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小侯爷谢珩做了三年外室,温顺安分,随叫随到,从不忤逆半分。

他从不准我喝避子汤,每一次温存过后,总是漫不经心地缠绕着我的发丝,像施舍猫狗一般淡淡开口:

“怀上了便生下来,爷养得起,日后便抬你做贵妾。”

后来大夫诊出我已有身孕,我二话不说,饮下一碗烈性红花,收拾好细软财物,连夜逃离了京城。

再度相逢,已是江南烟雨之地。

他双目猩红,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压抑又颤抖:“孩子呢?”

我正温柔递给身旁清秀腼腆的秀才一块桂花糕,闻言只是淡淡轻笑。

“给你生孩子?我难道疯了不成。”

“谢珩这般自私凉薄的男人,玩玩也就罢了。”

“若是要安稳度日、相伴一生,自然是这般知冷知热、真心待人的老实人最好。”

我是京城小侯爷谢珩,养在甜水巷里的一只金丝雀。

无名无分,见不得光,只是卑微外室

谢珩容貌绝世,权倾京华,性子却乖戾凉薄,恶劣至极。

他最爱事后慵懒躺着,指尖绕着我的青丝细细把玩,如同逗弄圈养的小猫小狗。

今夜亦是如此。

我绵软无力地倚在榻上,浑身酸软难耐。

谢珩披着玄色锦袍,衣襟半敞,指尖缠绕着一缕我的长发,缓缓打转。

“柳枝,往后不必再喝避子汤了。”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我浑身一僵,强撑着失神的目光望向他。

“侯爷,此事不合规矩。”

外室私孕本就是大忌,轻则杖责,重则打死。更何况他尚未迎娶正室侯夫人,此事一旦败露,我必死无疑。

谢珩低嗤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语气傲慢至极。

“什么规矩?在我这里,我的话,便是规矩。”

他随手从枕边摸出一块温润通透的羊脂玉佩,丢进我怀中。

“怀上便生,爷耗得起,也养得起。”

“日后诞下麟儿,我心情舒畅,便抬你入侯府,做体面贵妾。”

贵妾。

于旁人而言,这是天大的荣宠恩赐。

可我垂下眼眸,紧紧攥着那块玉佩,玉石冰凉刺骨,寒意直直渗进心底。

“谢侯爷恩典。”

我依旧温顺乖巧,扬起他最爱看的、柔顺卑微的笑意。

谢珩心满意足,翻身起身更衣,从头到尾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径直推门离去。

房门合上的刹那,我脸上所有笑意瞬间褪去。

我赤足走到铜镜前,镜中女子眉眼清丽动人,眼底却一片死寂荒芜。

整整三年。

我做了谢珩三年见不得光的玩物。

我本是罪臣孤女,为免遭教坊司折辱、保住自身清白,才委身依附于他。

旁人都羡我好运,得小侯爷独宠偏爱。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谢珩从未将我当做活人。

他心情愉悦,便赏赐金银绸缎、珠玉首饰;

若是心绪不佳,便能半月一月杳无音讯,留我独自一人,在空寂院落里度日如年,细数落叶。

我也曾满心天真过。

初伴他那一年,我不眠不休绣了三日荷包,小心翼翼送给他。

他随意系在腰间,转眼就在宴会上,赏给了席间斟酒的舞姬。

事后归来,他还笑意淡淡地告诉我:“那姑娘手巧,爷看着欢喜,便送她了。”

自那一日起,我心底所有情意,尽数枯死。

我开始暗中积攒钱财。

他赏赐的珠宝首饰,我悄悄典当换成银票;

他给的银钱赏赐,我分文不动,仔细珍藏。

旁人只当我贪慕钱财,嗜利卑微。

可没人知道,我所求从不是富贵荣华,而是无拘无束的自由。

我想赎身脱身,想远离京城是非,去往一个无人相识的江南小镇,安稳过完一生。

可如今,他要我生下孩子。

一旦怀胎生子,我便再也逃不掉了。

余生一世,都要困死在侯府后院。

看着他与正妻琴瑟和鸣,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生为庶,受尽冷眼欺凌,永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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