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众文艺发展的基本机制研究
西沐
内容提要:
数字智能技术的全域渗透与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的结构性升级,共同驱动中国文艺形态完成了从传统大众文艺到新大众文艺的根本性范式转型。
新大众文艺是以人民为创作主体与价值核心,以数字智能技术为底层支撑,打破传统文艺的精英壁垒、门类边界与产业界限,实现创作、传播、消费、治理全链条系统性重构的新型文艺形态,是数字时代社会主义文艺的核心组成部分与关键发展载体。
本文立足新大众文艺的实践发展与理论建构需求,系统梳理了新大众文艺的理论溯源与历史演进脉络,明确其核心内涵与本质特征,深度解构了支撑新大众文艺发展的五大核心机制—— 供需机制、平权机制、融合机制、生态机制与治理机制。
关键词:新大众文艺;发展机制;数字赋能;文化数字化;多元共治
五大机制相互关联、相互协同、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发展的完整逻辑体系,决定了新大众文艺的本质特征与发展方向。其中,供需机制是核心动力机制,平权机制是核心变革机制,融合机制是核心创新机制,生态机制是可持续发展的底层支撑,治理机制是健康发展的底线保障。by 西沐
引言
当代中国正经历着数字文明带来的全方位、深层次社会转型,以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元宇宙为代表的数字智能技术,不仅重构了经济社会的运行逻辑与生产方式,更深刻重塑了文艺生产、传播、消费与发展的全链条,催生了以数字技术为底层支撑的新大众文艺形态。从网络文学、短视频、直播演艺到数字艺术、沉浸式戏剧、AIGC 创作,新大众文艺已经渗透到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数字时代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繁荣社会主义文艺、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的核心载体。截至 2025 年底,我国网络视听用户规模达 10.8 亿,短视频平台活跃创作者规模突破 3 亿,网络文学创作者规模超 2500 万,新大众文艺已经形成了万亿级的产业规模,成为文化产业的核心增长极与数字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此同时,新大众文艺的高速发展也伴随着一系列不容忽视的现实挑战:内容同质化低俗化问题突出、商业资本对文艺创作的异化加剧、数字版权保护难度持续加大、治理体系与行业发展严重脱节、数字鸿沟带来的文艺权利不平等日益凸显、AIGC 技术普及引发的原创力危机与伦理风险逐步显现。更为关键的是,当前新大众文艺的理论建构远远滞后于实践发展,面对日新月异的文艺形态创新与产业实践变革,学界尚未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与分析框架,难以对新大众文艺的发展实践形成有效的理论指引与学理支撑。
当前国内外关于新大众文艺及相关领域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四个维度:其一,是对新大众文艺具体形态的个案分析,学者们多围绕短视频、网络文学、网络综艺、数字艺术等单一文艺形态展开研究,分析其创作特征、传播模式与产业逻辑,但缺乏对新大众文艺整体形态的整体性、系统性把握;其二,是对新大众文艺单一发展环节的碎片化探讨,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创作、传播、消费、治理等某一具体环节,如算法推荐对文艺传播的影响、网络文艺的版权治理、AIGC 对文艺创作的变革等,未能深入挖掘新大众文艺全链条运行的底层逻辑与核心机制;其三,是对新大众文艺的批判性研究,部分学者借鉴法兰克福学派文化工业理论、数字资本主义理论,对新大众文艺的流量至上、资本异化、审美低俗化等问题展开批判,但未能辩证看待新大众文艺的历史价值与时代意义,缺乏对其发展规律的建设性研究;其四,是对新大众文艺政策与治理的研究,现有研究多针对新大众文艺发展中的具体问题提出治理对策,但未能从底层机制出发构建系统性的治理体系与发展路径。
当前学界对新大众文艺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多为碎片化、个案化、对策性的研究,缺乏对新大众文艺底层发展逻辑、核心运行机制与系统创新模式的整体性、学理性研究,尚未形成能够适配实践发展的完整理论体系与分析框架。基于此,本文立足新大众文艺的实践发展,以马克思主义文艺观为指导,结合数字文化理论、媒介融合理论、生态系统理论与多元共治理论,系统建构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机制。
所谓机制是事物发展的底层运行逻辑,是决定事物发展方向、发展质量与发展模式的核心支撑,是事物内部各要素之间相互关联、相互作用、协同运行的内在规律。新大众文艺的诞生与快速发展,并非偶然的现象,而是数字技术革命、人民需求升级与社会文化转型共同驱动的必然结果,其背后有着完整的、相互协同的核心运行机制体系作为支撑。
本文通过对新大众文艺实践发展的系统梳理与学理解构,提炼出支撑新大众文艺发展的五大核心机制,分别是:供需机制、平权机制、融合机制、生态机制与治理机制。这五大机制并非相互独立、彼此割裂的,而是相互关联、相互协同、相互支撑的有机整体,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发展的完整逻辑体系,决定了新大众文艺的本质特征与发展方向。其中,供需机制是新大众文艺发展的核心动力机制,平权机制是核心变革机制,融合机制是核心创新机制,生态机制是可持续发展的底层支撑机制,治理机制是健康发展的底线保障机制。
一、供需机制:双向互动、价值共创的闭环动力机制
供需机制是新大众文艺发展的核心动力机制,是决定文艺内容生产与消费循环的底层逻辑,其核心目标是实现文艺供给与人民精神文化需求的同频共振,真正落实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与传统文艺线性、单向、供给主导的供需机制不同,新大众文艺的供需机制是双向互动、价值共创、精准匹配、动态平衡的闭环运行机制,通过数字技术实现了对传统文艺供需模式的根本性重构,从根源上解决了传统文艺供需脱节、供需错配的核心痛点。
传统文艺的供需关系是典型的线性单向模式,其核心逻辑是“供给主导需求”。在这一模式中,专业创作者是唯一的供给主体,负责内容的生产创作;出版社、院线、电视台等传统渠道机构是内容传播的唯一载体,掌握着内容分发的绝对话语权;受众是被动的需求主体,只能在有限的内容供给中进行被动选择,其真实需求无法有效传递到供给端,供需错配成为常态。同时,传统文艺的供给主体高度集中,供给的规模、品类与风格都受到极大限制,无法满足人民群众多元化、个性化、长尾化的精神文化需求,形成了 “供给端产能短缺与需求端无法满足”与 “供给端产能过剩与需求端无法满足” 并存的结构性错配矛盾。
新大众文艺的供需机制,通过数字技术实现了对传统供需模式的全方位、深层次重构,形成了全新的闭环运行逻辑,其核心变革体现在四个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的维度。
1、供需主体的双向重构:产消体验合一的主体变革
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传统文艺中生产者与消费者的二元对立结构,实现了供需主体的双向融合,形成了 “产消体验合一” 的全新主体格局,这一变革从根源上解决了传统文艺供需脱节的核心问题。“产消体验合一”指的是生产者与消费者的边界被打破,消费者同时成为生产过程的参与者与价值的创造者,这一理论在新大众文艺的实践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
从供给端来看,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传统文艺供给主体的单一化格局,供给主体从专业创作者拓展为专业创作者、普通大众、AI 创作主体共同构成的全民供给体系。亿万普通民众借助数字创作工具,突破了专业技能、设备、资金的限制,成为内容生产的核心主体,极大地丰富了文艺供给的规模、品类与层次,让文艺供给从 “单一水源” 变成了 “百川汇海”,能够充分满足人民群众多元化、个性化、长尾化的精神文化需求。截至 2025 年底,我国仅短视频平台的活跃创作者规模就超过 3 亿,其中普通大众创作者占比超过 90%;网络文学平台累计注册创作者超 2500 万,其中非职业创作者占比超 95%,形成了全民创作、全民供给的全新格局。
