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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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倒计时的钟声

我叫周晓芸,今年三十岁。肚子里这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像个小西瓜似的坠在身前。每天起床都得扶着腰,慢吞吞地挪到卫生间。

我老公刘家明在刷牙,满嘴泡沫地回头说:“妈说今天过来,给你炖了鸡汤。”

我“嗯”了一声,心里那点暖意刚升起来,就被窗外四月的冷风给吹散了。婆婆王秀英住得不远,就在隔壁小区,自从我怀孕后倒是来得勤快,只是每次来都要念叨些有的没的。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我挺着肚子去开门,婆婆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另一只手还提着个塑料袋。她今年五十八,头发烫得整整齐齐,穿着件暗红色的羊毛开衫,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您来了。”我侧身让她进来。

婆婆没应声,径直走到厨房,把保温桶放在料理台上。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硬纸板做的倒计时牌,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高考倒计时:47天”。

“这什么?”我问。

婆婆把牌子贴在冰箱门上,胶带撕得哗啦响。“给佳琪看的。她不是住这儿复习吗?得让她有点压力。”

刘佳琪是家明的妹妹,今年高三,为了“安静学习环境”,两个月前搬来我家住。我家这套三室一厅是结婚时两家凑的首付,主卧我们住,次卧原本打算做婴儿房,现在被佳琪占着,书房堆满了她的辅导书。

“妈,佳琪知道时间紧,您不用这样。”我小声说。

婆婆转过身,眼睛上下打量我:“你知道什么?佳琪是要考重点大学的,耽误不起。你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时候坐月子怎么办?孩子哭起来不得影响她复习?”

我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摸上肚子。“我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注意?”婆婆打断我,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味飘出来,却让人没什么胃口。“我跟你商量个事。”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慢慢挪过去,扶着腰坐下时感觉孩子在踢我。

“你看啊,”婆婆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这预产期是五月底,正好撞上佳琪高考。我想了想,你回娘家坐月子吧,让你妈照顾你。反正你妈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

我愣住了,手指掐进沙发垫里。“妈,这是我自己的家……”

“什么你家我家的!”婆婆声音高起来,“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佳琪十二年苦读,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你坐月子,孩子整天哭,她怎么复习?考不上好大学,她一辈子就毁了!”

“那我生孩子就不是大事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婆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娇气?回娘家住一个月怎么了?你妈还能害你?”

厨房的汤锅“咕嘟咕嘟”响着,水汽顶得锅盖一跳一跳的。我看着冰箱门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牌,47天,像血一样刺眼。

“这事家明知道吗?”我问。

婆婆眼神闪了闪:“他同意。都是为了佳琪好。”

门锁在这时响了。刘家明提着公文包进来,看到我们坐在客厅,表情僵了一下。“妈,您来了。晓芸,你们聊什么呢?”

我没说话。婆婆走过去接过他的包:“在说晓芸坐月子的事。我跟她说好了,回她妈那儿坐月子,不影响佳琪。”

家明看向我,我盯着他。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头换鞋。“这事……再商量吧。晓芸想在家也行,咱们注意点……”

“注意什么注意!”婆婆突然拔高声音,“刘家明,你是不是昏头了?你妹妹的前途重要,还是这点小事重要?晓芸她妈闲着没事干,照顾自己闺女不是应该的?咱们家就佳琪这一个希望,她要是考不好,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吗?”

家明不吭声了。他走到我身边坐下,手搭在我手上。那手心里全是汗。

“晓芸,”他声音很轻,“要不……就去妈那儿住一个月?我每天去看你。”

我抽回手,站起来往卧室走。肚子太沉,走得不快,我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钉在我身上。

“就这么定了!”婆婆在身后说,“我明天去跟你妈说。”

卧室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客厅里继续念叨:“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懂事。我们那会儿生完孩子三天就下地干活……”

我坐在床沿,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又在踢,一下,两下,很有力。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粉白一片。可屋里冷得很,我拉起被子裹住自己,还是觉得冷。

晚上吃饭时,佳琪回来了。她穿着校服,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进门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扔。

