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阳,你眼睛瞎了是不是?我爸妈我妹大老远来,你连顿饭都不做?"林雨把皮包重重摔在沙发上,嗓门尖得刺耳。

岳父岳母站在门口,小姨子林婷嗤笑一声:"姐夫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的外卖单递过去:"我点了餐,你们吃自己那份。"

"你什么意思?"林雨脸涨得通红。

"不是AA制吗?"我语气平淡,"你定的规矩,房租水电吃饭都对半。我自己的份我吃了,你们四个人的,自己解决。"

岳母王秀芬倒吸一口凉气,岳父林建国脸色铁青。林雨气得发抖:"陈阳,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我望着这一屋子人,缓缓坐下——三年了,这一天我等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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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阳,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普通的网络公司做技术支持,月薪八千。

林雨是我大学同班同学,我们恋爱七年,结婚三年。

说起来,林雨是真的优秀。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初中高中都是年级前三,高考全省排名两百多,考进了北京一所知名大学。大学四年拿了三次国家奖学金,毕业后进了一家外资咨询公司,一路从助理做到高级顾问,如今月薪六万二,加上年终奖和项目分红,一年税后能拿到一百二十万。

而我,大学读的是计算机,毕业后没去成大厂,在一家小公司做着不温不火的活儿,工资从五千涨到八千,涨了七年。

我和林雨是大二认识的。那时候她坐在我前桌,扎着马尾,穿着白T恤,回头跟我借笔记本。我紧张得手都抖,把本子递过去的时候还掉在了地上。她笑着捡起来,说:"陈阳,你这人怎么这么紧张啊?"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叫我的名字。

我追了她整整三年。

大三那年的圣诞节,我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给她买了一条银项链。那条项链是我在地下商场挑了一下午才选出来的,三百八十块。她戴上的时候,眼睛笑得弯弯的,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陈阳,咱俩成了。"

我那天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毕业那年,林雨家里出了事。她爸爸做生意亏了几十万,欠了一屁股债。她妈妈跟她爸大吵了一架,差点离婚。林雨那段时间天天哭,瘦了十几斤。

我陪着她,一起在出租屋里熬过那段日子。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俩身上加起来只剩四十块钱,离月底还有一个礼拜。她蹲在路边的小摊吃凉皮,吃着吃着就哭了。

我坐在她旁边,把我那份凉皮推给她:"你吃,我不饿。"

她抹着眼泪说:"陈阳,你说我们以后会好起来吗?"

我点点头:"会的。"

"我以后不要过我爸妈那种日子了。"她抽噎着,"他们一辈子,就为钱吵了一辈子。"

我那时候心疼得不行,把她揽进怀里:"以后我挣钱给你花,咱不为钱吵架。"

她在我怀里使劲点头。

那时候的林雨,眼泪滴在我胸口,烫得很。

我们结婚是七年后的事。

中间这七年,林雨一路顺风顺水。她大学毕业进了外企,从助理做到顾问,再做到高级顾问。她的工资翻了一倍又一倍,从八千涨到一万八,再到三万,再到五万。

我也想过努力,可我这个人,天分有限。我学计算机,编程是真的不行,看代码看得头疼。我最擅长的是跟人打交道,可一个搞IT的整天跟人打交道,能有什么前途?

我换过两份工作,工资涨幅都不大。第三份做到现在的这家公司,做技术支持,工资从五千慢慢爬到八千,就再也没动过。

林雨从来没说过嫌我穷。

至少,结婚之前没说过。

她偶尔会拍着我的肩膀说:"陈阳,你这人吧,有点没出息,但是踏实。我看上你的就是这点。"

我那时候听了,心里暖洋洋的。

我们谈恋爱的最后两年,她已经在咨询公司做到了高级顾问,月薪五万出头。我那时候才四千五。

她从来没让我请过客,每次出去吃饭,都是她结账。我有时候不好意思,要争着付,她就拍开我的手:"陈阳,你那点钱,留着自己花。"

她也给我买东西。

我穿的衣服,鞋子,背的包,大半都是她买的。有一年我生日,她送了我一块表,五千多。我心疼得不行,戴了两个月舍不得戴,最后压箱底了。

那时候的林雨,对我是真的好。

可结婚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林雨说,铺张浪费没意思,办个小型的,叫上两边的亲戚朋友就行。

她爸妈倒是想大办,毕竟林雨是他们家长女,又这么有出息。可林雨不愿意,她说:"我不喜欢那种排场,俗气。"

