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紧张局势升级，外界的注意力如预期般集中在石油市场。但另一处战略脆弱点也悄然浮现：穿越海湾、承载全球大量互联网流量的海底电缆。伊朗官员警告称，这些电缆是该地区数字经济的薄弱环节。这也再次提醒各国政府，全球互联所依赖的基础设施，远比多数社会想象中更脆弱。
全球经济越来越依赖一套公众平时几乎看不见的系统，包括海底电缆、卫星、数据中心、云基础设施和电网。这些系统正承受不断加剧的环境、地缘政治和技术压力。越来越多专家如今警告，世界正在低估一类新的系统性威胁：关键数字风险。
这类风险不同于网络安全威胁。它所指的不是恶意软件或数据盗窃，而是支撑数字系统运转的基础设施本身遭到物理性破坏。太阳风暴、电缆断裂、卫星碰撞、热浪、地震和停电，都可能在相互连接的社会中引发连锁性故障。
近年的事件已经说明了这种脆弱性。2015年，两条海底电缆断裂，导致巴基斯坦连续数天失去超过80%的国际互联网带宽。
一份最新报告指出，这类事件不应被视为孤立的技术故障。该报告由巴黎政治学院国际事务学院、国际电信联盟和联合国减少灾害风险办公室共同编写。
报告认为，这些事件其实是更深层系统性脆弱的预警信号，而这些脆弱性正嵌入数字世界的架构之中。
报告识别出三大主要脆弱点。第一类在太空。强烈的太阳风暴可能扰乱通信并破坏电网。如果今天出现与1859年卡林顿事件相当的现象，全球范围内的卫星系统、金融交易和能源基础设施都可能受到影响。此外，轨道碎片和连锁式卫星碰撞构成的威胁也在上升。
第二类涉及地面基础设施。数字服务集中在数量有限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之中，由此形成了危险的依赖关系。若这些设施遭遇热浪、洪水或停电，故障就可能迅速在不同行业和地区之间连锁扩散。
第三类涉及海底电缆。大约130万公里长的电缆承载着超过99%的洲际互联网流量，但它们依然容易受到事故、自然灾害和蓄意破坏的影响。霍尔木兹海峡近期的紧张局势已经表明，这些基础设施正越来越深地卷入地缘政治竞争。
问题的核心不只是这些威胁客观存在，更在于现有治理方式并不适应它们。现行监管规则并不是为同时具有全球性、跨行业和系统性特征的风险而设计的。
各国政府所能监管的，只是那些远远超出本国边界的基础设施中的一部分。许多关键系统由私营主体运营，而它们在透明度和协调方面承担的义务却相当有限。
一旦发生重大数字故障，后果远不止是无法上网。卫星系统受扰，可能影响海运和航空导航、供应链、医疗基础设施、灾害预警系统以及全球金融市场。当代社会已经建立起高度密集的数字相互依赖关系，却并未真正弄清故障会如何在其中传播。
关键数字风险，已经不能再被当作狭义的技术问题来处理。气候变化和地缘政治紧张，正在加剧数字社会所依赖基础设施的脆弱性。现在真正的挑战，不在于重大基础设施故障会不会发生，而在于各国政府和相关机构是否已准备好以集体方式应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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