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大象,你脑子里会出现什么?

庞大的身躯、长长的鼻子、蒲扇一样的耳朵、缓慢的步伐。动物园里的庞然大物,马戏团里表演的“明星”,或者纪录片里在非洲草原上缓缓走过的灰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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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觉得自己很熟悉大象。毕竟,谁不认识大象呢?

但如果我问你:大象的记忆力到底有多好?它们为什么会“流泪”?大象真的是用鼻子喝水吗?象群里的“女掌门”是怎么回事?

你可能发现自己并不那么了解它们。

今天,我想带你走近这种地球上最大的陆地动物。不是从游客的视角,而是从“邻居”的视角——看看这个在地球上生活了千万年的物种,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 不止一个“象”:非洲象、亚洲象,你分得清吗?

很多人以为“大象就是大象”,顶多分个“非洲的”和“亚洲的”。

但事实上,这两个“象”之间的差别,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目前地球上现存的大象分为三种:非洲草原象、非洲森林象和亚洲象

先说说最大的一支——非洲草原象。

它们是陆地上最大的动物。成年雄性肩高可达3到4米,体重在4到7吨之间。什么概念呢?一头成年非洲草原象,比两辆SUV摞起来还高,比三辆小轿车加起来还重。

它们生活在非洲的稀树草原上,以草、树叶、树皮为食。标志性特征是巨大的耳朵——形状像非洲大陆的轮廓。这对大耳朵不只是用来听的,还是一个天然的“散热器”。耳朵里有密集的血管,扇动的时候可以帮助身体降温。

然后是非洲森林象,直到2000年以后才被确认为独立物种,比草原象小得多。它们生活在非洲中部的热带雨林里,耳朵更圆,象牙更直、更细。由于生活在密林中,它们的体型更小,便于穿梭。

最后是亚洲象,我们最熟悉的一类。

亚洲象比非洲草原象小一圈,成年雄性肩高2.5到3米,体重3到5吨。最明显的区别是耳朵——亚洲象的耳朵小得多,形状也更圆。

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亚洲象里只有部分雄性有象牙,而非洲象无论雌雄都有象牙。所以如果你看到一头没有象牙的大象,你大概率是在看一头亚洲象雌性。

三种大象,三种不同的生存方式。它们都是“象”,但每一种都有自己的故事。

二、 象鼻:大象的“第五只手”

如果要评选动物界最神奇的器官,象鼻一定榜上有名。

很多人以为象鼻只是一根长长的“管子”,用来喝水、卷食物。但如果你仔细了解过,你会发现,这根“管子”是大象身体最重要的工具,甚至可以说是它的“第五只手”。

象鼻没有骨头,完全由肌肉组成。

猜猜有多少块肌肉?

超过四万块。整个身体才几百块肌肉,象鼻就占了绝大部分。

这四万块肌肉分成两组:纵向的负责抬起和放下,横向的负责弯曲和扭转。如果你觉得这个数字抽象,换个说法:你整个身体加上四肢,也就六百多块肌肉。象鼻里的肌肉数量,是你的六十多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象鼻有着极其惊人的灵活性和力量。

它可以卷起一根小树枝,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也可以把一根几百斤重的树干连根拔起,拖到一边去。

它能吸水然后送到嘴里。它能用鼻尖捏起一颗花生米那么小的东西。它能像手一样抚摸同伴的背,表达安慰和亲密。

大象用鼻子吃饭、喝水、洗澡、打招呼、打架、甚至画画。

在一些保护区和动物园里,有人训练大象用鼻子画画——咬住画笔,蘸颜料,在纸上一笔一笔地勾勒。虽然这个做法存在伦理争议,但它确实让我们看到了象鼻惊人的精细控制能力。

下次你在纪录片里看到大象甩鼻子的时候,不妨想一想——这根“管子”比你的双手加起来还好使。

三、 它们真的用鼻子“喝水”吗?

