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信息:

  • 科波拉、卢卡斯和斯皮尔伯格改变了导演形象,从欧洲式人物变为美国天才少年。
  • 卢卡斯以7万美元成本拍出《美国风情画》,赚回2亿美元,商业评论双丰收。
  • 1976年众人代表作频出,但此后裂缝显现,《现代启示录》成科波拉盛衰转折点。
  • 书中详述小圈子关系,包括决裂、情事及他们如何共同塑造全球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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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卢卡斯和他的剪辑师兼妻子玛西娅当时在纽约,去见联美公司的大卫·皮克,向他推介一部电影:故事发生在加利福尼亚一个小镇的夜晚,背景是越战前夕,一群年轻人开着车四处游荡,车载收音机里放着一家摇滚电台。皮克对此很感兴趣,双方约定在戛纳再见面。那时,卢卡斯夫妇正带着他的处女作《电子世界争霸战》在那里首映。

那天夜里,他们睡在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家的沙发上。科波拉刚刚开始拍摄《教父》,却担心制片厂会让伊利亚·卡赞接手导演工作——毕竟,卡赞曾在《码头风云》中与马龙·白兰度合作。半夜里,科波拉和妻子埃莉诺冲进房间,把卢卡斯夫妇惊醒。埃莉诺临产了,而卢卡斯夫妇还要赶飞机。

乔治后来在伦敦机场给弗朗西斯打电话。埃莉诺生了一个女儿,他们给她取名索菲亚。那天也正好是乔治的生日,他27岁。

雷蒙德·钱德勒曾轻蔑地评价传记,说:“谁会在乎一个作家什么时候买了第一辆自行车?”我的回答会是:“我在乎,而且我还想知道那辆车是什么颜色。”保罗·费舍尔的《好莱坞最后的国王:科波拉、卢卡斯、斯皮尔伯格与美国电影灵魂之战》,正是我喜欢的那类传记。书里塞满了小说般丰富的细节,让人仿佛置身其间,回到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回到一切还没有显得命中注定之前;也回到一切尚未开始失控之前。

每一段好莱坞生涯,前后都被两种关键神话夹住。其一可以用《第四十二街》来概括:“索耶,你走出去时还是个新人,但回来时必须是明星!”其二则可以用比利·怀尔德的《日落大道》来概括:“我很伟大,是电影变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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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波拉、卢卡斯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改变公众对导演形象认知的三位好莱坞导演。他们让导演不再只是那个挥着马鞭、戴着单片眼镜、像欧洲江湖招徕者般的人物,而变成了美国式的天才少年,也就是后来所谓的“坏小子帮”——一代看着电视重播长大、拿廉价家用摄影机练手的人。想感受那种兴奋感,可以看看原本相当平淡的《造梦之家》:每当年轻的法贝尔曼拿起摄影机,电影才真正活起来。

科波拉是这群人里的大哥,是那种少年得志的奥逊·威尔斯式人物。他什么都能干一点,从皇后区去了加州,靠写剧本、拍低成本片起家,也做董事、拿着锤子和螺丝刀修昂贵的剪辑设备,还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大亨、一个制片厂老板。

卢卡斯则是来自北加州的腼腆孩子,上了车却像变了个人,开快车几乎把自己送命。他像个天赋异禀的怪才,是科波拉这位“丘巴卡”身边的“机器人二号”。

斯皮尔伯格没有走完电影学院那条路,而是溜进环球影城片场,成了一个效率惊人、成本低、点子又多的神童。他拍的电视电影看起来像大制作电影;而他后来的电影,则定义了什么叫“大片”。

有意思的是,在这一切当中,斯皮尔伯格始终像个小弟,也最缺乏安全感。看完卢卡斯的学生作品长片后,他很沮丧。那部片子无论完成度还是想象力,都远远超过他已经做到的,甚至超过他能想到的。

看完《教父》走出影院时,他更是备受打击。这部电影让他自己的《决斗》,以及别人递给他的那些剧本,都显得只是熟练工匠的活儿。

科波拉和卢卡斯——后者凭借第二部长片《美国风情画》在商业和评论上都大获成功,以70000美元成本赚回2亿美元——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人”。他们真心相信,自己可以在制片厂体系之外闯出一条路,因此固执地避开洛杉矶,留在旧金山。后来成名的大卫·芬奇小时候就住在乔治·卢卡斯同一条街上,还给他家送过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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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彼此扶持、彼此竞争的圈子

