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易经》有云:“履霜,坚冰至。”

这句话本意是讲人踏在微霜上,便知严冬即将降临。

但在那些手握重金的老派商贾圈子里,这句话有着极其隐秘的另一层解读。

人这一辈子,路走得顺与不顺,全看脚底板压不压得住地上的邪气。

鞋底生财,鞋面挡灾。

《增广贤文》里写着,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人到了中年,手里要是没了钱,连家里的狗看着你都会翻白眼。

林耀东四十五岁这一年,算是彻底把这句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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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耀东坐在驾驶室里盯着中控台上的电子时钟。

时间刚好停在下午三点整。

他不敢开空调。

外面是三十七度的高温,车厢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五块钱的烟。

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显示着债主老马的名字。

“林耀东,今天已经是这个月的十号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老马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

林耀东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马哥,你再宽限我半个月,我现在给大老板开小车,每个月有一万二的死工资,发了工资我马上转给你三千。”林耀东压低声音说道。

“你欠我二十万,每个月还三千,你要我还到下辈子去吗。”老马在电话里吼道。

林耀东用夹着烟的手搓了搓脸。

“马哥,我实在没办法了,工地停工,老板跑路,我垫进去的钱一分都要不回来,我现在总得先活下去。”林耀东对着电话连连点头。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林耀东叹了一口气。

他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拿出湿纸巾仔细擦拭手指上的烟味。

他现在的这份工作来之不易。

全靠他以前在工地上认识的一个材料商搭桥,他才能给沈万山当专职司机。

沈万山是本地排得上号的建材老板。

沈老板平时很低调。

他不爱穿名牌西装,也不戴名表。

沈万山平时就穿着普通的对襟大褂和宽松的棉麻裤子。

林耀东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沈万山只交代了他两件事。

“第一,车里不能有任何异味,必须保持绝对干净。”沈万山看着林耀东说道。

“第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尤其是我脚底下的东西。”沈万山指了指自己的鞋。

林耀东当时没听懂第二句话的意思。

他只知道连连点头。

干了三个月后,林耀东逐渐摸清了沈万山的脾气。

沈万山对车和衣服都不在意,唯独对鞋子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

沈万山的后备箱里永远放着五个鞋盒。

每个盒子里装着一双不同款式的鞋。

有皮鞋,有布鞋,也有运动鞋。

沈万山每次去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都要在车里换上特定的鞋。

林耀东亲眼见过沈万山去谈一块地皮的转让合同时,在车里脱下了那双手工皮鞋,换上了一双洗得发白的旧布鞋。

那天合同签得非常顺利。

沈万山上车后心情很好。

“耀东,你知道人为什么要在地上走路吗。”沈万山靠在后排座椅上问。

“因为咱们没有长翅膀。”林耀东老老实实地回答。

沈万山笑了一声。

“人不能飞,是因为要靠脚底板接地气,地下的财气顺着脚心往上走,才能养活人身上的这一身富贵。”沈万山拍了拍膝盖。

林耀东从后视镜里看了沈万山一眼。

他不信这些。

他以前做包工头的时候,天天穿着解放鞋在泥地里踩,除了踩出一脚的鸡眼,什么财气也没接到。

沈万山从车里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鞋面擦得很亮。

林耀东赶紧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

沈万山上车后把脚抬起来。

“回公司,走东高架。”沈万山闭上眼睛说道。

林耀东启动车子。

他总觉得沈老板的这双黑皮鞋有些奇怪。

鞋面很干净,但鞋底的边缘却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那种粉末不像是普通的泥土。

林耀东没敢多看。

他专心开着车。

回到公司地下车库。

沈万山让林耀东把车停在最里面的VIP车位。

“你在车里等我,晚上不用下班,要出去一趟。”沈万山说完就走进了电梯。

林耀东只能在车里干熬着。

02

晚上十一点半。

沈万山重新回到地下车库。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鞋盒。

“去城北的白虎街,到那个废弃的十字路口停下。”沈万山上车后说道。

林耀东没有多问。

白虎街是老城区的一条死胡同,那个十字路口早就因为修路被封死了。

半夜去那种地方,林耀东心里直发毛。

他踩下油门驶出车库。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

路灯也变得昏暗起来。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的边缘。

沈万山提着塑料袋下车。

他没有让林耀东跟下去。

林耀东坐在车里,通过远光灯看着沈万山的动作。

沈万山走到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他把塑料袋打开。

里面确实是一双鞋。

那是一双看起来七成新的棕色皮鞋。

沈万山蹲下身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和一叠黄纸。

他把黄纸点燃,然后把那双棕色皮鞋扔进了火堆里。

火苗一下子窜得很高。

沈万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林耀东在车里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沈万山的嘴唇在动。

