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是江阳沽酒客原创文章,著作权法保护,未经许可不得盗用,违者必究。
五一来泸州耍的朋友,要是爱看我摆的地方人文龙门阵,肯定对泸州古八景不陌生。可惜啊,好多老景致,如今都只剩纸面上的文字,摸不着也看不见了。今天就想再摆一摆——余甘晚渡,这处早已消失的渡口,偏偏是我江阳沽酒客心里,最想复刻的旧时光。
先给外地朋友说清楚:余甘渡,就在沱江边上,江阳馆驿嘴对着小市上码头那一片。为啥叫“余甘”?因为早年两岸栽满了余甘树,就是我们现在说的青果、橄榄,先苦后甜,古人叫它“谏果”,有种忠言逆耳的意思。杨升庵当年在泸州,最爱来这儿,还写了诗:“过雨人家正夕熏,江沱燕尾两支分”,说的就是雨后黄昏,沱江像燕尾一样分叉,夕阳一照,美得不像话。
老泸州人都记得,当年这儿才叫热闹。明清到民国,余甘渡是泸州城连到小市的要道。云南贵州的山货、自贡的盐、资内的糖,全靠船运到这儿,万船云集,人来人往。一到傍晚,夕阳落进江里,渡船上的灯笼亮起来,渔火星星点点,船工的号子、商贩的吆喝、两岸人家的谈笑声,混着江风飘过来,那就是“余甘晚渡”——泸州古八景里,唯一的码头盛景。
我为啥对它执念这么深?不只是因为风景,更是因为这里藏着泸州最地道的烟火气,还有我小时候的碎碎念。
听老一辈摆,当年渡口边上,全是小摊子:卖猪儿粑的、蒸黄粑的、煮醪糟汤圆的,还有挑着担子卖凉虾、卖豆腐脑的。最有意思的是那些钢碗——铁皮包边的粗瓷碗,摔不烂、烫不着,渡船老板、船工、赶路人,人手一个。端一碗豆花饭,就着红油蘸水,蹲在江边吃;或者买一碗老白干,用钢碗盛着,边喝边等船,江风一吹,酒劲散得快,人也舒坦。
那时候没有大桥,过河全靠渡船。几分钱一趟,大人摆龙门阵,娃儿扒到船边看水,偶尔有鱼跳起来,惹得一阵惊叫。晚渡最忙,放学的娃儿、收摊的商贩、下班的工人,挤在渡口,你挨我我挨你,闹哄哄却暖融融。钢碗碰得叮当响,说话声、笑声、划桨声,混着余甘树的清香味,那就是老泸州最鲜活的样子。
后来沱江一桥修起来,渡船慢慢就没了。余甘树砍了,渡口填了,钢碗也少见了,只剩下江边一块刻着“余甘晚渡”的石头,孤零零立在那儿,提醒我们这儿曾有过的热闹。
每次走到馆驿嘴,望到小市那边,我都忍不住想:要是能重现一次余甘晚渡该多好?
不用多豪华,就搭几艘老木船,挂几串旧灯笼;岸边摆上老摊子,猪儿粑、黄粑、凉虾,全用当年的钢碗装;请几个老人唱唱川江号子,摆摆老龙门阵;夕阳一落,江风一吹,渡船慢慢划,灯光映在水里,就像回到几十年前。
不是要复古,也不是要搞花架子。是想让现在的泸州人、来泸州的外地人,看看我们江阳不只有酒,还有这样温温热热的渡口烟火;是想让我们的娃儿晓得,泸州的老故事,不只是写在书里,还藏在这一江一水、一船一碗里。
五一假期,要是你有空,不妨去馆驿嘴走走。摸摸那块“余甘晚渡”的石碑,吹吹沱江的风。闭上眼睛想想:当年的夕阳、渡船、钢碗、号子,还有两岸的余甘树香——那才是泸州最本真的味道,最让人念想的旧时光。
我总觉得,一座城的根,不在高楼大厦,而在这些消逝又难忘的老景致里。余甘晚渡没了,但那份江阳的烟火气、人情味,不该丢。这也是我为啥一直念着它,盼着有朝一日,能让这处旧景,再活一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