林建国——我那个岳父,是个生意人,做小买卖的,前几年生意有起色,把欠的债都还清了,手头宽裕了点。他想给女儿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乡亲们都瞧瞧自己的女儿嫁了多好的人家。

可林雨不肯。

最后婚礼办得简简单单,三十桌,一桌六百多。我家里出了一半,林雨家里出了一半。

新房是我们俩一起买的。北京五环外的小两居,七十八平,总价两百二十万。首付六十六万,林雨出了三十六万——她工作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我家里拿了二十万,我自己攒了十万。

月供八千六,按揭三十年。

房产证上写了我们俩的名字。

结婚那天晚上,新房子里就我们俩。林雨穿着件白色的睡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了点红酒。她的脸被酒晕得粉红,眼睛亮亮的。

她端着酒杯看着我:"陈阳,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以后我们家,实行AA制。"

我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那一刻,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意思?"

林雨认真地看着我:"就是字面意思。房贷水电、买菜吃饭、生活开支,我们各承担一半。我的钱我自己管,你的钱你自己管。"

我沉默了片刻:"林雨,我们是夫妻,不是合租室友。"

"正因为是夫妻,才更要清楚。"林雨语气坚定,"我不想以后因为钱的事跟你吵架。我妈跟我爸吵了一辈子,大半都是为了钱。我不想过那种日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想起恋爱那年,她蹲在路边吃凉皮,哭着说不要过她爸妈那种日子。

可那时候我以为,她说的"那种日子"是穷日子。

原来不是。

她说的是"为钱争吵"的日子。

"可是我工资就八千,你六万多,这怎么AA?"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开支按比例不公平,就按对半来。"她抿了一口红酒,"我说得很清楚,我不想当你的提款机,我也不想你成为我的负担。各自负责自己,互不亏欠。"

"我没把你当提款机。"我看着她,"林雨,我从恋爱到现在,没花过你多少钱。我每次都想自己付,都是你不让。"

"那不一样。"她说,"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结婚以后,钱就是大事了。"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恋爱七年,我太了解她了。

她外表温柔,骨子里强势得很,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喝了一口水,慢慢点头:"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是我第一次,在婚姻里学会了沉默。

林雨拿出一个本子,棕色的封皮,纸页崭新。

那本子她什么时候买的,我不知道。

但她递给我的时候,那种郑重其事的样子,我永远忘不了。

她不是临时起意,她是早就计划好了。

可能从我们决定结婚那天起,她就计划好了。

"这是我们家的账本,以后每一笔开销都记上,月底一起核算。"

我接过来翻了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第一页,她已经把所有的开销列好了。

字迹工工整整,是她那种带着小圆点的笔迹。

房贷月供八千六,我们一人四千三;水电燃气加物业,平均一千二,一人六百;买菜吃饭,每月预算三千,一人一千五;网络费、电视费、打扫阿姨费,全部对半。

我每月工资八千,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七千二,光是这些固定开支就要花掉六千四,剩下的八百块,要管我自己的交通、吃饭、烟酒、人情往来。

"你这样我撑不住啊。"我苦笑。

林雨头也不抬:"那你想办法多挣点。"

"我也想多挣,可我这个工资,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极限了。"

"那是你的事。"她说,"你想找借口的话,我不听。"

我看着她,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我。

那个目光里,没有恋爱时的温柔,没有婚礼上的甜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我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面前这个女人,是我谈了七年的女朋友吗?

是那个在路边吃凉皮哭着的小姑娘吗?

是那个大半夜跑到男生宿舍给我送粥的林雨吗?

我一时分不清。

我没再说话。

打那以后,我们家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林雨每月工资到账,先转一万二到家庭共同账户,剩下的五万,她爱怎么花怎么花。

她买的都是名牌。

第一个月,她买了一个包,三万八,是某个法国牌子的经典款。她拎回家的时候,得意地在我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吧?"

我笑着点头:"好看。"

第二个月,她买了一双鞋,红底高跟鞋,五千八。她穿上之后,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陈阳,你看,这鞋显腿长不?"

"显,显。"我说。

第三个月,她买了一件大衣,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九千二。她穿上让我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冬天的仪式感。"

我看着朋友圈下面一片点赞,心里不是滋味。

她身上挂着的,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她脚上踩着的,是我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可她从来没问过我,工资够不够花,要不要她补贴一点。

她也从来不问。

仿佛这个家,就是两个独立的人,恰好住在一个屋檐下。

我看着她拎着新买的包回家,心里也不是没有过别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是她自己挣的钱,我有什么资格说?