从需求端来看,新大众文艺彻底改变了传统文艺中受众被动接受者的地位,需求主体从被动的受众,转变为主动的参与者、共创者与决策者。在新大众文艺的供需体系中,消费者的需求不再是供给的终点,而是供给的起点,用户的需求、建议、反馈、互动数据,直接决定内容的创作方向、生产节奏与迭代路径,实现了“需求决定供给” 的根本性变革。在网络文学的连载模式中,作者会根据读者的评论、投票、打赏数据实时调整剧情走向、人物设定与故事节奏,读者的需求直接决定了作品的创作方向;在短视频创作中,博主会根据用户的评论需求、互动数据确定后续的创作主题与内容形式,用户的需求成为内容创作的核心依据。这种需求主导供给的模式,让供需主体实现了高度统一,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不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形成了协同共生的价值共同体,从根本上解决了传统文艺供需脱节的问题。
2、供需匹配的数字化重构:精准化、个性化的高效匹配
数字算法技术彻底改变了传统文艺 “广撒网” 的低效匹配模式,实现了内容与用户的精准对接,让供需匹配的效率与精准度实现了质的飞跃,彻底激活了文艺市场的长尾效应。在《长尾理论》中,克里斯・安德森指出,当商品存储、流通、展示的渠道足够宽广,生产成本与传播成本足够低时,需求不旺、销量不佳的产品所共同占据的市场份额,能够与少数热门产品所占据的市场份额相匹敌,甚至更大。传统文艺模式中,受限于渠道、成本与传播模式,长尾市场的需求无法被有效满足,而新大众文艺的算法推荐机制,彻底激活了长尾效应,让小众化、垂类化的内容能够精准触达目标受众。
算法推荐机制的核心逻辑,是通过对用户的观看、点赞、评论、转发、停留时长、付费行为等全维度行为数据的深度分析,构建精准的用户画像,深度把握用户的兴趣偏好、审美取向与内容消费习惯,进而将合适的内容精准推送给对应的用户,实现“千人千面” 的个性化匹配。这种精准匹配机制,彻底打破了传统文艺渠道对内容的筛选与限制,让原本无法触达目标受众的小众内容、垂类内容,都能够通过算法推荐精准找到对应的消费群体,极大地释放了文艺供给的多样性,让人民群众的个性化、小众化需求得到了充分满足。
在传统文艺模式中,小众题材的文学作品、小众风格的音乐作品、小众门类的民间艺术,很难通过传统渠道触达受众,往往面临“无渠道、无受众” 的困境;而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无论是非遗手作、古风音乐、传统戏曲,还是硬核科幻、乡村纪实、小众亚文化,都能够通过算法推荐精准找到对应的受众群体,获得广泛的传播与认可。例如,短视频平台上大量的非遗手艺人、民间戏曲表演者,通过算法推荐获得了数千万的播放量与数百万的粉丝,让濒临失传的传统艺术重新获得了大众的喜爱,也让小众的文化需求得到了充分满足,实现了供需的精准匹配。
3、供需价值的共创重构:全民参与的价值创造体系
新大众文艺的价值创造,不再是创作者单一主体的独立行为,而是创作者与消费者共同参与的全流程价值共创过程,形成了全民参与的价值创造体系,这也是新大众文艺供需机制的核心创新之一。服务主导逻辑理论指出,价值创造不再是企业单一主体的生产行为,而是由企业、顾客、合作伙伴等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共创过程,顾客不再是价值的被动接受者,而是价值的主动共创者。这一理论在新大众文艺的价值创造过程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消费者深度参与到内容创作的全流程,从被动的价值接受者,转变为主动的价值创造者。
这种全流程的价值共创,贯穿于新大众文艺生产、传播、变现的各个环节,形成了完整的价值共创闭环。在选题策划阶段,用户通过评论、投票、弹幕互动提出创作需求,直接决定内容的选题方向与核心主题,成为内容策划的核心参与者;在创作生产阶段,用户通过弹幕、评论提供剧情建议、创意灵感、素材补充,丰富内容的创意与内涵,甚至直接参与到内容的创作之中,成为联合创作者;在内容传播阶段,用户通过转发、评论、二创、合拍扩大内容的传播范围,形成二次传播的裂变效应,成为内容传播的核心主体,实现了传播价值的共创;在价值变现阶段,用户通过打赏、付费、周边消费、IP 衍生品购买等行为实现内容的商业价值转化,直接决定了内容的商业价值与市场回报,成为价值实现的核心主体。
这种全流程的价值共创模式,彻底打破了传统文艺单一主体的价值创造模式,让文艺的价值创造从“小众创作” 变成了 “全民共创”,极大地丰富了文艺创作的创意来源与内涵层次,同时也让用户与作品之间形成了更强的情感联结,提升了作品的传播力与影响力,实现了供需双方的价值共赢。
4、供需循环的动态重构:良性循环与动态平衡的运行逻辑
数字平台的实时数据反馈机制,让供给端能够实时把握需求端的变化,快速调整内容供给,实现供需的动态平衡,形成了“需求引导供给、供给提升需求” 的良性循环,这也是新大众文艺供需机制能够持续高效运行的核心保障。
一方面,供给端能够通过实时数据反馈,快速响应用户需求的变化,及时调整创作方向与内容供给,避免供需错配,实现供给与需求的实时适配。短视频平台的实时播放数据、完播率、互动率数据,网络文学平台的实时订阅数据、收藏数据、评论数据,能够让创作者第一时间了解用户对内容的反馈,精准把握用户需求的变化,快速调整创作策略与内容方向。例如,短视频创作者可以根据单条视频的播放数据与用户评论,快速判断用户的兴趣点,调整后续的创作主题;网络文学作者可以根据读者的订阅数据与评论反馈,及时调整剧情走向,避免内容脱离用户需求,实现供给与需求的实时动态平衡。
另一方面,优质的内容供给能够引导用户需求的升级,通过高品质、有内涵、有思想的内容,提升用户的审美水平与精神境界,形成供给对需求的正向引导,实现供给与需求的双向提升。传统文艺模式中,供给端往往只关注用户的现有需求,而忽视了对用户需求的引导与提升;而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各大平台纷纷推出“优质内容扶持计划”,通过流量扶持、资金奖励、评优推优等方式,鼓励优质内容创作,不仅提升了内容供给的整体质量,更引导了用户审美需求与精神需求的升级。例如,各大平台对非遗文化、传统文化、知识科普、纪实内容的流量扶持,让大量优质的文化内容获得了广泛的传播,不仅满足了用户的精神文化需求,更提升了用户的审美素养与文化水平,实现了供给对需求的正向引导,形成了 “需求升级 - 供给升级 - 需求进一步升级” 的良性循环。
同时,这种动态平衡机制,能够通过市场竞争,自发淘汰低质量、同质化、不符合用户需求的内容,激励优质内容的创作,实现供给质量的持续提升,让供需循环始终保持在良性运行的状态。新大众文艺供需机制的核心,是真正把人民的需求作为文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实现了供给与需求的高度统一,让文艺真正回归到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的根本目标上来,是新大众文艺人民性的核心体现。
二、平权机制:数字赋能、权利普惠的核心变革机制
平权机制是新大众文艺的核心变革机制,是其区别于传统文艺最核心的标识,也是新大众文艺最核心的历史价值与时代意义所在。传统文艺的发展史,本质上是精英阶层垄断文艺权利的历史,创作权、传播权、审美权、评价权这四大核心文艺权利,始终掌握在少数精英手中,大众始终处于被动的、被支配的、被规训的地位,文艺的人民性难以得到真正的落实。而新大众文艺通过数字技术的全面赋能,彻底打破了精英阶层对文艺权利的长期垄断,实现了文艺权利的全民普惠与平等共享,构建了覆盖文艺全链条的、多维度的、系统性的平权机制,让文艺真正回到了人民手中,让“文艺为人民服务” 从理念变成了现实。
新大众文艺的平权机制,不是单一维度的形式上的权利平等,而是覆盖文艺全链条的、多维度的、深层次的、系统性的权利普惠体系,核心体现在创作平权、传播平权、审美平权、评价平权四个维度。这四个维度层层递进、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平权机制的完整逻辑体系,其中创作平权是基础,传播平权是保障,审美平权是内核,评价平权是最终体现。
1、 创作平权:打破创作门槛,实现人人皆可创作
创作权是文艺权利的核心与基础,只有当人人都拥有平等的创作权利,能够参与到文艺创作之中,人民才能真正成为文艺的主体。传统文艺的创作权之所以被专业创作者与精英阶层长期垄断,核心原因是传统文艺的创作门槛极高—— 文学创作需要深厚的文字功底与文学素养,美术创作需要长期的专业绘画训练,音乐创作需要系统的乐理知识与专业设备,影视创作需要完整的专业团队与巨额的资金投入,普通大众根本没有能力、没有条件参与文艺创作,创作权自然成为少数精英的专属特权。