“累死了!今天模拟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居然做出来了!”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眼睛亮晶晶的。

婆婆立刻盛了碗鸡汤推过去:“我闺女就是聪明!快喝,补补脑子。”

佳琪接过碗,看也没看我,咕咚咕咚喝下去。“妈,我们班有个同学,她嫂子生孩子,天天哭,吵得她睡不着,这次模拟考退步了二十名。”

婆婆瞥了我一眼:“听见没?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数着。

“嫂子,”佳琪突然叫我,“你不会真在家坐月子吧?我们班主任说了,最后这几十天,睡眠质量直接决定高考发挥。”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十八岁,皮肤光洁,眼神里有种理所当然的锋利。

“这也是我家。”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佳琪撇撇嘴,看向家明:“哥,你管管嫂子啊。我这要是考不好,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家明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了句:“吃饭,先吃饭。”

那顿饭吃得我胃里像塞了石头。鸡汤很鲜,可喝下去全是苦的。

睡前洗漱时,家明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晓芸,你别生气。妈就是太紧张佳琪了,你知道的,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带大我们俩……”

我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的声音。

“我就去一个月,”他在我耳边说,“一个月后,你和宝宝就回来了。到时候佳琪也考完了,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镜子里,我的眼睛很红。我低下头洗脸,水溅得到处都是。

“家明,”我说,“如果我坚持要在家呢?”

他沉默了。水龙头没关,水一直在流,流进下水道,发出空洞的回响。

“算我求你了,行吗?”最后他说,“就这一次,为了佳琪。”

我没再说话。擦干脸,躺在床上,背对着他。黑暗里,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放在我肚子上。孩子动了动,像是回应。

“宝宝今天乖不乖?”他轻声问。

我没回答。眼睛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光,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起夜上厕所。经过书房时,看见门缝底下透出光。推开门,佳琪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台灯还亮着,习题册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站了一会儿,回屋拿了条毯子,轻轻披在她身上。

她动了动,没醒,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继续睡了。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她睫毛很长,睡着时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多了。墙上贴着她的志愿表——第一志愿:北京某985大学。

回到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肚子里的孩子又在动,这次动作很轻,像是在翻身。

“宝宝,”我轻轻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妈妈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只有客厅里,那个倒计时牌在黑暗里静静挂着。

47天。

不,现在是46天了。

时钟走过午夜,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知道,有些事,就像这时钟一样,一旦开始走,就停不下来了。

第二章:最后的“通牒”

婆婆说到做到。第二天是周六,她一大早就来了,还带了我妈。

我妈提着一篮子土鸡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她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今年五十九,头发白了大半,总是微微驼着背,好像随时准备向人道歉。

“妈,您怎么来了?”我赶紧让开身子。

我妈把鸡蛋递给我,眼神躲闪:“秀英打电话,说商量你坐月子的事。”

婆婆已经走进客厅,熟门熟路地泡了茶。“亲家母,坐。咱们今天就把话说开。”

家明从卧室出来,看到这场面,愣了一下。“妈,阿姨,你们怎么……”

“你上班去。”婆婆挥手,“我们女人家说话,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干什么?”

家明看看我,我摇摇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外套:“那……我中午回来吃饭。”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三个女人,还有我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小家伙。

婆婆把茶杯推到我妈面前:“亲家母,情况你也知道。晓芸五月底生,正好撞上佳琪高考。我们家佳琪成绩好,是有希望上重点大学的,这最后一个月最关键。孩子哭闹起来,她怎么复习?”

我妈捧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是,是,孩子高考是大事……”

“所以啊,”婆婆往前坐了坐,“我想着,让晓芸回你那儿坐月子。你反正退休了,有时间照顾。你家虽然小了点,但安静,对晓芸和孩子都好。”

我妈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问号。我摇摇头。

“秀英啊,”我妈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晓芸毕竟嫁过来了,坐月子回娘家,别人会说闲话的。再说了,她自己的家在这儿……”

“闲话重要还是佳琪的前途重要?”婆婆声音陡然拔高,“我女儿寒窗苦读十二年,就为这最后一搏。要是因为坐月子这点事影响了,谁负责?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小时候我被同学欺负,她就是这样看着我,想帮忙又不敢。

“妈,”我开口,“我不会回去的。这是我自己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婆婆“啪”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来,水洒了一桌。“周晓芸!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跟你商量吗?我这是通知你!”