皮鞋在火里发出焦臭味。

烧了大概十分钟,沈万山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车子走来。

“开车,回去。”沈万山上车后说道。

林耀东赶紧挂挡倒车。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火堆。

皮鞋并没有完全烧毁,只是烧掉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林耀东把车开去洗车店。

他趁着洗车工擦洗外观的时候,打开后备箱整理沈万山的鞋盒。

他发现那个装棕色皮鞋的盒子空了。

林耀东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起沈万山昨晚烧鞋的举动,还有他以前说过关于“鞋底生财”的话。

林耀东现在的处境太艰难了。

他不仅欠着老马的二十万,还欠着几个工人的工资。

老婆因为这件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里。

林耀东关上后备箱。

他找了个借口跟洗车工说去买包烟。

林耀东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回了昨晚的那个十字路口。

大白天的白虎街依然没什么人。

十字路口中央有一堆黑色的灰烬。

林耀东走过去。

那双被烧了一半的皮鞋还在那里。

左脚的鞋头烧黑了,但右脚的鞋却完好无损,只是鞋底沾满了厚厚的香灰和那种暗红色的粉末。

林耀东蹲下身子。

他看着这只右脚的皮鞋。

鞋子是四十二码的,刚好和他穿的一样大。

林耀东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伸手把那只完好的右脚皮鞋捡了起来,用报纸包好,塞进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他觉得沈老板那么有钱,肯定是有常人不知道的门道。

就算只是沾点大老板的财气也好。

林耀东骑车回到洗车店。

他把包放在自己的驾驶位下面。

03

下午没有出车任务。

沈万山在办公室里开会。

林耀东坐在车库的值班室里休息。

老马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林耀东咬着牙接通了电话。

“林耀东,我今天下午在你出租屋楼下等你,你要是拿不出钱,我就去你老婆的娘家闹。”老马在那头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林耀东手心里全是汗。

“马哥,你别去我家,我下午过来找你。”林耀东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

他走到车里拿出了那个双肩包。

他把那只棕色的右脚皮鞋拿出来。

林耀东脱下自己脚上那双开胶的运动鞋。

他把右脚伸进了那只皮鞋里。

大小刚好合适。

鞋底有一种说不出的硬实感。

林耀东左脚穿着运动鞋,右脚穿着皮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车库。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老马的台球室。

老马坐在台球桌旁边抽烟。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

林耀东走进去。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老马看着林耀东。

“你这腿怎么了,被人打断了?”老马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林耀东没有看老马的眼睛。

他盯着地面。

“马哥,我今天只凑到了五百块钱。”林耀东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老马猛地站起来。

他走到林耀东面前。

老马刚要抬手去抓林耀东的衣领。

老马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林耀东的右脚看了一会儿。

老马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后退了一步。

“你脚上穿的是什么东西。”老马指着林耀东的右脚。

林耀东心里一惊。

“这就是我自己买的旧皮鞋。”林耀东赶紧把右脚往后缩了缩。

老马没有说话。

他盯着林耀东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行了,你走吧。”老马突然说道。

林耀东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哥,这五百块……”林耀东举着钱。

“你先拿去吃饭,你的账下个月再说,滚吧。”老马转过身去拿起台球杆不再理他。

林耀东赶紧把钱塞回口袋。

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台球室。

走到街上。

林耀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不可思议。

老马平时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难道这鞋真的能挡灾。

林耀东低头看着右脚的皮鞋。

鞋底在柏油马路上踩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林耀东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耀东按下接听键。

“是林耀东吗,我是以前东郊工地的项目经理老张。”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耀东想起来了。

这个老张两年前欠了他两万块钱的尾款,一直拖着不给,后来连电话都换了。

“张经理,你找我。”林耀东觉得很意外。

“你的银行卡号没变吧,这两万块钱我现在转给你,当年是我对不住你,现在就算两清了。”老张在电话里说道。

林耀东还没反应过来。

手机就收到了银行到账两万块的短信提示音。

林耀东站在太阳底下。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他相信了。

沈万山的鞋,真的能生财。

林耀东摸了摸自己右脚的皮鞋。

他决定把这只鞋带回家,好好洗干净。

04

林耀东在出租屋里把那只鞋刷得干干净净。

鞋底暗红色的粉末被水冲走的时候,散发出一股很浓的中药味。

林耀东没在意。

他把鞋晾在阳台上。

接下来的几天,林耀东的运气出奇地好。

他在路上捡到过一张五十块钱。

他买了两块钱的彩票中了两百块。

他老婆甚至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林耀东觉得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但是,他的身体开始出问题了。