而数字技术的全面普及,彻底打破了这一创作门槛,将文艺创作的技术门槛、资金门槛、技能门槛降到了最低,让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没有巨额资金投入的普通大众,都能够轻松参与文艺创作,真正实现了“人人皆可创作”,让创作平权从理念变成了现实。智能手机的全面普及,让人人都拥有了专业级的拍摄、录音、剪辑设备,无需专业的摄影器材与录音棚,就能完成高质量的音视频内容拍摄;剪映等智能剪辑软件的普及,让普通人无需经过专业的剪辑训练,就能通过一键成片、智能配音、自动字幕、特效模板等功能,快速完成高质量的视频剪辑与制作;AI 绘画工具让普通人只需输入文字提示词,就能生成专业级的绘画作品,无需掌握专业的绘画技巧;AI 写作工具能够帮助普通人完成文学创作、剧本撰写、文案创作,降低了文字创作的门槛;数字音乐工具让普通人能够轻松完成音乐编曲、录音与制作,打破了音乐创作的专业壁垒。
截至2025 年底,剪映的月活跃用户超过 6 亿,AI 绘画工具的累计用户超过 3 亿,网络文学平台累计注册创作者超 2500 万,短视频平台活跃创作者突破 3 亿,这些数字工具的普及与创作者规模的爆发式增长,充分证明了创作平权已经从理念变成了广泛的社会实践。创作平权是新大众文艺平权机制的基础,只有当人人都能成为创作者,人民才能真正成为文艺的主体,文艺才能真正实现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的根本路线。
2、传播平权:打破渠道垄断,实现人人皆可传播
传播权是文艺作品实现价值、触达受众的核心保障,一部作品只有获得传播的机会,才能实现其审美价值、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传统文艺的传播权,被出版社、院线、电视台、杂志社、电台等传统渠道机构长期垄断,形成了中心化的传播体系。一部作品想要触达受众,必须经过这些渠道机构的层层筛选、审核与把关,只有极少数符合精英审美标准与商业利益的作品,能够获得进入传播渠道的机会,而普通大众的创作作品,根本没有进入主流传播渠道的可能,传播权成为少数精英与机构的专属特权。
而数字时代的去中心化传播平台,彻底打破了传统渠道对传播权的垄断,为所有用户提供了平等的、开放的、无门槛的传播渠道,实现了“人人皆可传播”,让普通大众的作品能够直接触达全国甚至全球的受众。抖音、快手、B 站、微信公众号、小红书、喜马拉雅等数字平台,构建了完全去中心化的传播体系,在这些平台上,无需经过任何机构的筛选与审批,无需任何资质与门槛,任何用户都可以将自己的作品直接上传到平台,通过互联网触达亿万用户。无论你是专业艺术家,还是乡村的普通农民;无论是一线城市的白领,还是山区的孩子;无论是知名学者,还是普通学生,都拥有完全平等的传播机会,你的作品都有可能获得上亿的播放量,被亿万用户看到与认可。
例如,来自辽宁农村的短视频创作者“张同学”,通过拍摄自己的乡村日常生活,在短短几个月内涨粉超千万,单条视频播放量超 2 亿;来自贵州山区的乡村教师,通过短视频平台分享山区孩子的学习生活,获得了数百万的关注,不仅让大众看到了山区教育的现状,更为山区孩子争取到了大量的社会帮扶;大量非遗手艺人、民间戏曲表演者,通过短视频平台传播传统技艺与戏曲文化,让濒临失传的民间艺术重新获得了全国观众的喜爱与认可。这些案例充分证明,新大众文艺的传播平权,彻底打破了传统渠道的垄断,让普通大众真正拥有了平等的传播权利,让每一个人的创作都有被看见、被认可的机会。
3、审美平权:打破审美垄断,实现多元审美平等
审美权是文艺权利的核心内核,决定了什么样的审美是“高级的”“正统的”,什么样的作品能够被称为 “艺术”。传统文艺的审美标准,长期被精英阶层垄断,精英审美被定义为唯一 “高级的”“正统的”“有价值的” 审美,而大众的审美趣味则被贬低为 “低俗的”“通俗的”“无价值的”,只有符合精英审美标准的作品,才能够被纳入艺术的范畴,获得主流的认可与传播,而大众的审美需求始终处于被支配、被规训、被轻视的地位,形成了精英审美对大众审美的长期垄断与压制。
而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这种精英审美垄断,实现了审美标准的多元化与平等化,真正实现了“审美面前人人平等”。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审美不再有高低贵贱之分,精英审美与大众审美、主流审美与小众审美、传统审美与新潮审美、高雅审美与民间审美,都拥有完全平等的话语权与生存空间,都能够获得平等的发展机会与受众认可。无论是阳春白雪的古典艺术、精英艺术,还是下里巴人的民间文化、大众文化;无论是国风文化、非遗文化、传统艺术,还是二次元文化、街舞、说唱、潮玩等青年亚文化;无论是专业艺术家的艺术创作,还是普通人的生活记录、情感表达,都能找到对应的受众群体,都能获得应有的认可与尊重。
B 站的国风区,非遗手艺人的创作获得了数千万年轻用户的认可与追捧,让传统工艺与传统审美重新成为青年群体的审美潮流;短视频平台的民间戏曲博主,让秦腔、豫剧、越剧、黄梅戏等传统地方戏曲重新获得了大众的喜爱,让民间戏曲审美获得了平等的发展空间;二次元文化、街舞、说唱等曾经的小众亚文化,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获得了平等的发展机会,从地下走向大众,成为主流审美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审美平权,彻底打破了精英对审美标准的长期垄断,让大众的审美趣味获得了应有的尊重与平等的发展机会,让文艺的审美价值真正回归到满足人民多元审美需求的本质上来。
4、评价平权:打破评价垄断,实现全民参与评价
评价权是文艺权利的最终体现,决定了一部作品的艺术价值、市场地位与历史定位。传统文艺的评价权,长期被专业评论家、艺术机构、行业协会、学术期刊等精英主体垄断,一部作品的艺术价值、历史地位,完全由这些精英主体决定,大众的评价、感受与认可,根本不被纳入主流评价体系之中,大众在文艺评价体系中完全没有话语权。这种精英垄断的评价体系,进一步强化了精英对文艺的控制权,让文艺始终脱离大众的真实需求与审美感受。
而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这种精英对评价权的垄断,构建了多元、平等、全民参与的文艺评价体系,实现了“作品好不好,人民说了算” 的根本转变,让大众真正拥有了文艺评价的话语权。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作品的价值不再仅仅由专业评论家与精英机构决定,用户的点赞量、播放量、评论量、转发量、收藏量、打赏金额等大众评价维度,成为衡量作品价值的核心指标,甚至直接决定作品的传播力、商业价值与行业地位。专业评价与大众评价形成了平等互补、相互协同的关系,专业评价为作品提供艺术层面的深度解读、学理分析与价值引领,大众评价为作品提供市场层面、受众层面的价值认可与传播支撑,二者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多元的文艺评价体系。
例如,网络文学作品的行业地位与商业价值,不再由文学评论家单一决定,而是由读者的订阅量、收藏量、打赏数据、口碑评价等核心指标决定,大量深受读者喜爱的网络文学作品,即便没有获得精英评论体系的认可,也能够成为现象级作品,实现IP 的全产业链开发;短视频作品的传播力与影响力,完全由用户的点赞、评论、转发数据决定,普通大众的作品只要获得用户的广泛认可,就能够成为爆款作品,获得主流媒体的关注与专业机构的认可。这种评价平权,彻底打破了精英阶层对文艺评价权的长期垄断,让人民真正成为文艺作品价值的最终评判者,真正落实了 “人民是文艺工作的最终评判者” 的核心要求。
新大众文艺平权机制的核心,是通过数字技术赋能,实现了文艺权利向人民的全面回归,真正落实了人民在文艺中的主体地位,让“文艺为人民服务” 从抽象的理念变成了具体的社会实践,这是新大众文艺最核心的历史价值与时代意义,也是其区别于传统大众文艺的核心标识。
三、融合机制:边界打破、要素重组的创新驱动机制
融合机制是新大众文艺发展的核心创新机制,是推动新大众文艺形态创新、边界拓展、价值升级的核心动力。传统文艺是高度边界化、区隔化的文艺形态,创作主体之间、艺术门类之间、媒介形态之间、产业领域之间,都有着清晰的、难以跨越的边界与壁垒,这种边界与壁垒严重限制了文艺的创新活力、发展空间与价值实现。而新大众文艺的融合机制,通过数字技术的底层支撑,彻底打破了传统文艺的各类边界与壁垒,实现了文艺全要素的流动重组、资源的全域整合与形态的全面创新,构建了“无边界文艺” 的全新形态,释放了文艺发展的无限创新可能与价值潜力。
新大众文艺的融合机制,不是简单的元素拼接、形式叠加与表层跨界,而是多维度、深层次、全领域的系统性融合,是底层逻辑、创作理念、价值体系的深度融合与重构,核心体现在主体融合、门类融合、媒介融合、产业融合、技艺融合五个维度。这五个维度层层递进、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融合机制的完整创新驱动逻辑,从主体、形态、媒介、产业、技术五个层面,实现了对传统文艺的全方位突破与创新。
1、主体融合:打破身份壁垒,实现全民参与的创作共同体