说到象鼻,有一个很常见的误会,我也误会了很多年。

我们经常看到大象把鼻子伸进水里,然后抬起来,把鼻子里的水喷进嘴里。于是很多人以为:大象是用鼻子“吸”水喝的。

其实不是。

象鼻确实可以把水吸进去,但不是吸到胃里,而是暂时储存在鼻腔里。大象的鼻腔容积很大,一次可以储存几升水。

然后它把鼻子卷起来,鼻子末端对准嘴巴,把水“喷”进去。

所以准确地说,象鼻是一个“水泵”和“管道”,不是吸管。水在鼻子里的那一小段路,只是中转,不是终点。

除了喝水,大象还会用鼻子给自己“淋浴”。在炎热的天气里,它们用鼻子吸满水,然后喷到背上。再用鼻子卷起泥沙,洒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泥沙干了之后形成一层“防晒泥”,既能隔热,又能防止蚊虫叮咬。

这一整套“洗澡+防晒+防虫”的流程,全部靠鼻子完成。

四、 大象从来不“忘记”

有一句英文谚语你一定听过:An elephant never forgets.(大象永远不会忘记。)

这不仅仅是一句老话,它有真实的科学依据。

大象拥有动物界数一数二的记忆力。研究显示,大象能够记住几十年前见过的同伴,能够记住通往水源和食物地的路线,甚至能够记住曾经伤害过它的人。

这是怎么做到的?

关键在于大象的海马体——大脑中负责记忆形成的区域。大象的海马体相对于身体的比例,比人类和灵长类动物都要大。这给了它们超强的长期记忆能力。

在野外,象群首领通常是年龄最大的雌性,可能已经活了五六十年。她知道几十年前干旱时期的水源在哪里,知道哪条路是安全的,知道哪个区域有过危险。

这些知识不是本能,是经验。是她用几十年时间学到的,然后记了一辈子。

更令人动容的是,大象能够记住逝去的同伴。

很多研究者和保护区工作人员都观察到同一个现象:当一头大象经过另一头大象的遗骨时,它会停下来。它会用鼻子轻轻抚摸那些骨头,嗅闻,然后默默地站一会儿。

有些象群甚至会定期回到某头老象去世的地方,站在那里,仿佛在“悼念”。

这不是人类的拟人化想象。动物行为学家认为,这种行为表明大象对死亡有某种程度的认知,对逝去的个体有某种形式的“记忆”。

它们记得。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五、 母系社会:为什么象群是“女人的天下”?

大象的社会结构,和我们人类很不一样。

一个典型的象群,由一头年长的雌性担任首领,带着她的女儿、孙女、曾孙女,以及未成年的雄性幼崽。成年雄性不生活在象群里。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母系社会

首领通常是年龄最大、经验最丰富的雌性。她的职责包括:带领象群寻找食物和水源、决定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赶路、应对威胁、教育幼崽。

她的决定权不是靠暴力,而是靠“资历”。她知道的事情最多,遇到过的状况最多,所以大家听她的。

研究表明,有经验丰富的首领带队的象群,在干旱年份的生存率明显高于那些首领年轻的象群。因为她记得多年前的干旱期,哪里还有水。

雄性大象到了一定年龄(通常是12到15岁),会逐渐离开出生的象群,开始独自生活或者和其他雄性组成临时的小群体。

成年雄性之间有一套复杂的等级制度。它们通过体型、象牙大小和“比试”来确定地位。但这种“比试”大多不是真打,更多是展示和威胁。真打起来双方都容易受伤,谁也不愿意。

这种社会结构有一个很实际的好处:雌性负责带孩子和找食物,雄性负责基因多样化和巡逻领地边缘。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被称为“女王大人”,在大象社会里不是比喻,是事实。

另一个让人动容的行为,是大象的“助产”和“育儿”。

当一头母象即将生产的时候,象群里往往会有另一头雌性留下来陪着她,帮忙警戒,甚至在她生完之后帮忙把幼崽从胎膜里弄出来。

这不是偶尔发生的。很多野外观察记录都证实了这种“助产士”行为。

幼崽出生后,整个象群都会参与照顾。不止是母亲,还有“阿姨”“姐姐”“奶奶”。它们会帮助幼崽站起来(幼崽刚出生时腿软,需要帮助),会帮它挡风遮雨,会教它如何使用鼻子。

一个幼崽被整个家族宠爱着,这种感觉,很像我们人类。

六、 大象的“眼泪”:它们真的会哭吗?

