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女人嫁进一个家庭,生孩子不是考试,可偏偏所有人都在给你打分。

生了一个不够,得生两个;生了女儿不行,得追儿子。你的肚子不是你自己的,是全家人的公共话题。

我以前觉得这话夸张了,直到那顿年夜饭上,我亲眼看着我老公跪在他亲姐面前,我才知道——有些屈辱,比生不出孩子更让人窒息。

腊月二十九,陈家老宅。

客厅里热气蒸腾,婆婆张罗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四喜丸子,满满当当摆了十二道。

我正弯腰给儿子豆豆夹菜,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瓷砖的脆响。

小姑子陈瑶到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我叫不出牌子的项链,身后跟着她的两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三岁,都穿得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妈!我回来啦!"

她声音又亮又甜,像是生怕谁听不见。

婆婆立刻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瑶瑶回来了!快坐快坐,路上冷不冷?"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给豆豆盛的半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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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我。

不对,有一个人看了我。

陈瑶进门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一挑,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带着一点点怜悯,一点点优越,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她在打量我的肚子。

"嫂子,过年好啊。"她笑着跟我打招呼,语气亲热得很,"豆豆又长高了,几岁了来着?"

"五岁了。"我笑了笑。

"五岁了啊……"她拖长了尾音,那语气就像在说"都五岁了还没动静"。

我攥紧了筷子,没接话。

饭桌上一开始还算平静。婆婆忙着给陈瑶的两个孩子夹菜,公公喝着小酒跟陈屿聊工作,我低头吃饭,尽量让自己像一块安静的背景板。

但平静从来不会持续太久,在这个家里。

"妈,我跟你说,我那个小的现在可聪明了,幼儿园老师说他反应比同龄孩子快一大截。"陈瑶一边说一边用手机翻照片给婆婆看,"你看这个,这是他画的画,老师专门拍了发给我的。"

婆婆看得合不拢嘴:"随你,你小时候就聪明。"

"那也随他爸,他爸当年也是学霸。"陈瑶笑着,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妈,我就觉得啊,孩子还是得多生一个,两个有伴,互相有照应。你看我家这俩,姐弟感情多好。"

这话说到这儿,饭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我身上。

婆婆咳了一声,没说话。

公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没说话。

陈屿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瑶却像没察觉空气变了味似的,转过头看着我,笑容依旧温和、得体,就像她说的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话。

"嫂子,你跟我哥结婚也好几年了吧?豆豆都五岁了,你们就没想过再要一个?"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愤怒,是一种疲惫。

因为这个问题,我已经在这张饭桌上被问了无数次了。

"我们……顺其自然吧。"我尽量让语气平淡。

这是我的标准答案,每次被问都这么说,说了三年了,说到自己都觉得这四个字像嚼烂了的口香糖——没味了,但还得嚼。

陈瑶挑了一下眉毛:"顺其自然?都三年了吧?这也太自然了。"

她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轻到像不经意的,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婆婆终于开口了,但说的话比陈瑶的还让我难受:"是啊小晚,你也去医院查查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要是身体有什么小问题,调理调理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像是真心为我着想。

可那个"查查"两个字,就像一根针,直直地扎在我心口上。

她们都觉得是我的问题。

从始至终,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不能生。

"妈,我查过了。"我忍着气说,"我没问题。"

话一出口,空气更凝重了。

我说我没问题,那就等于在说——问题在你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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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陈屿碗里,没再说话。

陈瑶却不打算放过我。

"嫂子,你别多心啊,我也没别的意思。"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个姿势居高临下,"我就是觉得吧,女人这辈子,有些事该抓紧还是得抓紧。你看我,大的生完赶紧要了二胎,趁年轻恢复得快。你要再拖几年,身体条件跟不上了,想生都生不动了。"

"瑶瑶。"陈屿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别说了。"

"哥,我说的不对吗?"陈瑶看着他,语气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你们好。你看你一个儿子,将来压力多大?两个孩子互相有个照应,你跟嫂子老了也有保障。"

"我说了,别说了。"陈屿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他在忍。

这三年,他一直在忍。

陈瑶哼了一声,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忽然又抬起头,看着我。

"嫂子,我前段时间看了个帖子,说有些女人就是体质原因,头胎能怀,二胎死活怀不上。你要不去看看中医?我认识一个老大夫,特别厉害,我同事吃了三个月的药就怀上了——"

"陈瑶!"

陈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碗碟哐啷一响,豆豆被吓了一跳,"哇"地哭了起来。

陈瑶也吓了一跳,筷子都掉了。

满桌子人都愣住了。

我赶紧抱住豆豆,拍着他的背安抚。

心跳得很快,手指微微发抖。

陈屿拍桌的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

我们试了。又试了一次。

关了灯的卧室里,窗帘缝隙透进一线月光,落在床尾。他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像一个被逼着上考场的学生,明知道自己答不对,还是硬着头皮翻开了卷子。

他的呼吸急促又压抑,埋在我的颈窝里,带着潮热的温度。

我伸手搂住他的背,指尖触到他后背薄薄的汗,顺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滑。他的肌肉紧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地说了一句:"没事,别着急。"

可他还是没能……

他翻过身,仰面躺着,一只手臂盖住了眼睛。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错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忽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苏晚,对不起。"

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口上,沉甸甸的。

我想翻过身抱住他,但他已经起身了,光着脚走进了卫生间,把门反锁了。

我听见水龙头开到最大的声音。

但我更清楚地听见了,水声底下,那个男人在哭。

那是我嫁给陈屿第六年,第一次听见他哭。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淌进枕头里。

而现在,在这张饭桌上,面对他姐姐一刀接一刀的嘲讽,我忽然就不想忍了。

我放下筷子,张了张嘴,正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