传统文艺的创作主体之间,有着清晰的、难以跨越的身份壁垒与阶层鸿沟,精英艺术家、专业创作者、业余爱好者、普通大众之间,有着严格的身份区隔,不同身份的主体之间相互隔离、彼此割裂,难以形成平等的协同与合作。专业文艺体系形成了封闭的圈层文化,对普通大众的创作普遍存在轻视与偏见,普通大众难以进入专业文艺体系,而精英艺术家与专业创作者也很少与普通大众开展平等的创作合作,这种身份壁垒严重限制了文艺创作的创新活力与群众基础。
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这种身份壁垒与阶层鸿沟,实现了精英、专业、业余、大众的深度融合,构建了全民参与、平等协作、优势互补的创作共同体。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身份不再是创作的门槛,也不是决定创作价值的核心因素,创意、内容、价值才是核心。精英艺术家可以和普通大众开展平等的合作创作,专业创作者可以从大众的创意中汲取灵感,业余爱好者可以通过持续的创作成长为专业创作者,普通大众可以通过二创、合拍、众筹等方式,参与到专业作品的创作之中,不同身份、不同背景、不同圈层的创作主体,实现了真正的平等对话与深度融合。
例如,专业艺术家可以在短视频平台发起创作挑战,邀请普通网友共同完成一幅绘画作品、一首音乐创作,实现专业艺术与大众创作的深度融合;专业编剧可以和网络文学作者、普通读者合作,共同创作影视剧剧本,从大众的创意与需求中汲取灵感,让作品更贴近人民的真实需求;明星艺人可以和素人用户合拍短视频,共同完成作品创作,实现专业演艺与大众表达的融合;央视新闻联合全国多位普通短视频创作者推出的《大美中国》系列短视频,专业媒体团队与素人创作者共同创作,既保证了内容的专业品质,又展现了普通大众视角下的中国之美,获得了数十亿的播放量,成为主体融合的典型案例。这种身份壁垒的打破,让不同背景、不同身份的主体能够平等协作、优势互补,形成了全民共创的强大合力,极大地释放了文艺创作的创新活力。
2、门类融合:打破艺术边界,实现跨门类的艺术形态创新
传统文艺有着严格的、固化的艺术门类划分,文学、美术、音乐、舞蹈、戏剧、电影、曲艺、雕塑等艺术门类之间,有着清晰的边界与独立的创作体系、审美标准、评价体系,形成了彼此区隔的门类壁垒。传统文艺的跨门类融合,大多只是浅层次的元素借用与形式叠加,难以实现创作逻辑、审美内涵的深度融合,更难以创造出全新的文艺形态,这种门类边界严重限制了文艺的形态创新与艺术表达。
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这种艺术门类的边界与壁垒,实现了全艺术门类的深度融合与跨界创新,创造出了大量全新的文艺形态,让跨门类融合成为新大众文艺的主流形态。在新大众文艺的实践中,单一门类的艺术形态越来越少,跨门类、多维度的融合形态成为创作的主流,这种融合不再是简单的元素拼接,而是不同艺术门类的创作逻辑、审美内涵、表现形式的深度融合,是以核心的思想内涵与艺术表达为核心,运用多门类的艺术形式,实现更丰富、更多元、更具感染力的艺术表达。
例如,短视频是影像、音乐、文学、表演、舞蹈、美术等多门类艺术的深度融合,一条优质的短视频作品,往往融合了文学的叙事、音乐的节奏、影像的表达、表演的张力、舞蹈的美感,形成了全新的视听艺术形态;剧本杀是文学、戏剧、游戏、社交、音乐、美术等多门类艺术的深度融合,打破了文学叙事、戏剧表演、游戏互动的边界,创造出了全新的沉浸式叙事艺术形态;沉浸式演艺是戏剧、舞蹈、音乐、美术、建筑、科技、新媒体等多门类艺术的深度融合,打破了传统戏剧的舞台边界与叙事模式,创造出了全新的沉浸式艺术体验;数字人演出是音乐、舞蹈、动画、表演、人工智能、全息投影等多门类艺术与技术的深度融合,创造出了全新的虚拟演艺形态;元宇宙艺术更是实现了全艺术门类的全景式、沉浸式融合,打破了所有艺术门类的边界,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艺术形态。这种全门类的深度融合,彻底打破了传统艺术的门类壁垒,释放了文艺创作的无限创新可能,推动了艺术形态的全方位创新。
3、媒介融合:打破媒介壁垒,实现全媒介的内容传播与形态创新
传统文艺的创作与传播,高度依赖特定的媒介形态,文学依赖纸质媒介,音乐依赖音频媒介,影视依赖视听媒介,美术依赖展厅与纸质媒介,不同媒介之间相互隔离、彼此割裂,内容难以跨媒介流转与适配,形成了清晰的媒介壁垒。传统文艺的创作,往往是针对单一媒介进行的,内容与媒介深度绑定,难以实现跨媒介的传播与价值转化,严重限制了内容的传播范围与价值实现。
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媒介壁垒,实现了传统媒介与数字媒介、线上媒介与线下媒介、长视频与短视频、图文与音频、现实媒介与虚拟媒介的全媒介深度融合,形成了 “一次创作、多媒介分发、全场景覆盖、全价值转化” 的全新模式,同时也通过新媒介的应用,创造出了全新的文艺形态。亨利・詹金斯在《融合文化》中指出,媒介融合不是单一的技术融合,而是内容跨越不同媒介平台的流动、受众在不同媒介平台之间的互动、产业之间的跨界合作,这一理论在新大众文艺的媒介融合实践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内容不再被特定的媒介形态束缚,一部核心IP 内容,可以根据不同媒介的特性,转化为网络文学、有声书、漫画、动画、短视频、电视剧、电影、游戏、数字藏品、元宇宙内容、线下沉浸式演艺等多种媒介形态,实现全媒介的覆盖、全场景的传播与全价值的转化。刘慈欣的《三体》IP,从最初的长篇小说,逐步开发为有声书、漫画、动画、电视剧、电影、游戏、数字藏品、沉浸式展览、元宇宙空间等多种媒介形态,覆盖了图文、音频、视频、沉浸式体验、虚拟空间等全场景,实现了 IP 文化价值与商业价值的最大化,成为媒介融合的典型代表。
同时,媒介融合也推动了文艺形态的全面创新,VR/AR、元宇宙、全息投影、裸眼 3D 等新媒介、新技术的应用,创造出了沉浸式、交互式、全景式的全新文艺形态,打破了传统文艺 “第四堵墙” 的限制,让用户从旁观者变成了作品的参与者、叙事的主导者,获得了传统文艺无法实现的全新艺术体验。例如,沉浸式戏剧《不眠之夜》,通过 VR 技术与实景空间的结合,打破了传统戏剧的舞台与观众席的边界,观众可以自由行走在剧情空间中,自主选择观看的剧情线,成为剧情的参与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沉浸式戏剧体验;元宇宙艺术展,让用户能够通过虚拟身份进入虚拟展厅,与艺术作品、其他观众进行实时互动,打破了线下展览的时间、空间限制,创造出了全新的艺术展览形态。
4、产业融合:打破产业边界,实现 “文艺 +” 的全产业价值拓展
传统文艺的产业形态高度单一,产业边界清晰,主要依赖门票、版权、发行、广告等单一的变现模式,与其他产业的融合度极低,文艺的价值只能在文艺产业内部实现,难以向其他产业渗透与转化,严重限制了文艺的价值边界与发展空间。同时,传统文艺产业与实体经济、社会发展的融合度极低,难以发挥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带动作用。
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产业边界,实现了文艺与文旅、科技、教育、体育、商贸、乡村振兴、实体经济、城市发展等多产业、多领域的深度融合,形成了“文艺 +” 的全产业发展格局,实现了文艺价值的多元转化、全域渗透与最大化,让文艺从封闭的、单一的产业形态,变成了开放的、能够带动多领域发展的核心赋能产业。这种产业融合,不是简单的 IP 联名与元素植入,而是文艺与相关产业的底层逻辑、发展模式、价值体系的深度融合,实现了产业模式的创新与价值体系的重构。
“文艺 + 文旅” 的深度融合,已经成为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河南卫视推出的《唐宫夜宴》《端午奇妙游》《中秋奇妙游》等 “中国节日” 系列节目,通过文艺创作与传统文化、河南文旅的深度融合,不仅成为现象级的文艺作品,更带动了河南文旅产业的爆发式增长,让河南成为全国热门的文旅目的地;西安大唐不夜城,通过沉浸式文艺演艺、唐风文化内容与文旅场景的深度融合,打造了全新的文旅消费场景,成为全国知名的文旅 IP,带动了西安文旅产业的高质量发展。这种 “文艺 + 文旅” 的深度融合,打破了文艺创作与文旅产业的边界,让文艺成为文旅产业的核心吸引力与灵魂,同时也让文旅场景成为文艺价值实现的重要载体。
此外,“文艺 + 教育” 的深度融合,催生了美育课程、知识科普、艺术培训、沉浸式教育等全新业态,推动了全民美育的普惠化,让文艺成为素质教育的核心载体;“文艺 + 科技” 的深度融合,推动了数字艺术、AI 艺术、元宇宙艺术、沉浸式演艺等全新业态的发展,实现了文化科技融合的创新发展,同时也推动了数字技术的迭代升级;“文艺 + 商贸” 的深度融合,催生了 IP 联名、直播带货、品牌内容营销、场景化消费等全新模式,成为实体经济发展、品牌升级、消费提振的重要助力;“文艺 + 乡村振兴” 的深度融合,让乡村文化、乡土风情通过新大众文艺获得了广泛的传播,带动了乡村文旅、农产品电商、乡村特色产业的发展,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这种全领域的产业融合,彻底打破了文艺产业的边界,让文艺的价值渗透到经济社会发展的各个领域,不仅拓展了文艺的价值转化路径,更让文艺成为了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力量。