我自己呢,工资到账先转走六千四,剩下八百块,精打细算地过。

衣服三年不换,鞋子穿到底儿磨平了才扔。

我那双皮鞋,是结婚前买的,三百八十块。穿了三年多,鞋底磨得快要透了,每次下雨进水,回家得拿吹风机吹一晚上才能干。

我跟林雨说要买双新鞋,她头也不抬:"那你买啊。"

我说:"我手头紧。"

她说:"那你忍着。"

中午同事们叫我下馆子,我说我带饭了。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自己做便当,米饭加两个素菜,偶尔放一点鸡蛋。我们公司在国贸,附近的盒饭都要二十多块,我这一顿便当,成本不到五块。

下班同事约喝酒,我说我有事先走了。

时间一长,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家管得严,背地里管我叫"妻管严"。

有一次部门聚餐,喝多了,旁边的小李拍着我的肩膀:"陈阳哥,你这日子过的,你媳妇月薪几万的,连点零花钱都不给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的老张说:"小陈这是怕老婆。"

大伙儿哄笑。

我也跟着笑。

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怕,是累。

不是管得严,是我兜里真的没钱。

最让我难受的是过年。

我妈在老家身体不好,每年冬天都犯老毛病——风湿性关节炎,疼起来腿都迈不开。我爸早些年下岗,做过保安、当过门卫,现在在家里养病,两个老人一个月退休金加起来三千多,刚够生活。

我做儿子的,过年回家想多孝敬老人一点,可摸摸口袋,实在没几个钱。

第一年过年前,我跟林雨商量:"咱给我妈拿点钱回去吧,她身体不好。"

林雨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你拿你的,我拿我的。你想给多少给多少。"

"我没那么多。"

"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我看着她躺在沙发上,穿着那件九千多的羊绒大衣,脚上套着一双两千多的羊毛拖鞋,手里拿着一万多的手机。

她身上随便一件东西,都够我妈一个冬天的医药费。

可她就是不开口。

我那一刻,差点跟她吵起来。

可我忍住了。

我想,她说得也没错。AA制嘛,是我同意的。我不能反悔。

那年过年,我从八百块的月余里,东拼西凑了三千块带回家。

回家的火车上,我望着窗外飞过的麦田,想起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庙会,给我买糖葫芦。那时候家里穷,一根糖葫芦五毛钱,我妈舍不得给自己买,就看着我吃。

我那时候问:"妈,你怎么不吃?"

我妈笑着说:"妈不爱吃酸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

到家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儿啊,你媳妇月薪那么高,怎么连过年都不回来看看?"

我笑着搪塞:"她单位忙。"

"忙什么呀,过年都不能歇歇?"

"妈,您别问了。"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问。

吃年夜饭的时候,我把那三千块塞给我妈:"妈,您拿着,买点药。"

我妈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把那三千块塞回我手里:"儿啊,你自己留着花。妈不要。"

"妈,您拿着。"

"不要。"我妈摇头,"妈知道你不容易。你这媳妇,妈看着不对劲。"

我心里一颤:"妈,您别瞎说。"

"妈不瞎说。"我妈叹气,"妈嫁给你爸三十多年,你爸虽然没出息,可家里的钱,从来都是我管的。哪有夫妻还分你的我的的?"

我没敢接话。

最后我趁我妈不注意,把那三千块塞进了她枕头底下。

回北京的火车上,我一个大男人,坐在卧铺上,蒙着被子哭了半宿。

我哭的不是钱。

我哭的是,我老婆月薪六万二,我妈连根糖葫芦都舍不得买。

林雨呢,过年那几天,她一个人去了三亚。

发朋友圈的照片里,她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喝椰子,笑得灿烂。

那次三亚之行,我后来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账单——五天,花了三万八。

我点了个赞,她回了个心。

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

02

第二年,日子越过越奇怪。

林雨升职了,从高级顾问升到副总监,月薪从五万涨到六万二。

升职那天她回家很晚,身上带着酒味,进门就拉着我的手:"陈阳,我升职了!"

"恭喜。"我笑着说。

"咱们去吃顿好的吧!"

我心里一动,以为她要请我:"行啊,去哪儿?"

