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节,回了趟老家,我特意去了趟县城最繁华的步行街。
这是我高中时期最喜欢逛的协信广场。这里的步行街曾经人满为患,挤都挤不动,人头看人头。
记忆里,这里是人声鼎沸,霓虹闪烁。卖衣服的喇叭声,小吃摊的油烟味,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戏声,混杂在一起是县城里独有的烟火气。
然而这个五一节,我从街头走到街尾,只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
整条街超过一半的商铺拉着卷帘门,协信商场里面除了1楼部分还开着,2楼以上全部关闭。门上面统一的贴着泛黄的“转让”或“招租”广告,有些纸张已经破损,在风里面哗啦作响。
剩下的几家在营业的,门可罗雀,店主要么低头刷手机,要么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广场发呆。
走着走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货架上的文具落了一层薄灰。“李叔,生意还好吗?”我随着递了一根烟。
他接过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好?能撑一天是一天,这个商场都快变成鬼楼了。”
1
当卷帘门拉下贴上的不是旺铺招租,而是这个时代给县城经济的一纸讣告。
我老家的县城并不是特例,而是整个2026年,一场无声的商铺倒闭潮正在成千上万个小县城里面蔓延。
卷帘门拉下的声音,成了县城经济最刺耳的哀鸣。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在小县城念高中的时候,周末成了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一到星期五,我们就会提前上课,直接不午休,下午3点就放学了。是为了方便来县城读书的小孩回到自己的农村。
而对我们这些每一个月回一次农村老家的学子来说,每周五都会约上三五好友,一起从长江边,慢慢的爬三道拐,直接去到协信广场。
三倒拐一路上人声鼎沸,还有很多摆摊的,卖古玩的,卖花草的,卖小鸟的,还有卖光碟的。
到了协信广场,6层楼全是人,穿过隧洞就能去黄角湾,西门转盘,而隧洞里面全是卖衣服的,走过一路全是叫卖的,很热闹,也很吸引人,走过去一圈,你就会去压压价买件衣服。
而现在真没人了,广场都开始有老太婆在那里卖菜了,关键是没人买。一片荒凉的景象。
2
先给大家看一组数据。
人口流失非常严重,全国有将近1800个县(市)中,超八成出现人口净流出,青壮年劳动力流失是主因。任何一个城市年轻人都是消费主力,他们离开之后,就直接抽空了县城的消费市场。
现在,多地县城核心商圈空置率超过30%,部分街道空置率达到50%,大部分都有价无市。实体商铺作为经济的毛细血管,现在也开始大面积死亡了。
回到县城,你会发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普遍大幅低于了全国平均水平,部分出现了负增长。也不是他们不想消费,是真的没钱消费,也不敢消费。
我看了一个非常震惊的数据,县城新增个体工商户数量连续多年下滑,而注销数量却持续攀升,创业信心跌入冰点。这些可都是曾经最敢闯的小个体户,而现在他们却选择了躺平或者离开,内生动力正在悄悄消失。
因此,我们必须明白,2026年的小县城正在经历一场失血性休克。最活跃的血液(年轻人)流走了,剩下的机体供血不足,毛细血管(商铺)便一根接一根的坏死。
这绝对不是周期性的淡季,而是结构性的衰亡。
3
县城的衰落,是时代洪流下区域经济分化的缩影。
个体的努力在趋势面前,真的太微不足道了。
你看看,但凡有点本事有点想法的年轻人,他们全去到了大城市。即便是像重庆和县城距离不远,40分钟的车程就能到,他们仍然愿意去主城区,而不是留在小县城。
小县城留下来的是老人,小孩,公务员、老师,当然还有部分做生意的中年人。
年轻人离开之后,奶茶店倒闭了,电影院倒闭了,餐馆倒闭了,服装店倒闭了,智能家居店倒闭了……
小时候,跟着父母逛街的火的场景,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抽空掉。
我们更应该明白,当一扇扇卷帘门拉下,它关上的不仅是一个店铺,更是一代人的记忆,一个家庭的升级和一种生活方式的可能。
对于还在这里生活的人群来说,不管是坚守的店主,还是迷茫的年轻人。你都应该明白,在洪流中,生存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我怀念的不只是那条热闹的街,更是那个人与人紧密相连,生活充满确定性和烟火气的时代。
而那个时代正在随着县城的沉寂,一点点离我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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