着张睿的胳臂,款款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主桌这边,显然是在寻找张睿的位置。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几个人,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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