"我看了一家米其林,人均一千八。"她兴奋地刷着手机,"AA制哈,你三千六我三千六。"

我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我...我最近手头紧,就不去了,你跟朋友去吧。"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转瞬即逝:"行吧,那我跟同事去。"

那天晚上,她出门赴宴,我自己在家煮了一碗挂面,卧了一个鸡蛋。

吃面的时候,我看着对面她的空座位,突然觉得这个家,陌生得很。

升职后的林雨变了。

她应酬多了,经常半夜才回家,身上一股酒气混着男士古龙水的味道。我问她,她说:"客户应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行。"

我没再问。

她开始嫌我的工作上不了台面。

有一次她公司团建,带家属。我特意请了假,穿上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陪她去。

席间,她的领导问我:"小陈,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刚要开口,林雨抢先说:"他做IT的,小公司,你们别问了。"

那位领导识趣地笑笑,转开了话题。

回家的路上,我没说话。

到了家,我换衣服的时候,林雨在身后说:"陈阳,你以后能不能...别再陪我出席这种场合了?"

我转过身:"为什么?"

"我同事都问我,我老公做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她皱着眉,"你看你这身西装,都几年前的款了。"

"你嫌我丢人?"我盯着她。

"我没说嫌你丢人。"她移开视线,"我就是觉得...大家不在一个层次,以后这种场合,你别去了。"

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凉。

"行,以后不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林雨在浴室里洗澡,水声哗哗响。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我们在大学操场上,她笑着对我说:"陈阳,你以后会发达的,我跟着你,准没错。"

那时候,她是个穿着白T恤、扎马尾的女孩,眼睛亮得像星星。

可现在睡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我有点不认识了。

第二年快到年底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我爸突然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住院花了一大笔钱。

我哥在老家做生意,生意不景气,拿不出多少。我作为小儿子,得多分担一点。

我跟林雨商量:"林雨,我爸住院了,医药费缺三万,你能不能借我两万?我打个借条,慢慢还你。"

林雨正在敷面膜,听了这话,缓缓睁开眼:"借钱?"

"对,借。"我说,"我打借条,有利息。"

她坐起身,把面膜揭下来:"陈阳,我们说好了AA制的。你家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我知道是AA制。"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我跟你借,我会还。"

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了书房,拿出五千块现金:"我只能借你这么多,就当帮你了,不用还。"

"五千?"

"嗯,我手头也紧。"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着她。

她身上那件睡衣是真丝的,上个月刚买的,三千八。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五万二。她衣帽间里挂着的几十个包,随便一个都够我爸住一个月院。

我手头紧。

我没接那五千块,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我去找了大学同学借,又找了几个朋友凑,东拼西凑借了三万,带回了老家。

我爸躺在病床上,看到我,嘴角动了动,流下两行眼泪。

我握着他还能动的那只手,笑着说:"爸,别担心,钱够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心里给我们这段婚姻判了死刑。

03

事情真正起变化,是在第三年开春。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群人。

岳父林建国坐在沙发主位上抽烟,岳母王秀芬在厨房翻冰箱,小姨子林婷躺在我的位置上玩手机,旁边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陈阳回来了!"林雨从卧室出来,语气轻快,"我爸妈和我妹来住一段时间。"

我愣了:"住多久?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提前说什么?这是我家。"林雨笑了笑,"我妹要在北京找工作,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过来住一段时间还不行?"

林建国抬头看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小陈,我闺女嫁给你,这房子也算半个我们家的吧?"

王秀芬从厨房探出头:"小陈,你们家冰箱怎么这么空?连个肉都没有。"

林婷头也不抬:"姐夫,你晚上做饭啊,我们都饿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林雨拉着我的胳膊:"你愣着干什么?去做饭啊。"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林雨,我们出来说几句。"

我把她拉到阳台。

"你爸妈和你妹来住,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家。"

"你的家?这是我们的家。"

林雨叉着腰:"陈阳,你今天怎么这么矫情?我父母来住几天怎么了?"

"是几天还是住下不走了?"

她没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那AA制呢?水电、吃饭、住宿,他们三个人怎么算?"

林雨脸色一变:"陈阳,你脑子有病吧?他们是我爸妈和我妹,你跟我爸妈算钱?"

"不是我跟你爸妈算钱,是规矩你定的。要么全家都按规矩来,要么就废了规矩,大家是一家人。"

"我跟你AA制,我父母跟我女儿是一家人,这能一样吗?"她声音拔高,"陈阳,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

我看着她,突然不想再说话了。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我转身回了客厅。

林婷还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姐夫,菜呢?"

我没理她,直接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他们点了外卖。

我没吃。

岳父岳母和小姨子,这一住,就是两个月。

家里彻底乱套了。

林建国是个老烟民,一天两包烟,客厅里整天烟雾缭绕。我提醒他:"爸,要不你去阳台抽?屋里熏得难受。"

他白了我一眼:"我在自己闺女家抽个烟还要看人脸色?"

