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诊所门口，手里紧攥着那张检验单，全身像被抽空了力气。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我心里的寒意。我，陈小雨，二十七岁，意外怀孕了。
"小雨，结果怎么样？"王磊急匆匆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默默递给他检验单，看着他脸色由紧张变成惊愕。
"这...我们..."他结巴起来，手足无措。
我们交往三年，一直规规矩矩，可谁知道上个月他生日那晚喝了点酒，竟会有今天这事。王磊家境殷实，父母都是县城有名的生意人；而我只是镇上裁缝铺的女儿，勉强考上大专，在县城一家公司做文员。
"我会对你负责，我们结婚吧。"王磊握紧我的手，眼神坚定。可我心里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先别告诉爸妈。"我低声说。可这话像是说给风听的。
第二天，王磊父母就气势汹汹地出现在我家门口。王母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早知道你是这种不检点的女孩，我们当初就不该让儿子跟你来往！"
我爸气得脸色铁青，妈妈在一旁抹泪。谁都没想到会这样见家长。最让我心寒的是，王磊站在父母身后，眼神游移，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家简陋的堂屋里，一场关于婚事的谈判正式打响。
"既然孩子都有了，婚事不能拖。"王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但考虑到这种情况，我们家原本准备的二十万彩礼，现在只能出十万。"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爸头上："什么意思？我女儿怎么了？凭什么减彩礼？"
王母冷笑一声："大家心里都清楚是什么情况。况且，你们家得出陪嫁，五万块起步，再加上三金和嫁妆。毕竟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我站在屋檐下，感觉每个字都在打我的脸。十里八乡，谁家姑娘不是风光出嫁？现在我却因为一时糊涂，成了被讨价还价的货物。
"我家就这一个闺女，供她读书已经掏空了家底。"妈妈红着眼说，"哪来的五万陪嫁？"
"那就别结了！"王父拍桌而起。
这时王磊终于开口："爸，您别这样..."
"闭嘴！"王父厉声喝道，"要不是你不争气，能有今天这事？"
我看向王磊，希望他能站出来为我们争取一下。可他只是低着头，默默接受父亲的训斥。那一刻，我心里明白，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晚上，王磊偷偷来找我，说要想办法说服父母。我问他："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他沉默良久："小雨，要不...孩子先别要了？"
听到这话，我如坠冰窟。原来在他心里，我和孩子，都可以为了他家的面子让步。
"我自己会处理好一切。"我冷冷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我请了长假，悄悄搬去了城里表姐家。我决定自己抚养这个孩子，不再依靠任何人。我删掉了王磊的所有联系方式，开始新的生活。
谁知三个月后，我在超市遇到了王磊。他憔悴了许多，见到我像见到救星一样冲过来。
"小雨，对不起，我一直在找你..."他哽咽着，"我跟父母闹翻了，搬出来住。我想清楚了，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平静地看着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是认真的！我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存款都在这里。"他掏出存折，"这是我这几年的全部积蓄，二十多万，全给你和孩子。不要彩礼，不要陪嫁，只要你愿意回来。"
超市的灯光刺眼，照在他急切的脸上。我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想起这些月来的独自煎熬。
"王磊，彩礼和陪嫁的事，从来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尊重的问题。当初在我最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你却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错了..."他眼中含泪。
"你父母把我当成了商品，而你没有阻止。现在你反过来，又把我和孩子当成了可以用钱买回来的东西。"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离开超市时，王磊追出来喊道："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原谅我！"
我没有回头，轻轻抚摸着肚子，对未出世的宝宝说："妈妈会给你最好的爱，不需要委屈求全。"
秋风萧瑟，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但我相信，这条看似艰难的路，会通向更好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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