5、技艺融合:打破技术与艺术的边界,实现科技与艺术的深度共生
在传统文艺的发展中,技术始终只是艺术创作的辅助工具,处于从属、次要的地位,技术与艺术之间有着清晰的边界,二者的融合始终停留在表层,技术难以对艺术的创作逻辑、表现形态、价值体系产生深层次的影响。而在新大众文艺中,数字智能技术不再仅仅是艺术创作的辅助工具,而是深度融入文艺创作、传播、消费、体验全链条的核心要素,成为文艺形态创新、艺术表达升级、价值体系重构的核心驱动力,实现了技术与艺术的深度融合、协同发展、共生共荣。
新大众文艺的技艺融合,核心体现在两个方面的双向赋能、协同发展,形成了“技术赋能艺术、艺术引领技术” 的良性循环。
一方面,技术赋能艺术创作,拓展了艺术创作的边界,降低了艺术创作的门槛,提升了艺术表达的效果,创造出了传统技术无法实现的艺术形态与艺术体验。AI 绘画、AI 写作、智能剪辑、动作捕捉、全息投影、VR/AR、元宇宙等数字技术,从根本上改变了艺术创作的方式,拓展了艺术表达的边界。2025 年央视春晚的 AI 绘画节目《山河锦绣》,通过 AIGC 技术将中国传统山水画与现代数字艺术深度融合,创造出了沉浸式的全景式视觉体验,让观众感受到了技术与艺术结合的独特魅力;虚拟偶像洛天依、翎_Ling 的演唱会,通过动作捕捉、全息投影、AI 语音合成等技术,实现了虚拟形象与音乐、舞蹈艺术的完美结合,创造出了全新的演艺形态;AI 绘画工具让普通人能够轻松实现自己的艺术创意,打破了绘画创作的专业门槛,让艺术创作实现了全民普惠。
另一方面,艺术引领技术发展,文艺创作的海量需求与创新探索,为数字技术的发展提供了核心的应用场景、创新方向与市场动力,推动了数字技术的不断创新与迭代升级。AIGC 技术的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上源于文艺创作的海量需求,AI 绘画、AI 写作、AI 音乐生成、AI 视频生成技术的迭代升级,核心动力来自于文艺创作者的海量应用需求与创新探索,创作者对艺术表达的极致追求,推动着 AIGC 技术不断突破创新;元宇宙技术的创新发展,也离不开文艺场景的应用与探索,沉浸式演艺、数字艺术展、虚拟演出、元宇宙文旅等文艺场景,为元宇宙技术提供了核心的应用场景与商业化路径,推动着元宇宙技术的不断成熟与落地;智能剪辑、动作捕捉、全息投影等技术的迭代升级,也始终以文艺创作的需求为核心导向,不断适配艺术创作的创新需求。
这种技艺融合,彻底打破了技术与艺术的边界,实现了二者的协同发展、双向赋能、深度共生,让技术有了艺术的灵魂,让艺术有了技术的翅膀,成为新大众文艺创新发展的核心驱动力。
新大众文艺融合机制的核心,是通过边界打破与要素重组,彻底释放了文艺创新的活力,拓展了文艺的发展空间与价值边界,让文艺从封闭的、单一的、固化的形态,变成了开放的、多元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全新形态,为文艺的繁荣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创新动力。
四、生态机制:有机共生、自循环进化的可持续发展支撑机制
生态机制是新大众文艺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底层支撑机制,决定了新大众文艺发展的稳定性、包容性与可持续性。传统文艺的发展,往往依赖单一的主体、单一的渠道、单一的变现模式,难以形成完整的、有机的产业生态,抗风险能力弱,可持续性差,很容易受到政策、市场、技术变化的冲击。而新大众文艺在发展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内容创作为核心,多元主体协同、多重要素联动、全链条闭环运行的有机生态系统,具备了自组织、自循环、自优化、自进化的核心能力,构建了完整的生态机制,为新大众文艺的长期繁荣与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底层支撑。
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是一个类似自然生态的有机生命体,各个组成部分之间相互关联、相互依存、协同共生,形成了完整的、闭环的、不断进化的生态体系,核心是实现了生产者、传播者与体验者高度统一。借鉴商业生态系统理论与自然生态系统理论,新大众文艺的生态机制,其核心逻辑体现在生态系统的结构体系、自组织机制、价值循环机制、自优化与自进化机制四个核心层面,四个层面层层递进、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生态机制的完整体系。
1、生态系统的结构体系:多元主体、多层级的有机构成
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是以内容创作为核心,由六大层级构成的有机整体,分别是核心创作层、载体传播层、服务支撑层、消费用户层、监管治理层、环境支撑层。这六大层级之间不是线性的上下游关系,而是网络化的、相互依存的、双向互动的协同关系,任何一个层级的缺失或失衡,都会影响整个生态系统的健康发展与稳定运行。
一是核心创作层,这是生态系统的核心,也是整个生态价值创造的源头。核心创作层的主体包括专业创作者、普通大众创作者、MCN 机构、AI 创作主体等,其核心功能是内容创作,为整个生态系统提供核心的内容产品,是生态系统的生命力所在。没有持续的、优质的内容创作,整个生态系统就会失去存在的基础。截至 2025 年底,我国仅短视频平台的活跃创作者就超过 3 亿,MCN 机构数量超过 3 万家,网络文学平台累计注册创作者超 2500 万,形成了规模庞大、层次丰富、类型多元的核心创作层,为生态系统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内容供给。
二是载体传播层,这是生态系统的基础设施,也是内容流转、价值传递的核心通道。载体传播层的主体包括短视频平台、长视频平台、社交平台、音频平台、直播平台、线下演艺空间、元宇宙场景等,其核心功能是为内容提供传播载体与分发渠道,实现内容与用户的精准对接,是连接创作层与消费层的核心纽带。抖音、快手、B 站、腾讯视频、爱奇艺、喜马拉雅、微信公众号等平台,构成了载体传播层的核心主体,为生态系统提供了完善的、全覆盖的基础设施,实现了内容的全域传播与精准匹配。
三是服务支撑层,这是生态系统的配套保障,也是生态高效运行的核心支撑。服务支撑层的主体包括版权服务机构、内容运营机构、技术服务商、电商服务商、美育培训机构、金融服务机构、数据服务机构等,其核心功能是为创作层、载体层、消费层提供专业的、全流程的配套服务,降低创作、运营、变现的门槛,保障生态系统的高效运转。例如,版权存证机构为创作者提供版权保护服务,智能剪辑工具服务商为创作者提供创作工具支持,直播电商服务商为创作者提供商业变现服务,这些配套服务机构,让创作者能够专注于内容创作,极大地提升了生态的运行效率。
四是消费用户层,这是生态系统的价值归宿,也是生态发展的核心动力。消费用户层的主体包括亿万普通用户、内容消费者、社群成员、商业客户等,其核心功能是内容消费、价值共创、价值转化。用户的需求是生态系统发展的核心动力,用户的参与是生态系统活力的核心来源,没有用户的消费、互动与参与,整个生态系统的价值就无法实现。截至2025 年底,我国网络视听用户规模达 10.8 亿,网络文学用户规模达 5.3 亿,构成了消费用户层的核心主体,为生态系统的发展提供了庞大的市场基础与核心动力。
五是监管治理层,这是生态系统的秩序保障,也是生态健康发展的底线。监管治理层的主体包括政府监管部门、行业协会、平台自律组织、社会监督机构等,其核心功能是制定生态规则、规范主体行为、防范各类风险、维护生态秩序,为生态系统的健康发展提供制度保障与底线约束。监管治理层通过法律法规、行业规则、自律公约、社会监督等方式,规范生态内各类主体的行为,打击违法违规行为,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守住文化安全底线,保障生态系统的健康有序发展。
六是环境支撑层,这是生态系统的外部支撑,也是生态发展的基础环境。环境支撑层包括政策环境、技术环境、市场环境、文化环境、社会环境等,其核心功能是为生态系统的发展提供外部支撑,决定了生态系统的发展空间与发展方向。数字中国建设、文化强国建设的政策环境,5G、人工智能、大数据、元宇宙等技术不断突破的技术环境,居民精神文化需求持续升级、文化消费规模不断扩大的市场环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文化环境,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生态系统的环境支撑层,为生态系统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与良好的外部条件。