王秀芬呢,做饭手艺一般,可挑剔得很。她做的菜林雨爱吃,我吃不惯,但我不敢说。她还经常使唤我:"小陈,去楼下买瓶醋。""小陈,去取个快递。""小陈,洗碗去。"

我下了班,回到家就是免费的劳动力。

林婷最让我憋屈。

这姑娘二十六了,眼高手低,大学毕业五年,换了八份工作,一份没干长。这次来北京,说是找工作,其实就是来玩的。

她每天睡到中午,起来吃饭,然后出门逛街,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

她花钱大手大脚,看上什么就买什么。有一次她买了一双鞋,六千八,得意洋洋地拎回家。

王秀芬笑骂:"婷婷,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婷笑嘻嘻地说:"姐给的呗。"

我愣了。

林雨给她妹妹买六千八的鞋,我爸住院她借我五千。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了。

矛盾爆发是在一个周三。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饿着肚子回家,以为林雨他们应该吃过饭了。

进门一看,饭桌上没饭。

林雨坐在沙发上敷面膜,林婷在打游戏,林建国在抽烟,王秀芬在阳台打电话。

"怎么没做饭?"我问。

林雨闭着眼:"等你呢。"

"等我?"

"我妈说今天是你做饭。"她睁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我把包放下:"我加班,没人通知我做饭。"

"那现在通知你了。"林雨坐起身,"赶紧的,我妈饿了。"

王秀芬从阳台进来,接话:"是啊小陈,我血糖低,饿得手都抖了。"

林婷头也不抬:"姐夫,我要吃糖醋排骨。"

林建国吐了一口烟:"再来个红烧肉,我下酒。"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就笑了。

我笑着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厨房。

王秀芬以为我要做饭,松了口气。

我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只有几个西红柿和一把青菜。

我拿出手机,点了一份外卖——单人套餐,二十八块。

然后我坐到餐桌旁,等外卖。

林雨疑惑地看过来:"你干什么?"

"等外卖。"我说。

"外卖?那我们呢?"

"你们?"我抬头看她,"AA制啊,你定的规矩。我自己的份我点了,你们四个,自己解决。"

客厅瞬间安静。

林雨脸上的面膜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王秀芬的手机也停在了半空。

林建国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陈阳,你他妈说什么?"

林婷哼了一声:"姐夫这是给我们摆脸色看呢。"

林雨"啪"地一下站起来:"陈阳,你眼睛瞎了是不是?我爸妈我妹大老远来,你连顿饭都不做?"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林雨,三年了,这个家你定的规矩,我哪天违反过?房租水电我从来没少给一分,买菜吃饭我也是按你定的来。我爸住院我跟你借两万,你给了五千。我妈过年生病我想多带点钱回家,你说那是我的事。"

我顿了顿:"现在你爸妈你妹来住了两个月,水电费翻了三倍,你跟我商量过吗?吃饭的钱你给过我一分吗?现在我加班回来,饿着肚子,你让我做四个人的饭?"

"不是AA制吗?"我看着她,"你自己定的规矩,你怎么不遵守?"

林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秀芬指着我:"你...你这个白眼狼!我闺女嫁给你算瞎了眼!"

林建国一拍桌子:"陈阳你给我滚出去!"

我笑了:"爸,这是我家。"

"你家?"林建国冷笑,"这房子首付谁出的?月供谁还的多?"

我看着他,缓缓说:"首付三十万,我出十五万,林雨出十五万。月供八千六,AA制,我每月四千三,从没断过。这房子,我有一半。"

林建国噎住了。

林婷打圆场:"姐夫,你别跟我爸妈一般见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我看着她,"林婷,你说的是几个意思?上个月你买的那双鞋,六千八,你姐给的钱。一家人怎么没我份?"

林婷脸一下红了。

林雨终于忍不住,冲过来:"陈阳,你今天是不是疯了?我父母来住几天,你至于这样?"

"几天?"我看着她,"两个月零三天了。"

"你竟然在数!"林雨气得发抖。

"我不数行吗?"我盯着她,"林雨,这三年我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林雨愣了一下,随即又强硬起来:"陈阳,你给我说清楚,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我说,"我就想吃我自己点的外卖。"

"我父母还饿着呢!"

"那是你的事。"

"陈阳!!"

林雨这一声吼,把整栋楼都惊动了。

林建国气得脸通红,起身要打我。林婷赶紧拉住他:"爸,你别动手,姐夫不是这样的人。"

王秀芬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闺女命怎么这么苦,嫁了这么个铁公鸡,连饭都不给做..."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从包里慢慢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林雨,你看一下。"

"什么东西?"她警惕地看着我。

"你看了就知道了。"

林雨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袋......