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我偷偷给暗恋的男同桌充了四年饭卡。这件事我从没告诉任何人。毕业那天,我把写满四年心事的笔记本塞进他宿舍门缝里,转身逃了。十二年后,他是市值两千亿的商业帝国掌门人。我三十三岁,失业四个月,连下个月房租都凑不上。鬼使神差投了他公司的简历。面试那天,他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目光扫过等候区,落在我身上。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口了:其他候选人改期。她,我亲自面。
一月的北京,风刮得人脸疼。
我叫林若晚,三十三岁,失业一百二十七天了。
望京那条巷子里的兰州拉面馆,我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点了碗最便宜的素面,吃完了还占着座。
老板娘看了我三眼,我装没察觉。
手机屏幕亮着,那个确认出席终面的按钮,我盯着看了不下三十遍。
点上去。
缩回来。
再点上去。
再缩回来。
不是不想去。
是真的不敢。
因为那家公司,叫远山集团。
最近两年风头最猛的传媒科技巨头,市值两千多亿,从内容、广告、投资到技术平台什么都做,创始人三十四岁就上了财富榜。
被媒体称为这一代最有商业直觉的人。
他叫沈亦川。
暗恋了四年、又花了十二年拼命忘掉的那个人。
拉面馆的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眼角那些纹路,粉底遮不住。气色差,黑眼圈重,曾经还说得过去的长相,被这些年的日子搓得稀碎。
三十三岁的女人,没婚姻,没事业,简历上最体面的经历是给一家小文化公司画了三年海报。
手机又震。
房东第四条消息了。
我闭上眼。
算了。
就算真见到他又怎么样。
十二年了,他大概连我长什么样都忘了。
他身边那种人,多记一个路人都嫌浪费脑子。
我只是需要这份工作。
太需要了。
拇指按下去。
屏幕弹出提示:您已确认参加终面,请于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到达远山集团总部42层。
手机放在桌上的那瞬间,过去的事全涌上来了。
像谁拧开了什么开关。
十二年前。
2015年那个夏天。
我把笔记本塞进他宿舍门缝的那个清晨。
我以为一切结束了。
没想到命运甩了个回旋镖。
砸得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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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九月。
南岭大学,南方那座到处是梧桐和湿热空气的老校园。
我和沈亦川的第一次碰面,不是在新生报到,也不是在教室。
是在行政楼的楼梯间。
那天是开学第三周。我去教务处补一份表格,抱着一摞材料从三楼往下走。
楼梯拐角处迎面冲上来两个学长,嘻嘻哈哈搂着肩膀,步子大得像在赛跑。
其中一个的肘弯甩过来,撞到我抱着的文件夹。
所有材料从手上飞出去。
A4纸哗啦啦散了一地。
我踉跄了一步,脚下打滑。
楼梯口的铁扶手离我太远了,我什么也抓不住。
身体往前倾的那一秒,有人从背后扣住了我的手臂。
力气很稳,不大不小,刚好把我定在原地。
我扶着墙站稳,转头。
是一个男生。
个子很高,瘦,穿着一件洗得起了球的灰色长袖。领口有些松,能看到锁骨。
五官很干净。
不是那种一眼就很抢眼的帅,是那种越看越有意思的脸。
表情很淡。
他松开手,弯腰,开始捡我散了一地的纸。
那两个撞我的学长早没影了。
楼梯间来来往往有七八个人经过,没一个停下来。
只有他。
他把纸整齐叠好,递给我。
看路。
就这两个字。
声音低,没什么温度,但也不算凶。
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已经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教材上楼去了。
我站在楼梯间,抱着那叠纸,脑子有点发蒙。
他的手很凉。
指节很长。
握住我胳膊的时候,稳得不像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回宿舍我跟室友说了这事。
陶语嫣笑我: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名字都不知道。
才没有。
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
但我记住了他那件起球的灰色衣服。
和他手背上一道淡淡的旧疤。
两周后的事。
市场营销系大课,教广告心理学的周教授重新排座位。
林若晚,你坐沈亦川旁边。
我拎着书包往那一排走。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人,低着头在课本上写字,字迹又小又密。
灰色长袖。
领口松松的。
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是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表情都没有。
拉开椅子旁边那把空椅的书包,让出位子。
嗯。
全部的欢迎就是这一个字。
我坐下来,心跳得不太正常。
原来他叫沈亦川。
原来我们同系同班。
原来在楼梯间接住我的人,从今天起就坐在我旁边了。
成为同桌的头半个月,他几乎不跟我说话。
每天第一个到教室。
上课不抬头,笔记写得飞快。
中午从不去食堂,书包里翻出两片白面包就着矿泉水啃掉。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还没落,人已经走了。
不参加班级活动。不加社团。不混任何圈子。
像一块被扔在嘈杂人群里的石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跟所有人绝缘。
方小棠趴在我床上说:你同桌也太酷了吧,真的谁也不理。
陶语嫣压低声音:我听隔壁班学姐说,他是复读了两年才考进来的,家里条件好像特别差。
我没接话。
但有件事我说不出口。
就是他每次啃面包的时候,吃得特别慢。
一小口一小口的。
像在配合着什么节奏,不让自己吃太快。
也像在告诉自己,慢慢吃,这就是一整天的饭了。
那个画面,我看一次,心就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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