在网上搜“大象流泪”,你会看到很多图片和视频。

那些照片很打动人。一头大象,眼睛下方有一道明显的湿润痕迹,像是刚哭过。

但真相可能没有那么浪漫。

大象确实有泪腺,会分泌液体保持眼睛湿润。但那种流到面颊上的“泪水”,更多时候不是因为情绪,而是因为生理原因。

比如,当大象躺下的时候,重力会让泪液流出来。
比如,大象的眼中进了灰尘或者小虫子,眼泪是一种清洁机制。
比如,某些眼部疾病也会导致泪液分泌增多。

那是不是说大象“不会因为难过而流泪”?

也不是这么简单。

动物行为学家认为,大象确实有悲伤、哀悼、痛苦等复杂情绪。它们会因为失去同伴而表现出明显的抑郁行为——食欲下降、不爱活动、独处。

但它们表达这些情绪的方式,可能不是“流泪”这种人类习惯的方式。它们可能会发出低频的哀鸣,可能会用鼻子抚摸死去的同伴,可能会守在尸体旁边几天不走。

这些行为,比一滴眼泪,更值得我们去理解。

七、 大象的困境:我们能为它们做什么?

写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沉重的话题:大象的生存现状。

三种大象,全部面临生存威胁。

非洲草原象的数量,在过去半个世纪里减少了60%以上。非洲森林象的情况更糟,减少了80%以上。亚洲象的野生种群只剩下4万到5万头,栖息地碎片化严重。

最直接的威胁是盗猎

象牙贸易是最大的推手。一头成年非洲象的象牙,可以卖到数万美元。在利益驱动下,盗猎者使用大口径步枪、毒箭、甚至直升机,无差别地猎杀大象。

更残酷的是,象牙的三分之一长在头骨里。为了完整取出象牙,盗猎者往往需要砍掉大象的半张脸。

所以很多被猎杀的大象,被发现时脸是残缺的。

这不是为了煽情,这是事实。

另一个威胁是栖息地丧失。随着人口增长,森林变成农田,农田变成城镇。大象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当大象不得不走进人类领地觅食的时候,人象冲突就发生了——庄稼被毁,房屋被踏,甚至有人丧生。

作为回应,有时会发生“报复性猎杀”。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生存空间重叠后不可避免的矛盾。

好消息是,保护工作正在见效。

国际象牙贸易被全面禁止(除了少数特例)。许多国家建立了自然保护区,武装巡逻打击盗猎。一些地区尝试用“蜜蜂围栏”(大象害怕蜜蜂)来减少人象冲突。当地社区参与保护工作的模式也在推广,让保护大象变成有经济收益的事情。

有些地方的象群数量开始回升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对大象如此着迷?

地球上有很多大型动物,鲸鱼比大象大得多,长颈鹿比大象高得多。但大象似乎在人类文化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可能是因为它们像我们。

它们有复杂的社会结构,有长久的情感纽带,有记忆,有悲伤,有喜悦。它们会照顾幼崽,会陪伴老人,会悼念死者。

它们在很多方面,和我们如此不同——体型、鼻子、食性。

又在很多方面,和我们如此相似。

也许这就是大象打动我们的原因。它们让我们看到,在这个地球上,有一种非人类的生命,也在用它们的方式,深情地活着。

大象不需要我们去拯救它们(虽然它们需要)。它们已经在地球上活了千万年,远在我们人类出现之前。

它们需要的,是我们不要再伤害它们。

不买象牙制品。支持合法的保护组织。分享关于大象的真实知识。

这些事很小,但如果每个人都做一点点,加在一起就是很大的力量。

下一次,当你在纪录片里看到一头大象缓缓走过草原时,不妨多看一会儿。

它可能是某个象群的首领,是几十头大象的“奶奶”。她走过的路,是她的母亲告诉她的,而她的母亲,是她的祖母告诉她的。

那是一份跨越了百年的、写在骨头里的记忆。

而我们,正在决定这份记忆,还能延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