当然,影响这个圈子的并不只有他们三人。马丁·斯科塞斯、保罗·施拉德和布莱恩·德帕尔马也常常混在一起,项目在他们之间流转。很难想象,《野蛮人柯南》的导演约翰·米利厄斯对这个群体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大家互相放映粗剪版本,互相看剧本,也互相借演员。

哈里森·福特在成为韩·索罗和印第安纳·琼斯之前,先出现在科波拉的电影里。理查德·德莱福斯则是先凭《美国风情画》崭露头角,之后才成为斯皮尔伯格在《大白鲨》和《第三类接触》中的那种典型“普通人”主角。

事情当然也不总是一帆风顺。米利厄斯最初是为卢卡斯写《现代启示录》的剧本,由科波拉担任制片人。但科波拉后来搅黄了与哥伦比亚公司的交易,因为他坚持要由自己的独立制片公司美国西洋镜来制作这部电影。卢卡斯因此退出,两人与科波拉的友谊也受了影响。在卢卡斯看来,最重要的是先把电影拍出来,而不是把电影当作壮大自己制片公司的资产。

其他导演其实也并不认同科波拉的那套愿景。斯皮尔伯格对环球忠心耿耿,以至于经纪人迈克·梅达沃伊最后放弃了他,因为根本没法借他去谈更好的条件。斯科塞斯和德帕尔马想要的,只是够拍一部电影的钱。

斯科塞斯曾为罗杰·科曼那家拍低成本剥削片的公司执导《货车贝莎》。结果,他的导师约翰·卡萨维蒂斯给了一个近乎刻薄的评价:“马蒂,你整整花了一年时间,拍出了一部很糟糕的作品!”斯科塞斯把这话听进去了。

这些故事,我们过去已经在影碟花絮和无数文章里听过很多遍。《教父》的拍摄过程,最近也在马克·西尔的《放下枪,拿上卡诺里》中被重新讲述,后来还被改编成电视剧《教父献礼》。《大白鲨》的拍摄经历,则催生了舞台剧《鲨鱼坏了》,由伊恩·肖出演自己的父亲罗伯特·肖,也就是片中的昆特。更早之前,《现代启示录》还衍生出一部获奖纪录片《黑暗之心》(1991),素材就来自埃莉诺·科波拉在片场拍下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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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许也知道,这个不断轮转的项目和选角名单里,有很多“如果当初”的故事。不过我此前并不知道,阿尔·帕西诺如果愿意,本来也可能出演韩·索罗。他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不喜欢演赢家。

但费舍尔提供的,远不止这些“如果当初”的八卦。这本书真正写的是一个小圈子里朋友与同事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决裂、他们的情事,以及他们如何共同塑造了全球文化。

以梅丽莎·马西森为例。她最早是在《教父》剧组给阿尔·帕西诺送甜甜圈,后来成了科波拉的助理,再后来又与科波拉发展出一段持续七年多的恋情。按照科波拉自己的说法,作为情人,米茜——大家都这么叫她——不像埃莉诺那样总是批评他的作品。

米茜后来对科波拉迟迟不肯与埃莉诺离婚感到厌倦,转而与哈里森·福特交往。福特确实离开了自己的妻子——也是他两个儿子的母亲——并与她结婚。此后,她又先后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写出《外星人》,为马丁·斯科塞斯写出《达拉的一生》,最后则失去了哈里森·福特,后者转而与卡莉斯塔·弗洛克哈特在一起。

巅峰与裂缝

巅峰出现在50年前,也就是1976年。那一年,几乎人人都有代表作问世;就连德帕尔马也凭《魔女嘉莉》拿到了票房成功。此后,裂缝开始出现。

卢卡斯凭《星球大战》冲向星际;米利厄斯的梦想项目《大星期三》却票房失利。《现代启示录》既是科波拉的封神之作,也成了他由盛转衰的开端。

傲慢最终反噬了他们。每个人都开始拍续集,就连科波拉也拍了《教父3》。卢卡斯则从实验电影导演,变成了《印第安纳·琼斯》和《星球大战》系列背后的制片人,直到1998年才再次执导长片。

再也没有人睡在别人的沙发上了。那些国王已经死去。

作者:保罗·费舍尔

来源:The night before Spielberg, Lucas and Coppola took over Holly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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