2、生态系统的自组织机制:自发协同、分工协作的运行逻辑
自组织能力是生态系统的核心能力,也是新大众文艺能够实现快速发展、高效运行的核心原因。自组织是指系统在没有外部指令的情况下,能够通过内部各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自发形成有序的结构与分工协作体系,实现系统的高效运行。与传统文艺依靠行政指令或商业计划形成的线性组织模式不同,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具有强大的自组织能力,能够通过市场机制,自发形成分工协作、优势互补的协同体系,无需外部的强制干预,就能实现生态系统的全流程、高效率运转。
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中,各个主体基于自身的核心优势与市场需求,自发形成了清晰的、专业化的分工协作体系,构建了协同共生的网络状组织结构。创作者专注于内容创作这一核心环节,发挥自身的创意优势与内容生产能力;平台专注于渠道分发、技术支撑、生态维护,发挥自身的技术优势与流量优势;MCN 机构专注于创作者孵化、内容运营、商业变现,发挥自身的运营优势与资源整合能力;版权机构专注于版权存证、版权监测、版权维权,发挥自身的专业服务能力;各类服务商专注于配套服务,为生态内的各类主体提供专业化的服务支持;用户专注于内容消费、互动参与、价值共创,为生态发展提供核心动力。
各个主体之间通过市场机制形成了高效的协同与联动,无需外部的统一规划与行政指令,就能实现内容从创作、传播、消费到变现的全流程闭环运转。这种自发形成的分工协作体系,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各个主体的核心优势,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极大地提升了生态系统的运行效率。
同时,这种自组织机制具有强大的环境适应能力,能够根据市场环境的变化、技术的发展、用户需求的升级,自发调整分工体系与协作模式,快速适应新的发展变化,形成新的生态结构。例如,随着AIGC 技术的快速发展与普及,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中,自发涌现出了大量 AI 创作工具服务商、AI 内容创作者、AI 训练师、AIGC 内容运营机构等新的主体与分工,快速形成了适配 AIGC 技术发展的协同体系与生态结构,展现了强大的自组织适应能力。这种强大的自组织机制,让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能够始终保持高效的运转状态,快速适应时代的发展变化,始终保持发展的活力。
3、生态系统的价值循环机制:全链条闭环、多元价值协同的循环逻辑
价值循环是生态系统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只有形成完整的、可持续的、闭环的价值循环,生态系统才能实现长期的健康发展。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形成了价值创造、价值传递、价值转化、价值分配、价值再投入的完整闭环循环,同时实现了商业价值、文化价值、社会价值的协同循环与统一,构建了可持续的价值循环机制,这也是新大众文艺生态系统能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核心保障。
从商业价值循环来看,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形成了“创作 - 传播 - 变现 - 再创作” 的完整商业闭环,实现了商业价值的持续循环与增值。创作者通过内容创作创造商业价值,平台通过传播分发实现价值传递,用户通过付费、打赏、消费、广告点击等行为实现价值转化,最终商业价值在创作者、平台、MCN 机构、服务商等生态内的各类主体之间进行合理分配。各个主体将分配获得的收益,再次投入到新的内容创作、技术升级、服务优化、生态建设之中,形成了商业价值的闭环循环,实现了商业价值的持续增值与生态的持续发展。
B 站的 UP 主生态是商业价值循环的典型代表:UP 主通过优质的内容创作获得播放量激励、充电打赏、商单合作、直播带货等多种形式的收益,实现商业价值的转化;获得的收益又会投入到设备升级、团队搭建、内容策划、创作生产之中,创作出更多优质的内容,获得更多的收益与用户认可,形成了可持续的商业闭环循环。这种商业闭环循环,不仅推动了 UP 主的持续成长,更推动了平台生态的持续繁荣与发展。
从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循环来看,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形成了“优质内容创作 - 文化价值传播 - 用户价值获得 - 内容再创作” 的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闭环循环。优质的文艺作品创造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通过平台的全域传播,实现文化价值的传递与社会价值的扩散;用户通过内容消费,获得审美提升、精神滋养、知识普及、文化认同,实现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的落地;同时,用户的反馈、互动与共创,又会推动创作者创作出更多优质的内容,形成了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的持续循环与传递。
例如,非遗传承人通过短视频平台创作传播非遗技艺的内容,创造了非遗文化传承的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通过平台的传播,让亿万用户了解、学习、喜爱非遗文化,实现了非遗文化的普及与传承;用户的关注、互动与参与,又激励非遗传承人创作出更多优质的内容,同时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到非遗文化的创作与传播之中,形成了非遗文化传承的良性循环,实现了文化价值的持续传递与增值。
更重要的是,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实现了商业价值、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协同统一,三者不是相互对立的,而是相互赋能、相互促进、协同发展的。优质的、有文化内涵、有社会价值的内容,能够获得用户的广泛认可与喜爱,获得更高的流量与传播,进而实现更好的商业价值;而商业价值的实现,又能够激励创作者创作更多优质的内容,创造更多的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形成了多元价值的协同循环,彻底避免了传统文艺中商业价值与文化价值相互对立的困境,实现了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发展。
4、生态系统的自优化与自进化机制:优胜劣汰、持续迭代的发展逻辑
自优化与自进化能力,是新大众文艺生态系统能够长期保持活力、实现持续发展的核心。与传统文艺形态一旦形成就难以改变的固化模式不同,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具有强大的自优化与自进化能力,能够通过市场竞争、用户反馈、技术创新,不断实现自我迭代、自我优化、自我升级,持续适配时代的发展变化,始终保持发展的活力与竞争力。
一方面,生态系统通过市场竞争实现优胜劣汰,自发完成生态的优化升级。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中,市场竞争机制充分发挥作用,低质量、同质化、不符合用户需求的内容与主体,会被市场自发淘汰;而优质的、有创新的、符合用户需求的内容与主体,会获得更多的流量、收益与发展机会,不断成长壮大。这种优胜劣汰的市场机制,让生态系统能够自发淘汰落后产能,激励创新发展,实现生态结构的持续优化、内容质量的持续提升、主体能力的持续增强,让生态系统始终保持健康的发展状态。
