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坦病毒已被确认至少导致过去一个月内死亡的3名乘客中的1人死亡。船上另有3人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症状,需接受紧急医疗救治。由于佛得角当局禁止这艘豪华邮轮靠港,它接下来可能驶往加那利群岛。
停泊在佛得角首都普拉亚港外海的邮轮“洪迪乌斯号”,2026年5月3日。“洪迪乌斯号”邮轮原本航行于阿根廷乌斯怀亚与非洲西北海岸外的佛得角群岛之间,如今船上接连出现急性呼吸道感染,已导致3名乘客死亡。另有3人出现相同症状,并接受了紧急医疗救治。检测结果证实,其中1名患者感染了汉坦病毒家族中的一种病毒。这类感染相对少见,但往往病情严重。
运营“洪迪乌斯号”的荷兰公司“海洋远征”法国籍首席执行官雷米·布伊塞表示:“根据目前掌握的医疗信息,尤其考虑到较长的潜伏期以及我们在船上严格执行的卫生防疫规程,没有迹象表明感染源头在船上。初步结果显示,感染可能来自一名登船前曾在南美旅行的乘客。”
截至目前,这艘船上共有88名乘客,其中包括5名法国人,另有61名船员。大多数旅客来自美国、英国或西班牙。
自5月2日星期六晚间起,这艘船一直被滞留在佛得角近海,乘客被要求留在各自舱房内。玛丽亚·达卢斯·利马表示,现阶段该船尚未获准停靠普拉亚港。“海洋远征”则表示,公司正在考虑继续驶往加那利群岛的可能性,并称船上已实施隔离措施、卫生规程和医疗监测。
曾组织过多次南极邮轮航行、并曾任庞洛邮轮公司总裁的菲利普·维多说,他对这一情况感到震惊。“这是一起严重且极为罕见的事件,尤其是考虑到‘海洋远征’是一家做事严谨的公司。在南极,所有船只都会遵守卫生规程。”
他表示:“他们船上配有医生,也有在乘客患病时实施撤离的程序。但必须理解,‘洪迪乌斯号’当时航行的,是世界上最偏远的区域之一。”
这艘船所走的航线本就不同寻常。南半球夏季结束、南极旅游季临近尾声时,大多数邮轮都会返回北半球。其中一些会搭载乘客,提供所谓的“调位航程”,4月的“洪迪乌斯号”就是如此。
这类航线一年通常只安排1次或2次,主要吸引那些希望获得独特海上体验的人。高昂票价也反映了航程之长:在“洪迪乌斯号”上,乘客为从乌斯怀亚经圣赫勒拿前往佛得角的全程支付约18000欧元,原定航程为46天。
邮轮从乌斯怀亚港起航时,乘客踏上的是一场梦想中的旅程。近年来,南极已成为备受追捧的目的地,吸引着富裕旅客。国际南极旅游组织协会数据显示,2025至2026旅游季前往南极的游客约为78000人,是20年前的4倍。
离开乌斯怀亚后,“洪迪乌斯号”先后驶向南乔治亚岛、南奥克尼群岛和威德尔海,随后前往更偏远的南方岛屿,即位于美洲与非洲之间的英国海外领地,包括戈夫岛、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等。
但事情并未按计划发展。4月11日,航行途中,一名70岁的荷兰男子在船上死亡。此前他已出现发热、头痛、腹痛和腹泻症状。4月24日,他在圣赫勒拿岛下船,其妻子陪同前往。
随后,这名妻子也发病,并在遣返途中于南非约翰内斯堡一家医院去世。
4月27日,一名英国公民从阿森松岛被转送至南非,并在约翰内斯堡郊区桑顿进入重症监护室。到目前为止,他是唯一一名正式获得病毒学诊断的人。
据“海洋远征”介绍,随后又有一名德国公民于5月2日在船上死亡,死因尚未确定。此外,目前还有2名船员出现急性呼吸道症状,其中1人症状较轻,1人病情严重。
巴黎巴斯德研究所法国国家汉坦病毒参考中心负责人维尔吉妮·索瓦日表示:“在明确涉事的是哪一种汉坦病毒、以及流行病学调查取得更多进展之前,现在还无法下结论。”
汉坦病毒在全球范围内传播,可感染不同动物物种,主要是啮齿类动物。其中一些病毒可在人类吸入高污染环境中的排泄物,如粪便和尿液后传播给人。汉坦病毒大致可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所谓“旧大陆”汉坦病毒,主要流行于欧洲和亚洲。其症状主要累及肾脏,通常可逆,病死率约为15%。另一类是所谓“新大陆”汉坦病毒,分布于美洲,以呼吸道症状为主要特征,病死率高得多,约为38%。这类病例每年约有200至300例。
目前,汉坦病毒感染尚无疫苗或特效治疗方法,唯一的治疗手段是为出现呼吸窘迫的人提供氧疗。
目前已知唯一能够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汉坦病毒,是流行于阿根廷和智利的安第斯型。索瓦日说:“已经确认过少数安第斯病毒的人传人病例,但都发生在非常特殊的情形下,需要极其密切且持续时间较长的接触。”
眼下的情况让人联想到这种病毒。瑞士日内瓦大学医院病毒学实验室负责人曼努埃尔·席布勒表示:“如果真的是安第斯病毒,那对其他乘客来说非常令人担忧。”
专家表示,根据多项生物学分析、病毒样本测序和流行病学调查结果,目前存在多种可能。6名患者是否都感染了同一种病原体?他们是否是在到访同一处被野生啮齿动物排泄物污染的地点后感染?又或者,是某人在登船前已于南美感染,随后再传给同行旅伴?
法属圭亚那卡宴巴斯德研究所汉坦病毒国家参考中心负责人安娜·拉韦涅说:“安第斯汉坦病毒的聚集性病例虽然只是附带现象,但并非无足轻重,因为它的病死率非常高。”
她还表示:“汉坦病毒的问题在于,我们往往只能看到冰山一角。被发现的通常只是重症病例。”
在南美洲的法国领地法属圭亚那,自2008年以来仅记录到11例汉坦病毒感染病例。不过,一项2024年的研究发现,受观察人群中的血清流行率为5.1%。按此推算,法属圭亚那可能已有多达15000人感染过该病毒,而其中绝大多数没有症状。
这种病毒是否可能被带入南极这一受保护且高度脆弱的地区,并对野生动物造成潜在破坏性影响?邮轮航行期间,乘客会上岸徒步,或观察企鹅聚居地,尤其是在南乔治亚岛。根据国际南极旅游组织协会的规程,他们每次登岸时都必须遵守严格的消毒措施。
不过,就“洪迪乌斯号”目前的情况而言,现在担心出现不可控的局面还为时过早。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主任汉斯·克卢格周一表示,这一事件造成扩散的风险“较低”。
他说:“没有必要恐慌,也没有必要实施旅行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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