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一部让肋骨骨折、让演员崩溃的歌舞片,成了奥斯卡近十年第一部提名最佳影片的音乐剧。25年后,原班人马回忆:这项目从头到尾都在失控边缘。

「她唱歌,她跳舞,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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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兹·鲁赫曼的选角方式很直接。他在百老汇看完妮可·基德曼的戏剧,送去玫瑰,卡片上写:「她唱歌,她跳舞,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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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曼来了, workshop(工作坊排练)后直接拿下角色。鲁赫曼回忆:「她完全掌控了这个角色,在声乐和舞蹈上下了苦功。」

伊万·麦克格雷格的入选更早。拍《罗密欧与朱丽叶》时鲁赫曼就注意到他——当时麦克格雷格差点演茂丘西奥,后来这个角色改成了非裔美国变装皇后。鲁赫曼看重的是:「他一开口,声音力量就在那里。他是真会唱。」

希斯·莱杰也来试过镜。「他很出色,就是太年轻了。」鲁赫曼说。

吉姆·布劳德本特(饰红磨坊老板齐德勒)坦白自己不会唱歌。鲁赫曼的解决方案:歌剧段落可以后期配别人的声音。

拉腊·马尔卡希(饰舞女之一)是《舞出我天地》老面孔,这次通过录像带 audition(试镜):学几支舞,再唱首歌。

贾塞克·科曼(饰嗜睡的阿根廷人)的面试更随意:鲁赫曼拿着小相机到处跑,科曼就在旁边蹦跶。

「我们给她系紧身胸衣,肋骨又断了」

电影开拍前,基德曼在排练中摔伤,肋骨骨折。剧组等她康复。

正式拍摄时,紧身胸衣成了噩梦。服装设计师凯瑟琳·马丁的团队制作了数百套 corset(紧身胸衣),基德曼的 Satine(萨婷)造型需要极度收腰。

「我们给她系紧身胸衣,肋骨又断了。」工作人员回忆。

基德曼带伤拍完。片中大量舞蹈场景——红磨坊的 can-can(康康舞)、Satine 的独舞、屋顶戏份——她全部亲自完成。

麦克格雷格同样没躲过去。他的角色 Christian(克里斯蒂安)是穷诗人,但唱段密集。鲁赫曼要求现场真唱,后期只做了 minimal(最小限度的)修音。

「那些歌很难,」麦克格雷格后来承认,「每天都在挑战极限。」

拼贴逻辑:为什么用流行歌?

鲁赫曼的 Red Curtain(红幕布)三部曲有个核心手法:把当代元素砸进历史场景。《红磨坊》是终章,玩得最疯。

片中爱情主题是 Elton John 的《Your Song》, Satine 的钻石场是 Madonna 的《Material Girl》,高潮戏混了《Roxanne》《The Show Must Go On》等十几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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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赫曼的解释很直接:「70年代我长大时,音乐剧是个笑话。但我爱它们。」他原本想把故事设在 Studio 54(纽约传奇夜店),让图卢兹-劳特累克变成安迪·沃霍尔,「后来觉得太时髦了。」

最终选择1900年巴黎,但音乐必须是现在的。这不是怀旧,是 collision(碰撞)——让观众用熟悉的旋律进入陌生的情感。

剪辑师吉尔·比尔库克回忆:「巴兹的剪辑节奏是 frantic(狂乱的),每个镜头平均不到两秒。音乐要跟上这个速度。」

票房与口碑的撕裂

2001年5月戛纳首映,反应两极。有人起立鼓掌,有人中途离场。

正式上映后,影评人分数平平。Metacritic 显示 mixed reviews(褒贬不一)。但观众用钱投票:全球票房 1.79 亿美元,成本约 5000 万。

更关键的是奥斯卡。2002年,它成为1991年《美女与野兽》之后第一部提名最佳影片的音乐剧。最终拿下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两项。

这个提名本身改变了行业计算。音乐剧在90年代几乎绝迹,《红磨坊》证明:只要视觉够炸、情感够满,年轻观众会买单。

25年后还在用的方法论

原班人马回忆时,反复提到几个词:workshop(工作坊)、intense(高强度)、collaborative(协作)。

鲁赫曼的剧组不像传统电影,更像剧场。演员提前数周进组,唱歌、跳舞、围读,剧本边排边改。这种流程后来被他用到《了不起的盖茨比》《猫王》。

凯瑟琳·马丁——鲁赫曼的妻子,本片艺术指导兼服装设计——建立了视觉系统:红磨坊的饱和色彩、 Satine 的蓝色钻石、巴黎的灰调现实。这个分工模式(导演+视觉总监)现在成了大制作标配。

音乐拼贴也被继承。《欢乐合唱团》《马戏之王》《倒数时刻》都玩过类似手法。但鲁赫曼的版本有个关键差异:所有歌曲服务于叙事,不是彩蛋堆砌。《Your Song》是 Christian 的告白,《Come What May》是两人的定情曲,每首歌有剧情功能。

数据收束

2001年,一部让女主角肋骨骨折两次、让剪辑师处理每秒两个镜头的歌舞片,成本5000万美元,全球票房1.79亿,奥斯卡8项提名。25年后,原班人马承认:当时没人知道这能不能成。

鲁赫曼的工作坊排练法、凯瑟琳·马丁的视觉系统、流行歌拼贴叙事——这三样东西被后来的《爱乐之城》《马戏之王》反复验证。但源头在这里:一群演员在悉尼的排练厅里,真唱真跳,直到有人骨头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