另一方面,生态系统能够通过技术创新与需求升级,实现持续的进化迭代,不断形成新的生态形态与发展模式。随着数字技术的不断发展,从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从图文到短视频,从长视频到直播,从VR/AR 到 AIGC,再到元宇宙,每一次技术创新,都会推动生态系统的进化升级,创造出新的文艺形态、新的商业模式、新的主体分工、新的生态结构,让生态系统始终保持创新的活力。同时,随着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的不断升级,用户对内容的质量、内涵、形式、体验的要求不断提升,生态系统也会自发调整内容供给、服务模式与运行逻辑,适配用户需求的变化,实现生态系统的持续进化。
此外,新大众文艺的生态系统具有强大的包容性与多样性,能够容纳不同类型、不同圈层、不同风格、不同模式的文艺内容与主体,形成了类似自然生态的“生物多样性”。这种生态多样性,不仅保障了生态系统的稳定性与抗风险能力,避免了单一形态、单一模式带来的系统性风险,更为生态系统的进化提供了丰富的基因储备,让生态系统能够不断涌现出新的创新形态、新的发展模式,实现持续的进化发展。
新大众文艺生态机制的核心,是构建了一个有机的、共生的、可持续的、不断进化的文艺生态系统,彻底改变了传统文艺单一、固化、脆弱的发展模式,为新大众文艺的长期繁荣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底层支撑。
五、治理机制:多元共治、技规融合的健康保障机制
治理机制是新大众文艺健康有序发展的底线保障机制,决定了新大众文艺发展的方向与底线。新大众文艺的全民参与性、去中心化、跨地域、实时性、技术迭代快、形态创新多等核心特征,决定了传统的政府单向监管模式难以适应其发展需求,必须构建全新的、适配新大众文艺发展特征的现代化治理体系与治理机制。新大众文艺的治理机制,是以法治为基础,以多元共治为核心,以技术赋能为支撑,以平衡发展与规范、自由与底线、创新与安全为目标的现代化治理体系,为新大众文艺的健康有序、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制度保障。
新大众文艺的治理机制,是一个覆盖全链条、全主体、全场景、全领域的系统性治理体系,其核心逻辑体现在治理主体的重构、治理维度的全覆盖、治理技术的赋能、治理目标的平衡四个核心层面,四个层面相互关联、协同发力,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治理机制的完整体系。
1、治理主体的重构:从单向监管到多元共治的主体体系
传统文艺的治理模式,是政府主导的单向监管模式,治理主体单一,监管对象主要是专业机构与专业创作者,治理范围有限,治理效率低,难以适配新大众文艺全民参与、海量内容、去中心化、全域传播的发展特征。新大众文艺的治理机制,彻底重构了治理主体体系,打破了政府单一主体的监管模式,形成了“政府主导、平台主责、行业自律、创作者自治、社会监督” 的多元共治主体体系,各个主体各司其职、协同发力,形成了完整的治理合力,实现了对新大众文艺的全主体、全覆盖治理。
一是政府主导。政府是治理体系的核心主导者,也是治理规则的制定者与底线的守护者,其核心职责是制定法律法规与政策规则,划定治理的底线与红线,开展宏观监管与行政执法,维护市场秩序与国家文化安全,引导行业的发展方向。政府通过完善《网络安全法》《著作权法》《数据安全法》《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网络视听节目内容管理规定》《互联网算法推荐服务管理规定》《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为新大众文艺的发展与治理提供了明确的法治框架与行为底线;通过宏观产业政策引导,推动新大众文艺的高质量发展,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通过行政执法,严厉打击各类违法违规行为,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守住国家文化安全底线。
二是平台主责。数字平台是新大众文艺内容传播的核心节点,也是治理体系的第一道防线,承担着核心的主体责任。平台的核心职责是落实内容审核、用户管理、版权保护、算法治理、风险防控、未成年人保护、用户权益保障等主体责任,建立完善的内部治理体系,落实治理的各项要求。平台掌握着海量的内容数据与用户数据,拥有强大的技术能力,能够对内容进行实时审核、对风险进行实时防控、对用户行为进行规范管理,是治理体系中最核心的执行环节。能否压实平台的主体责任,是新大众文艺治理能否落地见效的核心关键。
三是行业自律。行业协会与行业组织是治理体系的重要纽带,也是连接政府、平台、创作者的重要桥梁,其核心职责是制定行业标准与自律公约,开展行业培训与信用评价,规范行业行为,推动行业自我约束、自我规范、自我发展。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委员会、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等行业组织,通过制定行业自律规则与行业标准,引导平台、创作者、MCN 机构等主体自觉遵守法律法规,承担社会责任;通过行业信用体系建设,对违法违规的主体进行行业约束与联合惩戒;通过专业培训,提升从业者的专业素养与合规意识,推动行业的规范健康发展。
四是创作者自治。创作者是内容创作的源头,也是治理体系的基础环节,源头治理是新大众文艺治理的核心。创作者的核心职责是坚守创作底线,自觉遵守法律法规与行业规则,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抵制低俗、违法、违规内容,实现自我约束、自我规范、自我提升。创作者自治是内容治理的源头治理,只有提升创作者的合规意识、社会责任意识与艺术素养,才能从根源上减少不良内容的产生,实现治理的关口前移,从源头保障内容的健康向上。
五是社会监督。社会监督是治理体系的重要补充,也是实现治理全覆盖的重要保障。社会监督的核心主体包括媒体、公众、第三方机构等,其核心职责是对新大众文艺的各类主体与行为进行监督,及时发现、举报、曝光违法违规行为,形成全社会的监督网络。社会监督能够有效弥补政府监管与平台治理的盲区,实现对全场景、全主体、全环节的全覆盖监督,是多元共治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2、治理维度的全覆盖:全链条、全场景的系统性治理体系
新大众文艺的治理机制,不是单一的内容治理,而是覆盖创作、传播、消费、运营、变现全链条,线上线下全场景,国内国际全领域的系统性治理体系,核心包括六大治理维度,各个维度相互协同、相互支撑,形成了完整的治理闭环。
一是内容治理。内容治理是新大众文艺治理的核心,其核心目标是坚守内容底线,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抵制低俗、色情、暴力、虚假信息、历史虚无主义等不良内容,保障内容的健康向上,同时保护文艺创作的创新活力。内容治理的核心逻辑,是建立“源头防控 - 实时审核 - 事后处置 - 长效引导” 的全流程内容治理体系:在源头环节,通过创作者培训、规则引导、正向激励,提升创作者的合规意识与内容创作水平;在过程环节,通过 “技防 + 人防” 的审核机制,对内容进行实时审核,及时拦截不良内容;在事后环节,对已经传播的不良内容进行快速处置,对相关主体进行追责与惩戒;在长效环节,通过流量扶持、激励机制、评优推优,引导优质内容的创作,推动内容的精品化发展。同时,内容治理坚持 “尊重创作自由、守住内容底线” 的原则,在守住法律红线与内容底线的前提下,充分保护文艺创作的创新活力,鼓励多元的文艺形态发展。国家网信办持续开展的 “清朗” 系列专项行动,针对网络低俗内容、网络暴力、不良饭圈文化、网络谣言等开展专项治理,是内容治理的重要实践。
二是版权治理。版权是创作者的核心权益,也是新大众文艺创新发展的核心保障,没有完善的版权保护,就没有持续的优质内容创作。新大众文艺的海量内容、快速传播、二次创作普遍、创作主体多元等特征,带来了侵权易、维权难、版权归属不清晰、侵权成本低、维权成本高等核心痛点,版权治理成为新大众文艺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版权治理的核心逻辑,是建立“存证 - 监测 - 维权 - 收益分配” 的全链条版权保护体系:通过区块链技术,实现版权的实时存证,固定版权归属,降低确权成本;通过大数据技术,对全网侵权内容进行实时监测,及时发现侵权行为;通过快速维权通道、集体维权机制、线上纠纷调解机制,降低维权成本,提升维权效率;通过完善的版权收益分配机制,保障原创创作者的合法收益,激发全社会的创作活力。同时,版权治理也注重平衡版权保护与创作创新的关系,在保护原创版权的前提下,为二次创作、合理使用预留合理的空间,推动文艺的创新发展。
