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小时候家里受的那些委屈,全都是我亲大伯给的。就因为他当了咱们村13年的村支书,手里攥着村里的一点权力,就对着自己亲兄弟、对着我们这一家人,处处刁难、步步紧逼。那十几年,我们家活得抬不起头,我爸妈忍气吞声,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就为了让我能安心读书,能走出这个让我们受尽委屈的村子。
大伯是我爸的亲哥哥,按说本是同根生,本该互相帮衬,可他偏偏最看不起我们家。我爸老实本分,一辈子只会种地、打工,嘴笨不会说话,更不会巴结人;而大伯年轻时就精明,能说会道,后来当上了村支书,在村里说一不二,身边围着不少讨好他的人,越发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打心底里瞧不上我们家的穷酸和老实。
他当支书的这13年,是我们家最难熬的13年。村里但凡有一点好处,不管是低保名额、扶贫补贴,还是种地的优惠政策,他从来都不会想着我们家,哪怕我们家条件在村里数得着的差,他也会把这些好处全都分给那些跟他关系好、会给他送礼的人家。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年村里分救灾粮,我们家那年庄稼遭了灾,几乎颗粒无收,全家都等着这点救灾粮过冬。我爸厚着脸皮去找大伯,想求他给我们家留一份,结果大伯坐在自家堂屋里,翘着二郎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当着好多村民的面,把我爸数落了一顿:“就你家穷?村里比你难的多的是,这点粮轮不到你,别在这给我添乱!”
我爸脸憋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地回了家,进门就蹲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半天没说话。我看着我爸落寞的背影,心里跟针扎一样疼,那时候我就偷偷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出人头地,再也不让爸妈受这种气。
不光是好处轮不到我们,大伯还处处给我们家使绊子。我们家想翻修一下老房子,手续齐全,去找他签字盖章,他一拖再拖,找各种理由刁难,最后还是我爸妈提着好不容易攒钱买的烟酒,低三下四去求他,他才不情不愿地办了;村里修路,刚好要占我们家一小块地头,补偿款被他扣下大半,给了他的小舅子,我们家去找他理论,他反倒说我们不懂事,不支持村里工作,在村里到处说我们家的坏话,挑拨村民疏远我们。
逢年过节,别人家走亲戚和和气气,我们家去给大伯拜年,永远要看他的脸色,听他阴阳怪气的教训。他总在亲戚面前贬低我爸,说我爸没本事、没出息,连带著我也被他看不起,说我读书也读不出名堂,将来也是跟我爸一样的下场。
我妈每次受了委屈,都只能躲在屋里偷偷哭,劝我爸别跟他争,说咱们惹不起,只能忍。我爸每次都叹着气说:“谁让他是当支书的,咱们普通人斗不过,忍忍就过去了,只盼着孩子能有出息。”
那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看着大伯的脸色行事,没人敢跟我们家走得近,我们家在村里就像个外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别的小朋友都被家里大人叮嘱,别跟我一起玩,我从小就活在自卑和委屈里,心里对大伯的怨恨,对这种不公的愤怒,一点点积攒着。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别人玩耍的时候我在看书,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刷题,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村子,考上好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让爸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受大伯的欺负。
十几年的时间,我熬过了无数个苦读的日夜,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后来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爸妈哭了,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开心地哭。可大伯知道后,非但没有一句祝福,反倒在村里说我是运气好,就算上了大学也没什么了不起。
我没理会他的风言风语,大学四年,我加倍努力学习,积极参加各种实践,从来不敢有一丝松懈。我知道,我的肩上扛着爸妈的期望,扛着这个家多年的委屈。毕业之后,我毅然选择了考公,目标只有一个——县委办公室。
我想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不是为了去报复大伯,不是为了仗着权力欺压回去,而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保护家人,为了看清这世间的公道,为了让那些看不起我们、仗势欺人的人明白,老实人不是好欺负的,靠权力欺压亲人的人,终究会看到不一样的结局。
备考的日子格外艰难,每天起早贪黑,看书看到深夜,无数次想放弃,可一想到爸妈受的委屈,一想到大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笔试、面试层层筛选,我终于成功考上了县委办公室,成为了一名机关工作人员。
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曾经疏远我们的村民,开始主动跟我们家打招呼,上门道贺;那些曾经围着大伯转的人,也对我们家换了一副嘴脸。
而大伯,在知道我考上县委办公室的那一刻,彻底变了。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第一次主动来到我们家,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跟我爸妈说话客客气气,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颐指气使。他甚至主动提起当年的事,想找借口圆过去,言语间满是讨好和小心翼翼。
看着大伯卑微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报复快感,反而觉得无比唏嘘。当年他手握村支书的权力,对着自己的亲兄弟百般刁难,丝毫不念及亲情;如今我有了一份正经工作,他便放下身段,刻意讨好。这就是人性,也是最现实的人情冷暖。
我没有给他难堪,也没有提起当年的那些委屈,只是客客气气地以礼相待。我始终觉得,亲人一场,即便过往有再多不快,也没必要针锋相对,更何况,我努力奋斗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为了守住自己的本心。
我爸妈也劝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毕竟是血脉亲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明白爸妈的心思,他们一辈子老实善良,即便受了再多委屈,也不想看到亲人反目。
如今,大伯早已不再担任村支书,没了当年的权力,身边的人也渐渐散去,日子过得平淡无奇。而我们家,再也不用看人脸色,爸妈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做人,在村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每次回村,我依旧对大伯恭敬有礼,从不摆架子,不拿身份压人。我始终记得,权力和地位从来不是用来欺压他人的,更不是用来报复亲人的。当年大伯因为一点权力,迷失了本心,丢掉了最珍贵的亲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而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出了困境,守住了善良和本心,保护了自己的家人,这就足够了。
这些年的经历让我彻底明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有权有势时身边全是奉承,落魄失意时满眼皆是人情冷暖。但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靠权力欺压别人,不是靠攀比和报复获得,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守住本心,善待家人,活得堂堂正正。
亲情本该是世间最温暖的牵绊,千万别因为一时的权势,丢了良心,伤了亲人,到头来追悔莫及。做人,永远不要瞧不起任何人,更不要仗势欺人,踏实做事,心存善念,才是最长久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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