林耀东发现自己的右脚脚底板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水泡不疼也不痒,就是很胀。

每天早上醒来,他的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走路变得越来越慢。

最可怕的是晚上的梦。

林耀东每天晚上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不清脸。

他就直勾勾地盯着林耀东的脚。

林耀东想动,但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这种感觉就像是俗话说的鬼压床。

林耀东每天早上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他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

他的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沈万山坐在车后排。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林耀东的脸。

“耀东,你最近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沈万山突然开口问道。

林耀东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车子在路上画了一个S形。

林耀东赶紧稳住方向盘。

“没有,沈总,我就是最近没休息好。”林耀东强压着心里的恐慌。

沈万山没有再追问。

“今天下午我要见七爷,你直接开去德聚茶楼。”沈万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七爷是沈万山的朋友。

林耀东知道这个人。

七爷是个瞎子,平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院子里。

沈万山每次遇到大项目,都会去请教七爷。

林耀东把车停在德聚茶楼的门口。

沈万山下车走进了茶楼。

林耀东坐在车里等。

他的右脚越来越沉重,水泡似乎破了,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林耀东脱下鞋看了看。

袜子上沾满了黄色的液体。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双鞋到底有什么古怪。

沈万山在茶楼里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回公司。”沈万山上车后说道。

到了公司地下车库。

沈万山直接上了电梯。

林耀东停好车。

他知道沈万山的办公室在十八楼。

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带密码锁的套间。

林耀东曾经给沈万山送过一次文件,无意中看到过套间里摆满了鞋柜。

林耀东决定上去看一看。

他坐电梯来到十八楼。

沈万山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林耀东走进去。

办公室里没人。

套间的门半开着。

林耀东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顺着门缝往里看。

套间里面的温度很低。

靠墙的地方搭着一整排紫檀木的架子。

架子上摆着几十双旧鞋。

每双鞋的下面都压着一张黄色的纸条。

林耀东看到其中一个架子上,放着一只单独的左脚皮鞋。

正是十字路口烧剩的那一双的另一只。

林耀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那个架子前。

他看到那只左脚皮鞋下面压着的黄纸条上,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林耀东不懂八字。

但他认识纸条最下面写着的那个名字。

那是本市另一个建材老板的名字。

那个老板上个月刚刚因为资金链断裂跳楼自杀了。

林耀东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05

“你胆子不小。”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套间门口响起。

林耀东猛地转过头。

套间门口站着两个人。

沈万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沈万山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头。

老头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杖,两只眼睛全白。

这就是瞎子七爷。

林耀东腿一软。

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沈总,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林耀东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沈万山走进来。

他走到林耀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早告诉过你,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沈万山的声音很冷。

瞎子七爷拿着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他慢慢走到林耀东的身边。

七爷蹲下身子。

他伸出像枯树皮一样的手,一把抓住了林耀东的右脚脚踝。

林耀东疼得叫出了声。

他感觉七爷的手像是一把铁钳。

七爷顺着林耀东的脚踝往下摸。

他摸到了林耀东脚底的水泡。

七爷叹了口气。

他把手收了回来。

他在自己的长衫上擦了擦手指。

“你偷了沈老板的运,也背了这鞋里的煞。”七爷站起身慢吞吞地说道。

林耀东顾不上脚上的疼。

他直接跪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七爷的瞎眼。

“七爷,您救救我。”林耀东不停地磕头。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我只想弄点钱还债。”林耀东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沈万山靠在紫檀木架子上。

他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冷茶喝了一口。

“七爷,这小子跟了我半年,手脚还算干净,您就给他透个底吧。”沈万山放下茶杯。

七爷点点头。

他摸索着转过身。

七爷抓起拐杖在地砖上重重敲了两下。

声音在密闭的套间里回荡。

“人这辈子,头顶天,脚踩地。”七爷开口说道。

“财气是从地底下钻进鞋底,再顺着脚跟往上爬的。”七爷面朝墙壁。

林耀东连连磕头。

他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您教教我到底穿什么鞋才能发财。”林耀东急切地问道。

七爷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耀东的方向。

“发财的法子千千万,但破财的忌讳就那几个。”七爷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真正有钱的大老板,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脚碰这三种颜色的鞋。”七爷提高了声音。

林耀东屏住呼吸。

“这第一种颜色,就是……”七爷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