“您凭什么通知我?”我站起来,肚子沉甸甸地坠着,但我站得很直,“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这家我有份。我想在哪坐月子就在哪坐月子。”

“你有份?”婆婆冷笑,“首付我们家出了六十万,你们家出了多少?二十万!这房子姓刘,不姓周!”

我妈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秀英,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是孩子们要结婚,咱们两家商量好的,一家出一部分……”

“一部分?”婆婆打断她,“六十万对二十万,这是一部分?要不是家明非要娶你女儿,我能同意这门婚事?要工作没工作,要家世没家世,现在还在这摆谱?”

“妈!”我声音发抖,“请您说话尊重一点!”

“尊重?”婆婆走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我够尊重你了!让你回娘家是给你面子!要不然,我直接让佳琪住你卧室,你去住书房!你自己选!”

我眼前发黑,赶紧扶住沙发背。肚子突然一阵发紧,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晓芸!”我妈冲过来扶住我,“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没事,”我咬着牙,“就是……气得。”

婆婆站在那儿看着,脸色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硬的:“你看看,怀孕的人不能生气,对你对孩子都不好。听我的,回娘家去,大家都清净。”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结婚三年,她从来没对我笑过。婚礼上,她拉着脸;过年时,她挑我做饭的毛病;现在,她要在我最需要家的时候,把我赶出去。

“我不走。”我一字一句地说。

婆婆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点点头:“行,你不走,我走。但周晓芸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别想我再照顾你一天。鸡汤?想都别想。以后你生孩子,坐月子,都别找我。你有本事,就自己扛着!”

她抓起包,摔门走了。

巨响过后,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我妈小声的啜泣。

“晓芸啊,”我妈抹着眼泪,“要不……你就回来吧。妈照顾你,妈虽然不富裕,但不会委屈你……”

“妈,”我打断她,“这不是回不回去的问题。这是我自己的家,我凭什么要走?”

我妈不说话了,只是哭。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堵得难受。她一辈子软弱,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受了多少委屈都往肚里咽。现在,她女儿也要受一样的委屈。

中午家明回来时,我和我妈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我妈做了几个菜,摆在桌上,谁也没动筷子。

“阿姨呢?”家明问。

“走了。”我说。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妈,大概明白了。“晓芸,妈就那脾气,你让让她……”

“我怎么让?”我放下筷子,“把家让给她女儿?我自己滚蛋?”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的眼睛,“刘家明,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这个家,我不会走。佳琪要复习,我可以尽量小声,但让我回娘家坐月子,不可能。”

家明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像葬礼。我妈一直给我夹菜,自己一口没吃。临走时,她拉着我的手,小声说:“要是真不行……就回来。妈永远给你留张床。”

我抱了抱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肥皂味,突然很想哭。

“妈,我没事。您路上小心。”

送走我妈,我回到屋里。家明在洗碗,水声哗哗的。我走到书房门口,佳琪戴着耳机在做题,完全没注意到我。

冰箱上,倒计时牌又少了一天:45天。

日子一天天过,婆婆真的没再来。鸡汤没有了,关心也没有了。倒是佳琪,越来越肆无忌惮。

她开始把复习资料堆到客厅,说书房桌子太小。电视不许开,说话要小声,走路要轻。我像个贼一样在自己家里活动。

孕晚期的各种不适全来了。脚肿得像馒头,夜里抽筋,尿频。每次起夜,我都踮着脚走路,怕吵醒佳琪。有天晚上抽筋抽得厉害,我没忍住叫了一声,佳琪的房门立刻开了。

“嫂子!你能不能小点声?我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

我疼得冷汗直流,一句话说不出来。家明爬起来给我揉腿,小声说:“佳琪,你嫂子腿抽筋,不是故意的。”

“我管她是不是故意的!”佳琪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散乱,“我要是睡不好,明天上课打瞌睡,你们负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