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蝉,翅膀沉重得扇不动一丝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漏进的几缕光,在地板上投下瘦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分手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没平息。

嫂子是在第三天傍晚来的。她没敲门,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我听见她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厨房,然后脚步声停在房门口。“我煮了粥,放了点百合,”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温的,像春天的河水,“你要是不想吃,就开门让我进去坐会儿,也好过一个人闷着。”

我没应声,却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声音。那天晚上,她就那样在客厅坐了两个小时,没有再催我,只有电视里偶尔传来的新闻播报声,像远处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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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厨房的香味唤醒。是豆浆的香气,混着油条的焦脆。我推开门,看见嫂子正把盛好的豆浆放在餐桌上,她回头笑了笑:“醒啦?快过来吃,刚炸的油条,还热乎着呢。”

那是我三天来第一次正经吃饭。她没提分手的事,只跟我说她今天遇到的一个病人,说那人总觉得自己是一片叶子,风一吹就会飘走。“你说,叶子飘走的时候,是风的错,还是树的错?”她突然问我。我愣了愣,没说话。她就笑了:“其实都不是。叶子有自己的季节,树也有自己的年轮,分开只是因为,你们都要去往下一个春天了。”

接下来的日子,嫂子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她会带一本书,坐在我旁边安静地看;有时候她会跟我讲她小时候的糗事,说她曾经因为考试不及格,躲在麦地里哭了一下午,最后被蚊子叮了一身包;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陪着我,看我对着窗外发呆,或者听我翻来覆去地说那些和前女友有关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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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像其他人那样劝我“忘了她吧”“不值得”,也不会说“你会遇到更好的”。她只是在我说到那些开心的过往时,跟着我一起笑;在我哽咽着说“我真的很想她”时,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说:“想就想吧,不用憋着。”

有天晚上,我突然问她:“嫂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太认真了。认真地爱过,认真地难过,这不是缺点,是你心里还装着温度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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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开始试着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的那一刻,我眯起了眼睛,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躲开。嫂子站在我身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太阳一直都在,只是你之前没给自己机会看见。”

现在,我已经能正常地去上班,能和同事开玩笑,能在路过曾经和前女友去过的餐厅时,心里不再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知道,那些伤口还在,但它们正在慢慢结痂,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提醒我曾经那样热烈地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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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还是会偶尔来,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天都来。昨天她来的时候,带了一盆向日葵,放在我的窗台上。“你看它,”她说,“不管遇到什么,都朝着太阳的方向。人也一样,只要心里有光,就不会一直待在黑暗里。”

我看着那盆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着,像一张灿烂的笑脸。突然就想起嫂子这些天来的陪伴,像一束微光,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一点点照亮我脚下的路,让我终于有勇气,朝着光的方向,慢慢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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