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建于西汉景帝后元三年(公元前141年)的通济堰,据史籍记载,是仅晚于都江堰115年的古老水利工程,至今仍发挥着积极的灌溉、供水、防洪等综合效益,让新彭眉平坝52万亩农田得以滋养,润泽百万生灵。在工程建设和维护上,通济堰秉承了都江堰的治水理念,在处理进水口砂石淤积问题上,更有异曲同工之妙。

2022年10月,通济堰成功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成为继东风堰、都江堰之后长江上游第三处获此殊荣的水利瑰宝。这座跨越两千多年、惠及百万生灵的伟大工程,蕴藏着怎样的“长寿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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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堰相依。新津地志办供图

从“六门堰”到“通济堰” 千年治水智慧的结晶

修觉山下,五河汇聚之处,一条千年古堰横亘于此。据《新唐书·地理志》记载,西汉景帝年间,蜀郡守文翁仿效李冰之法,在武阳县引岷江水筑“大堰”,《水经注·江水》称“此县籍江为大堰,开六水门,用灌郡下”,时称六门堰。

唐开元二十八年,益州长史章仇兼琼主持疏通河渠、加固堤坝,灌溉面积达“千六百顷”,从此这座“大堰”被称为“通济堰”,寓意“通达四方、兼济天下”。南宋时,眉州知州句龙庭“更从江中创造,横截大江二百八十丈”,使无坝引水逐步发展为有坝引水,诗人陆游赞曰:“其山川灵秀,物产丰富,甲于西蜀。”

通济堰秉持“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理念,将渠首山势改凸为椭,与都江堰鱼嘴保持同样的黄金分割弧度,实现低坝引水、分水分沙,彰显了因地制宜、因势利导的治水智慧。

古代“河长制” 职责分明的管理体系

蜀地先民坚持“冬闭春开、平梁分水”等治水原则,逐渐摸索出一套完整的管理运行规则,堪称古代“河长制”的典范。

在规章制定方面,乾隆二十年,彭山知县张凤翥制订《详议通济堰善后事宜》七条,成为首部规章;道光元年,眉州知州吴友篪制订《通济堰章程》;道光中期,新津知县宋灏又制订《章程》十二条,形成了层级分明的制度体系。

在组织架构上,光绪二十一年官方始设堰工局,设置堰总、堰催负责监管协调,每堰设堰长1人、干渠堰长共10人,一年一换;设置堰勇、堰差负责督查、催收等事务,确保岁修和日常维护责任到人。实行巡河制,新彭眉三地派人每日乘船沿途巡查并打捞河道漂浮物。

独特的“堰齐四划”和“滩见石鱼”成为规范管护的水则标准和淘淤标准。“堰齐四划”指渠首岸边石刻有水位刻度,第4划代表最大进水位;“滩见石鱼”指淘淤时河底石刻鱼必须露出,确保足够的过水能力。每年9至10月兴工岁修,来年3至4月完工,三地衙门联合向成都府和水利道禀报备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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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二年(1822),四川布政使、成绵龙茂道饬遵通济堰兴工日期一案的札。新津区档案馆馆藏供图

新时代河长制 从传统治理到现代智慧

进入新时代,通济堰迎来新的发展机遇。成都市各级党委、政府深入践行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节水优先、空间均衡、系统治理、两手发力”治水思路,深化成都都市圈水利合作,成眉两地协同推进都江堰(通济堰)流域联动治理。

新中国成立以来,通济堰实施续建配套、节水改造,干渠输水损失由30%降到5%,渠系水利用系数从0.41提升到0.65。如今,通济堰建成干渠3条总长98.735公里,支渠65条总长363.43公里,年引水12亿立方米,灌溉新津、彭山、东坡、青神农田52万亩,灌区幅员888.6平方公里,惠及人口超百万。

智慧水利工程建设全面推进,实现灌区“一体化”管理改革。通济堰培育了新津黄辣丁等地标产品,孕育了三苏文化、长寿文化品牌,为灌区打造新时代更高水平“天府粮仓”提供了有力支撑。

水文化传承 千年文脉的当代价值

通济堰不仅是一项水利工程,更是一份厚重的文化遗产。从文翁治水到章仇兼琼开堰,从张琳修复到句龙庭创制,从黄廷桂重建到罗国权续建,一代代治水人的智慧与担当凝结成独特的水文化基因。

每年堰长在新津修觉山下二王庙举行盛大的酬神演戏,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一传统蕴含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伦理。而“堰齐四划”“滩见石鱼”等传统管护智慧,至今仍在现代水利管理中发挥着独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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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观堰。新津地志办供图

通济堰成功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标志着这座千年古堰的治水智慧和文化价值获得国际认可。从古代的“堰工局”到新时代的“河长制”,从“冬闭春开”到智慧水利,通济堰的“长寿密码”正是传承与创新的完美结合——既尊重自然、因势利导,又制度严密、责任到人;既守住传统精华,又拥抱现代技术。

这座跨越两千多年时空的伟大人造工程,将继续润泽天府大地,书写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崭新篇章。(吴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