三是算法治理。算法是新大众文艺内容分发、流量分配、传播扩散的核心驱动力,算法推荐机制决定了内容的传播范围、用户的信息获取与生态的发展方向,算法治理也成为新大众文艺治理的核心新领域。当前,算法推荐带来了信息茧房、流量至上、低俗内容传播、大数据杀熟、未成年人沉迷、算法歧视等一系列问题,算法治理的核心目标,是推动算法向善,规范算法推荐行为,避免算法的负面效应,让算法更好地服务于优质内容传播与用户健康发展。算法治理的核心逻辑,是建立“备案 - 透明 - 规范 - 问责” 的全流程算法治理体系:落实算法备案制度,要求平台对核心算法进行备案,实现算法的可监管;推动算法透明化,要求平台向用户说明算法推荐的基本原理,保障用户的算法知情权与选择权;制定算法伦理规范,禁止算法推荐低俗内容、诱导沉迷、歧视性内容,要求算法优先推荐正能量、优质内容,推动算法向善;建立算法问责机制,对算法带来的违法违规行为与负面效应,追究平台的主体责任,实现算法的可问责。
四是主体治理。主体治理是新大众文艺治理的基础,其核心目标是规范各类主体的行为,引导各类主体承担社会责任,实现对全主体的全覆盖治理。主体治理的核心对象,包括平台、创作者、MCN 机构、服务商等各类市场主体。主体治理的核心逻辑,是建立完善的信用评价体系与黑名单制度,对各类主体的行为进行全周期的信用记录,对守信主体进行激励,对失信主体进行约束与联合惩戒,实现 “一处违法、处处受限”;同时,通过市场准入、资质管理、培训引导、信用公示等方式,规范主体行为,提升主体的合规意识与社会责任意识,引导各类主体坚守底线、规范经营、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实现行业的自我规范与自我发展。
五是风险治理。新大众文艺的快速发展与技术迭代,带来了数据安全、个人信息保护、未成年人保护、网络暴力、金融风险、意识形态风险、技术伦理风险等一系列风险挑战,风险治理成为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风险治理的核心逻辑,是建立“风险预警 - 实时防控 - 应急处置 - 长效管理” 的全流程风险防控体系:通过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对各类风险进行实时监测与预警,提前发现风险隐患,实现风险的前置防控;通过全流程的防控机制,对未成年人保护、个人信息保护、网络暴力、金融风险等各类风险进行实时防控,防范风险的发生与扩散;建立完善的应急处置机制,对突发风险事件进行快速处置,降低风险影响;通过完善的制度建设、技术防控、主体责任落实,形成风险防控的长效机制,牢牢守住安全底线,维护国家文化安全与社会稳定。
六是跨境治理。随着互联网的全球化发展,新大众文艺的内容传播、主体运营、IP 开发都具有了显著的跨境属性,中国的网络文学、短视频、数字艺术等新大众文艺作品正在快速走向全球,同时也带来了跨境内容治理、跨境版权保护、跨境违法违规行为打击、国家文化安全等一系列问题,跨境治理成为新大众文艺治理的新领域与新挑战。跨境治理的核心逻辑,是在维护国家文化安全与主权的前提下,积极参与全球数字文化治理规则的制定,加强国际治理合作,推动建立跨境版权保护、跨境内容治理的国际合作机制,严厉打击跨境违法违规行为,同时构建中国新大众文艺出海的支撑与服务体系,推动中国优秀的新大众文艺作品走向全球,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与国际话语权。
3、治理技术的赋能:从人防为主到“技防 + 人防融合”的治理模式
新大众文艺的海量内容、实时传播、全民参与、全域覆盖的特征,决定了传统的人工审核、人工监管模式,根本无法适配新大众文艺的治理需求,必须通过技术赋能,提升治理的精准性、效率性与实时性,实现治理能力的数字化升级。新大众文艺的治理机制,充分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等数字技术,构建了“技防为主、人防为辅、技防 + 人防深度融合” 的现代化治理模式,实现了治理能力的全方位升级。
在内容治理领域,通过AI 内容审核技术,能够对海量的图文、视频、音频内容进行实时审核,快速识别色情、暴力、低俗、谣言、历史虚无主义等不良内容,实现对海量内容的全覆盖、全时段审核,极大地提升了内容审核的效率与精准性。当前主流短视频平台的 AI 审核系统,能够实现对 99% 以上的违规内容的自动识别与拦截,日均审核内容量超过 10 亿条,这是传统人工审核模式根本无法实现的。
在版权治理领域,通过区块链技术实现版权的实时存证与固证,确保版权归属的可追溯、不可篡改;通过大数据与AI 技术,实现对全网侵权内容的实时监测与识别,极大地提升了版权保护的效率,降低了维权成本。
在风险治理领域,通过大数据技术对各类风险数据进行实时分析与挖掘,实现对网络暴力、未成年人沉迷、金融风险、意识形态风险等各类风险的实时监测与预警,提前发现风险隐患,实现风险的前置防控。
在算法治理领域,通过技术手段对算法的运行过程、推荐逻辑、分发结果进行实时监测与审计,规范算法的推荐行为,推动算法向善,实现对算法的全流程监管。
同时,必须认识到,技术治理不是万能的,AI 审核存在识别误差、难以把握内容的思想内涵、价值导向与艺术表达的边界等问题,必须通过人工审核进行补充、校正与优化,实现技防与人防的深度融合。技术负责海量内容的初筛、风险识别与拦截,人工负责复杂内容、争议内容的审核、判断与价值把握,二者相互补充、协同发力,实现治理效率与治理精准性、治理温度的统一,避免技术治理的机械性、片面性与 “一刀切” 问题。
4、治理目标的平衡:发展与规范、创新与安全的协同统一
新大众文艺治理机制的核心目标,不是一味地约束与管控,而是实现发展与规范、创新与安全、自由与底线的平衡,在守住底线、防范风险的前提下,为新大众文艺的创新发展预留充足的空间,推动新大众文艺的高质量发展,这也是新大众文艺治理的核心原则。
在治理实践中,始终坚持“包容审慎、守正创新” 的治理原则,对于新出现的文艺形态、技术应用、创新模式,采取包容审慎的态度,不急于管控、不搞 “一刀切”,给予其充足的创新发展空间,鼓励行业的创新探索;对于发展中出现的问题,及时规范、及时引导、及时纠偏,牢牢守住法律底线与安全红线,实现发展与规范的协同统一。例如,对于 AIGC 艺术、元宇宙文艺、虚拟偶像等新兴文艺形态,监管部门并未采取一刀切的管控模式,而是通过出台指导意见、开展行业调研、推动行业自律等方式,引导行业规范发展,同时为技术创新与艺术创新预留了充足的空间,充分体现了包容审慎的治理原则。
同时,新大众文艺的治理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治理导向,治理的最终目标,是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推动新大众文艺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让治理成为新大众文艺高质量发展的保障,而不是发展的障碍。
新大众文艺治理机制的核心,是构建了适配数字时代文艺发展特征的现代化治理体系,打破了传统单向监管的局限,实现了多元共治、全链条覆盖、技术赋能、平衡发展的治理目标,为新大众文艺的健康有序、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制度保障。
五、结论与展望
数字智能时代的全面到来,推动中国文艺实现了从传统大众文艺到新大众文艺的根本性范式转型,这是中国文艺百年发展进程中的历史性变革,也是数字时代马克思主义文艺观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新大众文艺以人民为创作主体与价值核心,以数字智能技术为底层支撑,打破了传统文艺的精英壁垒、门类边界与产业界限,实现了文艺创作、传播、消费、治理全链条的根本性重构,让文艺真正实现了向人民的全面回归,为社会主义文艺的繁荣发展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成为数字时代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核心载体。
本文立足新大众文艺的实践发展,系统梳理了新大众文艺的理论溯源与历史演进脉络,明确了其核心定义与六大本质特征,深度解构了支撑其发展的五大核心机制—— 供需机制、平权机制、融合机制、生态机制与治理机制。研究发现,五大机制相互关联、相互协同、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发展的完整逻辑体系,决定了新大众文艺的本质特征与发展方向。其中,供需机制是核心动力机制,平权机制是核心变革机制,融合机制是核心创新机制,生态机制是可持续发展的底层支撑,治理机制是健康发展的底线保障。
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期,也面临着一系列的挑战。唯有始终坚守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持守正创新、包容审慎的基本原则,不断完善其核心运行机制,破解发展中的困境与矛盾,才能推动新大众文艺实现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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