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小凡,今年二十八,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程序员。我这人嘴欠,平时跟同事说话没个正形,大家都习惯了。可上周那个玩笑,差点把我后半辈子的人生轨迹给改了。那天下午茶水间,几个同事凑在一块儿聊年终奖。行政部的小姑娘苏晚宁也在,她今年刚入职,长得白净,说话轻声细语,部门里好几个单身男同事都惦记着。大家起哄问她年终奖打算怎么花,她笑着说还没想好,够交房租就谢天谢地了。我端着咖啡路过,嘴比脑子快,顺嘴接了一句:“这有什么好愁的,实在不行你嫁给我,年终奖归你。”
茶水间哄堂大笑。苏晚宁脸红到脖子根,拿文件夹拍了我一下,骂了句“赵小凡你要死”。我也没当回事,本来就是嘴贱惯了,谁会把这种话当真呢?可我没想到,这句玩笑被人当真了。更没想到,当真的人是董事长。
下班的时候,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跑,前台小周拦住我,说赵哥,苏董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苏董,苏国良,公司创始人,六十出头,平时不苟言笑,我进公司三年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心里七上八下,把今天的工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出bug,没跟产品经理吵架,没在代码里写注释骂人。敲开门,苏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手边放着一杯茶,热气袅袅的,衬得那表情格外难以捉摸。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坐。”我小心翼翼坐下。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放下,抬头看着我说:“你今天在茶水间说的话,我秘书听到了。”
完蛋。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公司虽然没明文禁止开玩笑,但上纲上线的话也能扣个“言行不当”的帽子。年终奖还没发,不会因为这个给我穿小鞋吧?“赵小凡,”苏董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知道苏晚宁是谁吗?”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是谁?行政部新来的小姑娘,跟我不是一个部门,平时也没太多交集。苏晚宁,苏晚宁……姓苏。苏董也姓苏。我猛地抬起头看着苏董,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玩味,更像是一种——审视。
“她是我闺女。”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苏晚宁是董事长的女儿?那个每天中午在食堂端着餐盘找位子的小姑娘?那个被我们起哄会脸红的小姑娘?那个被我当众开玩笑“嫁给我”的小姑娘?她是董事长千金?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开口,不急不慢的,可每个字都像加了着重号:“赵小凡,我这个闺女吧,从小被我保护得太好,没谈过恋爱。你那个玩笑,她回家学给她妈听,说的时候脸红的。”他顿了一下,“她妈又学给我听。”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那句嘴欠的玩笑,居然传到了董事长家晚餐桌上,还被认真讨论了?苏董接着说:“我这个闺女吧,她跟我说,赵小凡这人虽然嘴欠,但技术不错,人也不坏。我问她,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子有意思?她没承认也没否认。”我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董事长这是在跟我聊什么?聊他闺女的心事?我一个小破程序员何德何能?
苏董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忘了我在屋里。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那眼神没有董事长的威严,没有老丈人的挑剔,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不太擅长跟年轻人沟通的父亲,在努力组织语言。“赵小凡,我这个闺女,你要是真心喜欢,就正正经经追。别在茶水间里开玩笑,那不是该说话的地方。你要是不喜欢,以后闭上你那嘴,别拿她当消遣。”
我站起来想说点什么,喉结上下动了动。我说苏董,我今天那个话确实是开玩笑。可您闺女……我不讨厌。如果可以,我想认真追她。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说下班别走,晚宁今天加班,你等她一起。
那段时间我们经常一起加班,在楼下便利店吃关东煮。苏晚宁问我,赵小凡你是不是被我爸吓着了。我说没有,你爸挺和蔼的。她一口鱼豆腐差点呛出来,瞪大了眼睛说我爸?和蔼?全公司谁不知道苏国良是出了名的工作机器,开会能把部门经理骂到哭。他要是和蔼,全公司都是慈善家。我说真的,你爸跟我聊完挺和蔼的,至少没找人把我从窗户扔出去。她低头搅着杯子里的汤,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让我心跳加速的话:“赵小凡,你今天在茶水间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我看着她,便利店的灯光暖黄黄地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说:“你想让我是认真的,那我就是认真的。”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站起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那你年终奖可不少,我花的可多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冲我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董事长千金这个名头听起来光鲜,可我跟她在一起图的不是这个。我喜欢她是因为她会在食堂把鸡腿分给没抢到的同事,会在周末去猫咖做义工,会在工作群里发搞笑表情包活跃气氛。这些跟她是谁的女儿没关系。她好,所以我才喜欢。
第二天上班,苏董从我们部门路过,脚步在我工位旁顿了一下。我赶紧站起来叫了声“苏董”。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下班别让她加班。她胃不好,带她去吃点热乎的。”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走远了。我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在会议室里杀伐果断,在员工面前不苟言笑,可面对女儿的幸福,他跟天下所有父亲一样笨拙。他不说“对她好点”,不说“别欺负她”,他说“带她去吃点热乎的”。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最柔软的地方。
后来我问苏晚宁,你爸怎么知道我在茶水间说的那句话。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承认,说她回家以后一直在学我那句“嫁给我年终奖归你”,学的时候又气又笑,她妈看出端倪,三诈两诈就诈出来了。她在我肩上拍了一下,都怪你,嘴那么欠,害我在家丢人。我笑着说那怎么办?要不我负责?她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想得美,可她没躲。
我跟苏晚宁在一起的事没刻意瞒着,也没刻意公开。公司里渐渐有人知道了,有人羡慕有人酸,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我攀高枝,有人说我心机深,还有人说我是早就打听清楚了故意在茶水间演那出戏。这些话苏晚宁听到过,她问我介意吗。我说不介意,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咱俩过的,咱俩好就行。不是每句玩笑话都该说,可有些话说出口了,就成了缘分。
前阵子公司年会,苏董上台致辞。说到最后,他忽然话锋一转,看着台下我这个方向说了一句让全场炸锅的话:“赵小凡,你对我闺女好点。年终奖的事,好商量。”全场笑成一片,口哨声此起彼伏。我身边的苏晚宁脸红到耳根,偷偷掐了我一下。我站起来冲台上喊了一句:“苏董,年终奖我不要,人我带走就行。”全场掌声雷动。台上不苟言笑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明显,我看到了。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嘴欠的玩笑,差点让我丢了工作,却让我捡了个女朋友。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乌龙事件,也是最好的。不是每句玩笑话都该说,可有些话说了就是缘分。缘分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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