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最狗血的剧本,会写在我自己身上。

闺蜜林薇结婚那天,我当伴娘。

她穿着九米长的拖尾婚纱坐在化妆镜前,拉着我的手说:“佳佳,这辈子我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

我笑着给她戴上耳环,说别煽情,妆会花。

然后我转身,看到了推门进来的新郎。

也就是那一刻,我的世界被雷劈成了两半。

新郎西装笔挺,笑得温润如玉。他伸手整理领结的时候,袖口滑下去,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纹身的边缘。

我认得那个纹身

不是“认得”那种认得。是刻进骨头里那种。

五年前,我在丽江的一家小酒馆里,跟一个男人相处了整整七天。

他叫自己“阿深”。他说他没有家,走到哪算哪。他的手腕上纹着一句话,是我至今闭眼都能默写出来的——

“深渊之下,仍有微光。”

那七天里,我把自己给了他。完完整整地,连心带身体。

第七天早上,我醒来,他不见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别找我。你不该认识我。”

手机打不通,微信被拉黑,连他住客栈的登记信息都是假的。我疯了一样翻遍丽江古城每一条巷子,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

五年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我交了新的男朋友,工作了,升职了,甚至开始相亲了。我把丽江的那个秋天锁进了记忆最深处的柜子里,告诉自己那是一场梦。

直到今天。

直到我看着新郎周彦——林薇的未婚夫、我闺蜜要嫁的男人——走到了我面前。

他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佳佳,今天辛苦你了。”

他甚至伸出手,想和我握手。

我僵在原地,手指冰凉。

因为他手腕内侧的纹身,被一层厚厚的遮瑕膏盖住了。但我知道它在那里。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了?”林薇在身后问,语气有些疑惑。

“没事。”我扯出一个笑,握住了周彦的手。

触感是陌生的,凉的,礼貌的。

他也礼貌地握了一下,很快松开,转身走向林薇,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个动作温柔得刺痛了我的眼睛。

婚礼进行得盛大而体面。司仪问“你是否愿意”的时候,周彦看着林薇,眼睛里有光。林薇哭着说“我愿意”,台下掌声雷动。

我站在伴娘的位置上,手里捧着花,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清醒。

敬酒的时候,周彦端着酒杯走过来。

“佳佳,我敬你。”他笑着说,声音不大,只有我们能听见,“谢谢你一直照顾薇薇。”

我盯着他的脸,拼命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五年前的痕迹。

他变了很多。那时候他留着略长的头发,下巴有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个流浪的诗人。现在的他干净、体面、成功,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合伙人。

但他的眼睛没变。

那双眼,在丽江的夜里,曾在黑暗中凝视过我,说“你真好看”。

此刻那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涟漪,没有暗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是我认错了吗?

不。不会错。

因为我见过他后腰的那颗痣。因为我在他睡着的时候,用手指描摹过那个纹身的每一个笔画。因为那七天里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你认识我吗?”我咬着牙问,声音低到只有他能听到。

周彦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认识,你是薇薇最好的朋友。”他顿了顿,举杯,“以后也是一家人。”

然后他转身走了。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喜气洋洋。林薇被一群亲戚围着拍照,笑得像朵花。

我站在角落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查了。忘了吧。算我求你。”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婚礼还没结束,我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暮色四合,晚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我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他还活着。不是因为他还出现在我面前。

是因为他在我最好朋友的婚礼上,假装不认识我。

是因为他即将成为我最好朋友的丈夫。

而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薇真相。

更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了她,毁掉的到底是谁的人生。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那七天,是真的。”

我抬起头,看着酒店三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透过落地窗,我隐约看到周彦正在给林薇戴头纱。林薇仰起脸吻他,他低下头回应。

那画面真美。

美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而那把刀,早在五年前的丽江,就已经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